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旭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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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一聲巨響,或許是頂層的變故——

威廉醫生全神貫注,他不是婦產科醫生,但並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不過實際操作起來會粗糙不少,比起那些真正的專門人員來說,肯定是要遜色一些的,但是至少保住兩者的性命這樣的事還是做得到的。

“擦汗,小子。”

“哦……好!”

威廉已經是房間裡唯一能夠保持冷靜的人了,他的一聲叫喚才把被那一聲巨響吸引了注意力的廚師小學徒給喊了回來。

手術已經進行到了最後的階段,已經是完全無法轉移注意力的時候,即便是現在這艘船和泰坦尼克一樣撞上冰山,威廉也會堅持把這場手術做完吧,這是他作為一個醫生之前,身為一名人類的最後的堅持。

“剛剛的聲音,不知道這上面發生了什麼了……”

“與其擔心那外面不知道怎麼樣的情況,倒不如多關心關心眼前這個需要幫助的人啊。”

“嗯……是的!您說得對!”無論外面的事情是否走到了結局,他們自己還沒有走到最後的結局。

“快了,快了,馬上就要出來了。”

威廉一邊確定著情況,一邊手也沒有停下來,在做著一切他能夠做上的事情。

嬰兒的頭部甚至已經可以看到了。

“努力的小姐別用力太猛,要不然頂破了皮膚可不好啊,放鬆些。”

威廉醫生與那位女士對視著,想要幫她放鬆地一起呼吸著,自己也跟著做起呼吸的方法來教對方。

“無論之前你有過怎樣的人生,之後這個孩子會給你帶來多大的艱辛,要相信生活會帶給你曙光的,人的一生不會永遠是黑暗的。”

緊握著的手在發抖,威廉有些搞不明白,究竟在顫抖的是哪一邊。

巨響響過之後,那暴風雨似乎變得更加激烈了。

“外面……肯定發生了些什麼吧?”

年輕人在往外探著頭,可是這底艙窗戶也沒一個,看到走廊的樣子也猜不出些什麼。

“不要管那些是是非非了,那聲音不詳得很,躲在房間裡只會對你有益無害。”

“是這樣嗎……?”

他們為孩子和孩子母親的戰鬥還在繼續。

“唔——!”

張均也沒想到,這像是咒語一樣的束縛方法居然只是讓“靈”變得極為暴躁,床都快要被精神波動給直接摧毀了。

“喂!你可別把你宿主一起給震壞了啊!”

他想用什麼東西去阻止一下對方的暴走,才發現手上拿著本字典。

“哎呀!我怎麼忘了還有這個要用!”

語言不是隻靠說的。

他在被“靈”製造出來的搖晃中翻著字典,從第一個字開始找。

“無……無無無——這也太花時間了吧!”

震碎的玻璃窗捲進了有著午夜和暴雨加持的狂風,肆無忌憚地摧毀了房間內的一切事物。

張均站立不穩,一下子撞到了一旁的立柱上,手上一鬆,字典便被那暴風捲走。

“這……”

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風只顧著摧毀而來不及帶走,那字典被在空中捲了幾下便失去反抗能力,從中間裂開,每一頁都飛舞在這個偌大的房間中。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張均重新拼了命從地上扶著立柱站了起來。

“無,名,之,靈——”

那飛舞的紙片,彷彿樹木的精靈,圍繞著站在中央的張均紛飛起舞著。

“毋,需,名,諱——”

可以知道的事,可以瞭解的事,他曾經是某個存在的事。

為什麼,“先驅者”會是自己的事——

為什麼,一切的故事都從自己身上開啟的事——

“驅,邪,消,災——”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這種儀式一樣的退魔方法,在各地都有著不一樣的稱呼,而在最原始的起初之地,一切故事真正開始的地方,是有一種專門的稱呼方法的。

“除,鬼,滅,靈——”

【祭。】

一樣的法則,不同的演繹。

儘管只是剛走入春天,但不知為何,這陣暴風雨過去後,第二天的太陽早早就升了起來,像是打算驅散所有陰霾一樣,打著哈哈讓大家忘掉前一晚的不愉快,糊里糊塗地登了場。

“唉……”

張均從那裡出來之後,趁亂離開了現場,雖然宿主——老貴族的命保了下來,但是要和其他人解釋為什麼會在房間裡弄出那麼大一個破壞效果,並且因為暴風雨席捲而導致老貴族感冒的事,實在是敬謝不敏了。

海鳥跟著魚群,而魚群跟著緩緩前行的大船,多種多樣的物種在這小小的“海中孤島”形成了短暫而絕妙的平衡。

“真好啊——”

真想成為鳥。

原本這個春假,還有一個全家出行旅遊的計劃的。

而如今,春假的計劃就這麼變成了一張白紙。

某個不在船上乘客登記名單的傢伙結束了某場不為人知的騷動,然後船上的人們在聽到謠言後熱烈地討論上好幾天,直到靠岸後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便慢慢冷卻。老貴族會繼續當他的貴族,威廉醫生會接著伴著這艘船在大西洋中到處環遊,而小學徒終有一天學成大師傅到陸地上開上一家屬於自己獨創的料理店。

大家的生活和日曆一樣,會不停地翻篇,不停地往前走吧。

“唉……”

“——啊啊,這場逆勢扭轉還真是精彩呢。要是能夠貫徹到這個地步的話,不單隻渾身清爽那麼簡單,簡直毛骨悚然了!你怎麼想?”

老婦人向著靠在甲板欄杆的張均問道,但是對方卻沒有反應。

“你消失了一整個晚上,也好意思問我經歷的慘痛故事嗎?”

“嗯?我在說的是我昨天晚上贏了錢的一次大逆轉啊,你在說什麼呢?”

“……”

一點都沒有想要和她聊下去的意思了。

“為什麼完成了這麼大的一項任務還這麼沮喪呢?你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失去了生存目標的蟲子才會有的哦。”

“你沒資格說我,而且我失去了生存目標這件事你也必須負上一定的責任。”

“所以嘛,我為了給你補充一下能量,這才花了兩天去船上賺點路費,要是到了亞美加大陸就沒了錢,那我們可是馬上就會死在自由民主之國了啊。”

“會死那你還非要帶著我來。”

“沒辦法啊,這裡是你必須要來,遲早要來的地方,現在只不過是因為各種巧合,這件事變得提前了而已,所以基本上不會有任何影響啦。”

“……”

她說得頭頭是道的樣子真是氣人,偏偏還是個穿著大袍子,根本看不見臉的兜帽老太婆,遲早有一天要找機會拿個鏡子把她衣服下那張老臉給她看個明明白白,讓她自己知道一下自己那醜惡的嘴臉。

“你的眼神很危險啊。”

“沒什麼。”

“告訴你件開心的事吧,我們成功地升艙了,在我的明碼加價後,有人願意騰出一間舒服的經濟適用房來給咱們倆居住了。”

“哦。”

“這還不夠開心嗎?那還有一件,咱們的老鄰居生了,是個7斤重的健康小男孩哦,母子平安。”

“……”

張均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看她,不過對方唯一能讓自己瞭解的只有那張陰影代替的面容了。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是嗎……”

張均換了個姿勢,背靠著欄杆長出了一口氣。

“你這人也是真奇怪,自己的生命安全全然不顧地去幫別人,反而卻會為別人的生命得到保障而感到放鬆呢。”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上蒼有好生之德,有生命誕生,而且沒有人受到‘靈’或者‘鬼’的妨害,這不就是最好的事了。”

“也許這就是你成為這一代‘先驅者’的理由吧,一個並不嫉惡如仇,但是卻對別人有著比自己更高的愛。”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有想要誇我的意思,不用逼著自己說出這些話了。”

遊輪想起了大大的汽笛聲,那聲音悠遠得好像一頭遠古猛獸在海中甦醒。

而這猛獸沒有做出任何傷害他人的行為,只是不卑不亢地保持著自我往前行駛著。

“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那麼多的鬼和靈嗎?像你說的那樣……幾千只,甚至更多?”

“幾千只,不會更多。”

“如果把它們全部除乾淨了會怎麼樣?如果不把它們全部除乾淨的話又會怎麼樣?”

“這是關係到你命運盡頭的問題了,關於這一點我也沒辦法幫你看出來,我唯一能夠告訴你的,就只有去除掉它們的方法,並且勸你去做這件事而已,如果不做的話也會有其他的人站出來,但可能效果並不會有你去做那麼明顯就是了。”

就和那些爛大街的熱血故事一樣,主角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主角,被賦予了不該是他那個年紀應該負擔上的使命,往著世界的盡頭,往著敵人的所在之處前行,為了打倒它而不斷修煉,最終站到大反派的面前,和同伴一起去擊敗它,還這個世界一個美好的未來。

“那我能擁有這樣的結局嗎……”

“你想擁有什麼樣的結局呢?想要讓一切可以重來,還是想要讓這個世界可以美好地執行下去,所有人都安居樂業,只有你待在黑暗中成為不知名的英雄。”

“從頭再來的事情,不用你說也知道不可能實現,而讓大家安居樂業的話,也許只靠我一個人也完成不了吧,但是——”

只會空說的話什麼都不會發生,不去做的話什麼都改變不了,這才是世界執行的基本準則。

“人類想要活下去的話就必須要動起來,坐以待斃的話,當然不會有好結果。”

“開竅了嗎?”

“總之遊輪也已經回不了頭了吧,我們也只能往前走了,不是嗎?”

也許是第一次退魔成功給張均帶來的信心,也許是那個鄰房中的懷孕女人可以安全生產帶給他的放心。

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成為支撐他日後往下走的能量吧。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你。”

“沒事,我挺開心的,你想問就問吧。”

“……你這兩天,究竟賺了多少錢?”

老婦人不懷好意地笑著,身體扭曲的程度讓張均感到噁心。

第β章節-初航郵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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