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迷失扶桑-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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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拋下那句話離開房間後,齋藤裕二又等了整整一天。

說句實話,在那之後即使是這麼舒服的床,也難以睡得更舒服了,所以直到那位女士在翌日清晨再一次進入這個房間之前,齋藤裕二一直都不好過。

“所以你是打算要一直住在這間房間裡,等著我們給你提供食物嗎?”

“……我說過了,我想知道我朋友的情況吧,我本來也沒有打算要你們照顧我們這麼久,如果不能夠解除詛咒的話,我們就自行離開了。”

“那可不行,你們已經花了我們很多的精力和資源了,要是就讓你們這麼走了,把我們這的資訊都暴露出去就一點都不好了。”

只不過現在就算放你們走,你也沒辦法把你那個昏迷不醒的朋友帶走啊——她揉著自己的腰,彷彿那裡有什麼傷一樣。

“總之就是我們不透露一切的話,就沒有辦法得到你的信任,是這麼一回事吧。”

“其實我覺得還不止呢。”

“你該不會想說,我們連一點人權都沒有了吧?”

“你可真傻,那種沒有實體的東西,一開始就不存在的吧,別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剛剛這個問題也能算是很無聊嗎……齋藤裕二自己小聲嘀咕著。

“看來你差不多也已經明白了,那即使總算要進入正題了吧,到客廳去吧,有些事情不說明白的話不行吧,你一個人站得起來嗎?”

“一天之前手就能動了,血液早就開始迴圈了,走路的當然是沒問題,倒不如說在房間裡已經呆得太久了。”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她爽快地起了身,開啟了門,獨自向外走去。

“真是的……”

對待女性,齋藤裕二可以說是苦手中的苦手。

想到接下來的日子不知道還要被這個來頭不小的女性繼續擺佈多久,他就忍不住地搖起頭來。

“你能不能走快點?走廊裡可是有點冷,我可不想等那麼久。”

“你是真不知道睡久了有多難受啊……”

齋藤裕二一邊發著牢騷,一邊費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一直橫躺著的身體,要站起來並走路,反而充滿了僵硬和痛苦。

光是往前走一步,骨頭就嘎嘎作響,又麻又痛。

儘管如此,仍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向那位女性走了過去,對把痛苦的事情、嚴酷的事情全部都無意識地接受下來的齋藤裕二來說,這一次是有意識地接受。

總之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把自己的感覺不自然地抑制住還是很少見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身體倒是還挺結實的,能夠把他背上那麼遠的路,也一定有很不錯的體力吧,你們兩個的體質可以說差別相當的大了。”

“謝謝,因為我是在山裡面長大的,不過我的心還是很柔弱的。”

“是嗎?那作為參考,我會把它記在心裡的,接下來就儘可能地對你溫柔一點吧。”

儘管說出這話的時候,她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

完全沒有在意情緒變得頹喪的齋藤裕二,那位女性開始在走廊裡啪嗒啪嗒地走起來。

從房間裡出來,才發現暖氣實在是個太過便利得讓人惱怒的東西。

齋藤裕二不由地把雙手合在一起,揉搓著取暖。

看起來這個屋子的取暖措施實在太少了,所以冬天的氣溫是讓人恐懼的強敵。烏雲密佈的早上,不用看溫度計,也能知道這深冬的寒冷。

這座大屋在更靠近山裡的地方,附近是除此以外別無他物的森林,所以這裡的冬天比街上來得更早。

走過長長的走廊,無機質的足音在樓梯迴響。

館內的裝飾品是不想讓人放在手裡撫摸的東西,生活氣息更是完全感覺不到。

比起豪華更多的是一種寂寞的感覺。

像這種有昏暗晨光裝飾的房屋,如果這附近有城市裡那毛毛多的住宅區的話,恐怕會被孩子們當做鬼屋吧。

“再怎麼說也太大了,會被當做鬼屋也情有可原吧……”

用對方難以察覺的自言自語述說著感想,齋藤裕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窗上顯露出憂鬱的顏色,他有種預感,可以待在溫暖的被窩裡那樣幸福的早上,馬上就要煙消雲散了。

這是一個相當寬敞的建築。

一共是分為三層的洋館,房間的數量比齋藤裕二和餘秋源他們居住的租房那棟樓還要多。

但是這份寬敞,說實話也有點難以處理。

房間的數量和居住的人不成比例,與鋪有絨毯的走廊裡那份豪華相反,讓人感覺特別地寒冷。

本以為是日本的組織,應該也像是中國那樣,在某個巨大的建築物裡面,會待著一群不問世事的怪人。

現在看來,怪人有是有,但好像卻只有這一個。

齋藤裕二睡覺的那個客房在二樓的東側。

下到一樓的樓梯似乎是在走廊的盡頭,這個洋館正中央的位置。

冬日的晨曦透過窗戶注入了進來,看起來像廢墟一樣的走廊愈發的寂寞。

穿過洋館的中部,向下可以看到一樓的樣子。

樓梯是沿著牆壁建造的,除了這個連線一樓和二樓的樓梯,二樓的大廳裡還有通向三樓的樓梯,恐怕屋頂還有倉庫吧。

那位女性完全沒有理睬東張西望的齋藤裕二,很熟練地走下了臺階。

前廳的建築風格突然一變,是由白色和木材組成的空間。

清晨的陽光從天花板直射下來,把木地板照得明晃晃的。

牆壁則是清一色的純白,沒有一點點汙漬,高高的牆壁更給人以堅固的感覺。

延續到二樓的樓梯。

好久沒有使用過的大壁爐。

在這個時代幾乎已經不常見的電話機被隨意地放在一邊。

巨大的鐘表孤孤零零地銘刻著時間。

至此為止,齋藤裕二對這座建築物有了自己的想法,這裡比起洋館,更像是一座古城。

齋藤裕二呆呆地看著這好像是異世界一樣的建築,那位女性則站住,冷冷地看著他。

“能不能別走一步停一步了,客廳在這邊,別在那傻站著。”

她一邊說著,把手放到了樓梯旁邊的門上,大廳一共有四個門,從玄關看過去,東側的門似乎是通往客廳的,而對面西側的門則是通往洋館的左翼,南側的門通往玄關,北側壁爐的旁邊還有一個小門,這個小門實際上是通往浴室和衛生間的,因為隱藏在樓梯下而顯得難以發現,當然這件事齋藤裕二此時還不知道。

一樓的走廊因為沒有窗戶,所以總體顯得有些昏暗,就如同二樓是放置的診療所,那大廳就是遠離日本的西洋城堡,而一樓的走廊則是讓人聯想到小旅店的無窗迷宮。

即便是像齋藤裕二這樣對建築風格一點都不瞭解的人,也能夠感覺到這個洋館的不尋常。

看起來失去人權的自己接下來就要和這個鬼屋一樣的建築打交道了,這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那裡就是客廳,裡面是廚房,也能做些簡單的料理,客廳的旁邊有日光房,這裡代替餐桌……嗯,算了吧,跟你說了這麼多也沒用,這些以後再說吧。”

這走廊中已經有一位女士,或者說是修女等在了那裡。

那是一位從兜帽中躥出幾條金色髮絲,有著絕美的容貌,彷彿從歐洲最安寧的場所來到的修女,看到兩人來到,她露出了優雅卻涼薄的微笑,遊刃有餘。

基本上除了修女服之外,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可以稱得上和修女相近的氣質,反而有點像是深藏不露的女武術家。

“既然你們來了,那我就先行開始了,小姐。”

她朝身前的年輕女性畢恭畢敬地說完話,向齋藤裕二點了點頭示意,然後自己推開了身後的門進了房間,留下兩個人待在這氣氛異樣空間中。

“開始什麼?”

“沒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不希望你進去。”

“為什麼?裡面有……”

齋藤裕二本還想繼續問下去,可他看到眉頭緊鎖的女性時,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是為你好,你朋友現在的樣子一般人看了可不好,只會讓你的心情變壞而已,可能……還會讓你產生不好的回憶,你很擔心他吧?”齋藤裕二沒有馬上回答對方的問題。

他也知道現在餘秋源的狀況絕對不好,透過對方的樣子來看,餘秋源的傷勢可能比想象的還要嚴重,齋藤裕二完全想象不出餘秋源現如今會是怎樣。他從沒有想象過餘秋源在戰鬥中慘敗的樣子,所以也未曾像現在這麼真正地擔心過。

“……我沒有很擔心。”

“但是你還是想要看他吧。”

“是的。”他挺直了腰板。

對方不知道還在想些什麼,最後好像因為這回答而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讓了路。

來客毫不猶豫的樣子讓她感到心酸,他表現得毫不動搖並不說明他沒有迷茫,他只是將視線從他沒有意識到的根本性的恐慌上移開了而已。

就像是曾經的自己那樣——

“那麼……”

說完她便把手放到了昏暗走廊的一扇門上,扭轉門把手的那一瞬間,她回過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齋藤裕二一眼,那眼神很快又消失了,沒有任何耽擱,門把手被扭動了。

和外面一樣,裡頭的景色也是相當的出人意料,這裡的每一間房間幾乎都是完全不同的裝飾風格,也因此可以一目瞭然的得知這個房間的用途,他們現在踏進的這個房間,很明顯是用來進行手術的醫療房間。

這個房間很小,只有簡單的床和小鐵櫃。

餘秋源正躺在床上,照看他的是剛才走廊上的那位修女。

她緊閉著雙眼,穿著沾染了鮮血的修道服。

她正觸控著躺在床上的人。

她的手上拿著剪刀和線。

她的樣子就像是靜靜地彈奏管風琴一樣。

她沉穩而迅速地活動著手指,絲毫不停滯的動作好似是在按律演奏著。

修女一個接一個地將傷口進行包紮,她將剛剛用過的繃帶丟掉,又重新換上了新繃帶,隱藏起那人身體上破碎的地方,她還使用了大量的止血紗布,揭下的紗布全都是紅色的,床頭堆積的布條讓人想到被汙染的薔薇,而那位修女就是在這薔薇園中彈奏管風琴的來客——

實際上齋藤裕二已經完全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了……

那是餘秋源嗎?

即便那人可以清晰地看出有著餘秋源的面貌,齋藤裕二還是沒有勇氣在自己心中把這個東西叫做餘秋源。

儘管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忍不住在門口嘔吐了起來。

“我說過了吧,不僅僅是精神,他的肉體也因為完全的重構在不斷的進行,而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痊癒,在他的人格得到認同前,肉體的存在是無法正式‘復位’的,沒有辦法得到完全的恢復,而是會一直不斷的毀滅,但是他體內的某種能力卻又一直在幫他修復這一切,他就像是普羅米修斯一樣不斷地被撕開傷口,然後又不斷地被神力醫治好,就像是神蹟但‘神’錯了地方一樣,他將永遠遭受這樣的磨難,要不然就是精神先一步崩潰,要不然就是肉體受不住折磨而自行毀滅,我怎麼都想不出他還有什麼方法能夠存活下來,或許真的就只能期待奇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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