第209章 偽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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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年初,陸易開始住院並離開工作崗位前最後的故事——

在他開始講述的同時,另外一邊,也有一個人正在接近真相。

“哈……哈……”

看著對方也停下了腳步,餘秋源確認了他和自己的體力並沒有相差太多,至少能夠在這個地方追到他就證明其實他沒有在變成鬼的同時增強了哪方面的身體能力。

“真是的,明明看起來那麼年輕,還非要裝成比我們大上很多的樣子,難道你自己不會覺得你的模仿其實錯漏百出嗎?”

“模仿會被看穿,那也得是本人存在的情況下,並且他那邊支援他的人比站在模仿者那邊的人要多得多,這才可以成立,但很明顯他那個時候已經完全地被我取代了,所謂的模仿,最終的目的不就是可以達到以假亂真嗎?至少我在那個時候已經做到了,而現在如果我想的話,我也可以繼續這麼做。”

“你還想著這麼做……現在明顯站在他那邊的人比你身邊的要多得多吧,你身邊還有什麼人呢?”

站在小路上坡的哲圍胥緩緩地喘著氣,看著現在的情況,似乎是他比較不利,但是他卻露出了得勝一樣的笑容。

“我身邊不是還有你嗎?”

“什麼意思……?”

“模仿是可以改變的,並不是非得在某一個模仿物件上栽了跟頭就一栽到底,模仿是可以延續下去的,而唯一的方法就是換一個更適合的物件。”

“怎麼,難道你接下來打算要模仿我嗎?”

“‘先驅者’,雖然你用另外的身份在這個社會上藏身,可你終究也並不是屬於人類社會中的一份子,要模仿成你活下去可太簡單了,你只不過是一個不屬於任何地方,沒有任何歸屬的‘武器’而已,模仿成你之後,我就可以得到徹底的自由了,不需要對身邊任何人負上責任,只要自己一個人能夠活下去就足夠了,這樣的話也不會像我上次一樣犯下那樣無聊的低階錯誤,把模仿得來的一切都付之流水。”

“……付之流水?”

他看出了餘秋源作為敵對物件的同時,還是對那個故事真正的後續耿耿於懷,便饒有興趣地站穩了腳步盯著他。

“很想知道吧,他究竟在徹底崩潰之後還經歷了些什麼,才會變成像現在這樣,他能夠以陸易的身份活下去,而我卻要以‘陸易’的身份在社會邊緣裡躲藏,這並不是因為他取得了什麼勝利,完全是因為我把結果吞了下去之後沒能更好地獲得成長而已,那是我學來的最大的教訓,我至今也在以這個教訓作為我接下來模仿必須要記住的本質要求而活下去。”

對於陸易來說,那是一個根本和他毫無關係的,為了一個外來者而慶祝的生日宴會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一大早他就很興奮,幾次來到我的房間叫我出去參加慶祝,說什麼像今天這種日子,大家應該坐在一起吃頓飯,開什麼玩笑啊!連躲在房間裡都要被監視,這就已經令我快要窒息了,如果在陽光下看到他的那雙眼睛,我的心臟不真的要停止跳動嗎?”

陸易的憤怒,更多是建立在痛苦的悲傷之上。

“你好歹也出來一下啊,現在在家裡面可是由他在幫我們賺錢養活的啊。”太太這麼說道。

大概是想對繼續保持無視的陸易吹毛求呲吧,他的妻子開啟了她以前很少開過的門,走進了他的小房間,毫不客氣地站到了房間的正中央,那裡是外來者經常站著觀察陸易的地方,一堆垃圾的正中間。

“你要是再這麼一直下去的話,我們家還能怎麼靠你呢?難道我們要一直靠著別人養活這個家嗎?”

也許她的話,是當時對陸易最後的警告或者是勸誡,但陸易根本沒有把她的這番話當回事,繼續把被子埋得更深一些。

“你就不能向他學習一下嗎?”

這種話居然也能說得出來的呢,陸易躲在被子裡笑了一笑,根本沒有把頭伸出去的意思。

“好了,既然他想休息的話就讓他休息吧,也許這個時候不去煩他才是最好的呢,我們繼續來慶祝吧。”

令人煩躁而且不安的聲音出現在房間的一頭,看來那雙眼睛又開始盯著這裡了,他把自己的太太叫了出去,又讓這個房間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沉默中。

“好吧……”

也許這樣就挺好了,本來自己也已經一無所有了,又何必再強求對方還能給自己一點溫暖這樣的小事呢?

“在那之後的事情,他也許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了,因為他是在我做了那件事之後才出了門,發現情況不對的,雖然的確不應該那麼做,他還沒有過分到那種地步,不過我也是根據當時他的情況,做出合理的判斷,才有可能會做出那種選擇的。”

哲圍胥的語氣平穩得令人不愉快,他可能從來都沒有把自己乾的事當成什麼壞事。

“最後的取代……對呢,其實我不應該徵求他們兩個的意見的,而是應該直接坐上那個位置,對吧?反正他也已經把屬於他的那張名為陸易的椅子讓了出來,那必然這個社會上是有人要坐上去的,為什麼不能是我呢?而且更應該說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吧?”

故事在躲在房間裡那個陸易的意料之外發展著,很快就變成了讓他重新在社會上獲得立足之地的狀況。

“我在飯桌的主人位置上坐了下來,和開心的他們一起聊著最近生活中的情況,他們的眼神無疑已經把我當成了他們最寶貴的家人,所以我會提出那樣的要求,也是基於當時的情況,判斷完全可以那麼做才做的。”

“取代……嗎?”

“當然話題的開啟必須要有一個恰當一些的理由,否則太生硬的話,無論是誰都適應不來的,而他們很明顯也很聰明地幫我提供了這個可以開口說明的理由,那就是‘你有什麼生日願望’之類的,而我,則許下了那個理所當然的願望。”

說到這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似乎也洋溢過了一絲喜悅,那究竟是一份模仿人到極致而產生的同感中的喜悅,還是單純裝出來的,餘秋源已經分辨不出了,也許就連他——哲圍胥本人在模仿到那個境界之後,也分辨不出究竟是真是假了吧。

“我希望可以成為你們真正的家人,你們大可以將房間裡的那一位陸易徹底地忘記,甚至讓我幫你們處理掉也可以。我可以取代他成為你們家中真正的‘陸易’,我也希望你們可以把我當成真正的他來看待,我和他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同,倒不如說我比他要更像陸易一些,我有他所能擁有的所有品質,我能夠做到他所能做到的任何事情,能給予你們的東西,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我都能達到他的水平,我相信在你們的過渡中不會出現任何一絲不適應,就可以到達原來的程度,我相信我才是你們最佳的那個選擇,你們不覺得嗎?從今天開始,就讓我成為真正的陸易吧。”

當時的他臉上洋溢著絕對自信的笑容,他不覺得自己這番話有任何的問題,他為這家人所提供的這個唯一的,沒有其他備用選項的選擇,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完美無缺,任何一個人在這個選擇題面前都會毫不猶豫地按下確認吧,甚至都不需要出現一個猶豫的選擇來讓他們思考上半秒鐘。

“……”

即便是年紀不大的孩子,也和他的母親一樣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之中,他們臉上的表情從聽完那番話之後就完全沒有變過,僵硬無比。

“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可能是這麼多天以來,他第一次聽到對方用尊稱的稱呼來叫自己,似乎這段時間一直拉近的關係,在剛剛那番話之後又回到了那之前的狀態,甚至還更加差。

“我的意思就是,這個家裡不需要第二個陸易,只要有我一個就行了,嫌他礙眼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抹消掉,如果你們還想讓他活著的話,我也可以把他送到別的地方去。”

即便這麼解釋已經讓他覺得有些繁瑣了,但是對方還是沒能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究竟那些話意味著什麼,他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無法馬上判斷過來,但是有一種如蟲蟻啃咬的難受感覺,正從後背慢慢地往上蔓延著。

“我們……並沒有,那種意思啊……”

終於妻子也開始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一直以來都表現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完美的外來住客,在他那彷彿人皮一樣的面孔之下,藏著的是一個人類根本無法與之同樣思考的惡魔靈魂。

“沒有那種意思的話,那是什麼意思呢?”

妻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白了,視這句話所回答的答案,可能會決定她和孩子的生死。

“呃……因為即使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他始終是我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這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啊……”

這個問題可以說完美地詮釋了她對家庭這個概念的認知,她覺得自己回答得可以說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當她看到自己的喉嚨噴出大量鮮紅的血的時候,還是有那麼一絲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說得更委婉一些。

優美的軌跡割破了女性的喉嚨之後,一下子又滑過了孩子的臉龐。

不得不說是完美,刀雖然看起來像是隨意地在揮動著,卻像是規劃好了所有傷害的最高點一樣,只衝著要給對方致命一擊而動著。

“呃……媽媽……?”

孩子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的到來,而他更加註意的是自己已經失去了光明,他的雙眼在別人看來已經完全廢掉了,那噴擠出來的血液濺滿了飯桌上的桌布,而母親那邊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只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血流得太多了,不知道她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救、救……救……”

她是不是想說“陸易,救救我”?這幾乎已經不得而知了,她的聲音徹底地聽不清了,如果她能學會用腹語說話多好。

“真是的——”

他,外來者,哲圍胥,無比悲傷地說道。

“這樣不就浪費了我專門去超市買來的這些吃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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