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了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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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日主宰強行佔據了騫形川的身體,發動了騫形川潛能中最強的權能——楚人一炬之後,某個白色的空間,又一次呈現在餘秋源面前,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現實中遭遇了什麼能夠讓其失去意識的事情,可是現在想要挽回也來不及了。

在這空間裡面看到的,有些像是自己的故事,也有些像是另外一個自己的故事,而他只是作為一名觀眾在觀賞著。

“是的,你今天可以出去了。”

它淡淡地說著,根本沒有考慮他人感受地說著。

“我還什麼都不懂呢……”

洩氣的話語從起點便流出,那大概是一生的印記。

“不必勉強,或許是本質上該和你講的話,但是實際上,我只會告訴你順其自然。”

我還忙得很,以後見,它如是說著,打算揚長而去。

這也太簡單了吧!他還以為必然要引起一場軒然大波,沒想到這麼輕而易舉就獲得了新生,毫無那重獲自由的感覺。

“哎,怎麼也是重生啊!這也太輕鬆了吧!?”

離重生的時間沒剩多少,一切到時候將會被重置,無論是前世今生的記憶,還是這具不能稱為存在的身體。作為最後的告別儀式,還是必須朝它洩放一下心中的不滿。

“我只是在以我的方式關心你,我可是不需要有這種情緒的知道嗎,但我對弱者還是會很溫柔的。”

“真是自以為是的說法,完全是一派胡言,誰擔心誰還說不定呢!選擇我只能說明你一點眼光都沒有!”

如果那也算對弱者溫柔的話,那它根本就是感情表達機能壞掉了。要說的話,它才是個應該被重置去歷練的傢伙。

“那傢伙的事就忘了吧,反正他肯定也不會再醒過來了,不用抱有負罪感什麼的,不過你也不會有這種感受的對吧?不過你還捨不得走,應該不是已經開始想念我吧,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那當然了。我在這的時間太長了,變得很膽小。可是我想快快樂樂地離開這裡啊。”

“哈哈,你知道你一開始是怎樣的傢伙嗎?你可是恨不得取代我的憤世嫉俗的存在啊!”

“別笑啊,我到現在都很害怕,雖然我也該出去了,但外面那些人一個個的都在追求什麼名譽和成功,我當然也明白,只要有付出就會有相應的回報,或許也只能夠積極的去面對生活,才能融入到社會當中,不過無論我怎麼努力,我都沒有辦法認同他們的那種生活方式。”

它聽了這些話之後甚至都沒有一點表示,本來還多少有點期待在這裡聽到些和顏悅色的安慰和鼓勵,以積極面對今後的生活呢。

“確實可能會有點棘手呢,一開始的話,但你今後也得像那樣做才行,怎麼說呢,人都有排擠他人的動機,人們追求金錢、權力、地位……只是為了讓別人承認自己,想證明自己比他人優秀,自己很有價值,這個你明白嗎?”

“也許我是明白的,可我覺得那並不重要。”

“那是當然,因為你本來就不覺得自身有什麼價值啊。”

看起來它不僅沒打算和顏悅色,而且還顯得意外地尖酸刻薄。

“你聽著,不被愛的人,遭社會迫害的人,總是喪失了自身價值的。因為他們沒有被人所愛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一生都在自卑中度過,這種劣勢是自身絕對無法彌補的,不過解決的方法也有,只有一個——要是你本人無法發現自身的價值,就必須要和承認你價值的人接觸來往,對你而言,需要尋找的不是自信,而是可以欣賞認同你價值的人,用你一生的時間去尋找這樣的人吧,為此你也該好好活下去的。”

果然這傢伙有著超越常人的理解,聽了它的這番話,突然間就變得豁然開朗起來了。

“也許忘記會比去尋找活著的意義要來得更輕鬆呢,我想要輕鬆地活下去啊。”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憂愁確實就少了,如果沒有了記憶,你就沒有需要煩惱的事情了,不過你呀,你有察覺到想要輕鬆地活下去,跟想要快快樂樂地活下去是兩回事嗎?”

明明一直都沒能夠看清它的身影,但它的眼神卻彷彿某種奇妙的光芒閃爍著照在身體上。

“而你是說‘想要’輕鬆地活下去,而不是‘要’輕鬆地活下去,這種說法只能說是願望,根本不是什麼信條,在你扮演自己的過程中卻跟自己產生了矛盾,這樣下去真的會被不好的東西找上的哦。”

“你在說些什麼傻話……不好的東西什麼的,難道我就不是嗎?”

“其實關於這種真正可以上身的和虛假的東西之間的區別,這個問題其實有更簡單的區別方式。”

“哦?什麼區別方式?”

“仿冒品會寄生在人類的身上,雖然他們也有機會控制那個宿主本身,可最終他們也只能是以寄生的方式存在著,但是真正的那些傢伙根本不會以人類作為寄生物件,不是有一句古老的傳言這麼說的嗎——惡魔是為了與人類進行以靈魂為代價的交易而出現的。簡單來說,他們跟人類之間的關係其實只是供給與需求而已。”

那傢伙在這個蒼白的黑暗中讓他人看見了一抹會心的微笑。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那麼相信它,決定為它付出那短暫而毫無價值的一生吧。

“挖啊!趕緊挖啊!如果不挖出來的話……”

齋藤裕二從來沒有像此時這麼激動過。當然,理由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他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手指已經有一半都開始流出血,還在不停地刨著被壓在泥土下的那個身軀。

被強行結束的遠不止是那個看不見的結界中的一切,還有周圍的這些廢棄廠房,彷彿像是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在一陣無法想象的劇烈爆炸之後,這裡徹底的成為了鄉野中的核爆荒原。

從頭到尾都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什麼的他們三個,一直在外面等候不說,最終居然等來了這樣的一個結果,無論是誰都不敢相信,餘秋源就這麼被埋在了這些建築物的廢墟之下。

“不會的,至少不會是這個樣子的,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退魔啊……”

他們甚至無法去想象究竟在裡面發生了什麼,究竟是怎樣的“非人”,可以把餘秋源……把擁有“聖約”的餘秋源逼到這個地步。

不僅是石理貴,就連梅宇菲也不顧身上衣服被弄髒或者挖土的手指被弄傷,完全投入在尋找餘秋源身體的過程中。

他們彼此之間都有一種默契,相信餘秋源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死去。

生物的死和人類的死是不同的,雖然兩者可能看起來相同,但其實他們的本質是不同的,人的大腦從最初開始就是不同的,這就像是鹿的屍體和豬的屍體不是同一種生物的屍體一樣。

如果舞刀弄槍是一種暴力,那麼使人至死不可否認的也是一種暴力,而在遇到這種遭遇之前只能依靠語言去了解。

齋藤裕二想起了好像在什麼時候曾經聽說過那樣的話,或許是在日本的街頭節目中,也可能是在某個大前輩的談話中聽說到的。

“人在要死的時候,會流出讓你無法移開視線的鮮紅的血。”當齋藤裕二摸到某種“東西”的時候,他感到了一種異樣的空氣在扭動。

他曾經是見過這個“東西”的,因為他曾經是可以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交談的朋友和夥伴。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在收割夥伴身體的死神。

這裡越來越脫離現實,就連空氣也變得一樣,整個地區的空氣帶著一種味道,儘管是初次經歷,齋藤裕二依然能夠斷定,那是死亡的濃重味道。

他的視線無論怎樣也無法看向摸到那處地方的樣子,他的視線總是看向無關緊要的地方。

不管是出於膽怯、不安還是憎恨和憤怒,他視線的前方就是一個瀕死的生物。

第一眼看去的時候,很難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被埋在這沙礫之下,那或許是一個已經沒了人形的人偶,他的身體像是被巨大的鉗子夾住,強行彎曲了各個部位後丟在這裡廢棄掉一樣,內部的器官也早已破破爛爛,因為呼吸的短促,他胸口快速地起伏著。那本該呈現自身顏色的沙土或磚塊,已被他的鮮血染成了紅色,他所處的這片廢墟中,這一隅就像是一個被投入了建築物廢土的血池地獄。

那唯一還在持續的呼吸是那麼的痛苦。但至少還證明著現在的他應該還保留著殘存的意識。

比起身體上的傷,那種痛會讓人的心先死去。

濃重的血味令齋藤裕二有點想吐,他的雙腿好似失去了氣力,手上的動作也因為這場面而停了下來,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他精神上的某種可以攔截的底線或者準則,已經擅自阻斷了他的意識。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而這樣的場景他再也不想見到第二次了。

“你們兩個,不要看這裡,聽我說——這是我對你們唯一的請求了。”

石理貴和梅宇菲都停了下來,他們幾乎有些愣了神地看向了齋藤裕二。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有一種方法能夠救他,但是我必須要帶他離開這裡,你們兩個千萬不要過來,我不想讓你們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

“師傅他……”

“他沒事……至少我不會讓他有事的,但是我必須現在馬上要帶他走。”

石理貴本還想說點什麼,但是他看到齋藤裕二的眼神之後便放棄了,他從來沒有看見過齋藤裕二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那簡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齋藤裕二內心的某種閥門被無情地敲斷了,不知名的力量泉湧一般傾洩出來,他心中已經對所有的“非人”燃起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要醫好師傅的話,要把他送到哪裡去?”

“必須要回我的家鄉了。”

“他真的能堅持到那嗎……”

這時候的梅宇菲倒是顯得格外的理智,她好像也發現了廢墟下餘秋源那奄奄一息的狀況。

“我們不可能把他送到醫院去,他這樣的傷勢醫院根本沒有辦法醫,而且我們也沒有辦法解釋是怎麼回事,一旦讓警察或者其他相關人員瞭解到這件事的真相的話,就算能夠把他醫好,不僅是他,我們也會永遠失去自由的,所以還有唯一的一個方法就是按照那些資料裡面說的,去日本找一個可以救他的專家。”

“那些資料……真的值得那麼相信嗎?”

“我已經犯過一次錯誤了,如果我一開始有相信那些資料的內容的話,我們絕對不會讓他落到這樣的局面的,他根本不需要自己一個人進到那個結界裡面去,也不會像這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變成這種樣子出來。”

或許會是一次很長時間的旅行,或許會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旅行。

即便如此——

“你們兩個能自己生活嗎?我會把錢寄到你們這裡的。”

“嗯,我們會想辦法的,你一定要……一定要照顧好師傅啊。”

齋藤裕二挪開了最後一些壓在餘秋源身上的雜物,當他確認到那個在流著血的人偶就是他時,他全身的血管都在膨脹,那些苦悶之聲好似都離他遠去了,他只能聽到自己內心的鼓動之聲。

“……”

無言並不一定代表著崩潰,有時也意味著力量的誕生,他知道他們必須、即將踏上這趟遠行。

第五章節阿城帝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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