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迷失扶桑-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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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像是循例工作一樣的散步,齋藤裕二回到了洋館。

“好的,不管怎麼看,從二樓大廳往上的樓梯就只有這個了……”

在日期更替之後的午夜之中。

齋藤裕二疲勞地站在了樓梯前,眼前展現瞭如此這般的景色。

“…………”

雖然大部分的事情都嚇不倒齋藤裕二,而且他也已經沒有什麼好吃驚的東西了,但是對於這樣情況的齋藤裕二,眼前的光景,還是讓他說不出話來。

這間分配給他本人的屋子。

不管怎麼看,

不管怎麼粉飾,

不管怎麼欺騙自己。

都只能說這確實是一間屋頂裡的小閣樓。

“…………”

看到這種場面的情況下,總算感覺到了關於自己的待遇的一抹不安。

本來就盡是些讓人心情沉重的事了,這樣的話還能堅持的下去嗎?就在齋藤裕二倒向鋪有床單的床鋪的時候,感覺到了有一些不對勁,之前因為太小了又沒什麼特別的,所以沒有注意到。

“天涼了,所以多蓋一層吧,這算是給你的一點福利。”

寫在便條上的文字,把安提的一絲不苟的性格體現了出來。

其實光是準備被褥就夠周到的了,在那上面為了慎重起見又放了一條毛毯,齋藤裕二很小心地把毛毯挪到一邊,躺在床上仰望著閣樓間窗戶外的星空。

天窗內有星星在眨著眼睛,看上去略微有些朦朧。

如果說在山裡長大的他還有什麼不滿的話,就是這星星還不夠明亮了。

雖然對這裡和客廳的差距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已經冷靜了下來,也沒有覺得沮喪。

這間屋子也有和他性格相襯的地方。

儘管是還不熟悉的建築物,但是比起大城市中的建築,這裡更讓他感到安心。

也許是因為這裡是建在山丘之上,叢林之中吧。

剛剛的散步裡,也能夠感覺到這裡和他之前居住的山裡的空氣有那麼一點相近。

“不過話說回來了,為什麼家裡面會出現那樣的霧氣呢?”

歪著頭想起了之前所見到的光景,齋藤裕二再來到這裡的途中,在二樓的大廳裡看到了像霧一樣的東西,白色的霧氣像作為走廊的一部分漂浮在那裡,看起來就像集中在一起的蚊子群一樣。

仔細盯著看,然後感覺看到了霧的那邊有奇怪的風景,又走近了一點。

但是卻有一種非常奇怪的第六感,突然間拉住了自己的腳步。

“!?”

有什麼眼神,似乎看向了自己,四下張望之後,發現並沒有些什麼。

而當齋藤裕二重新回頭看霧的時候,卻發現奇怪的景色已經消失了。

“……這個家是不是有什麼陷阱還是隔間啊?明天再問一問好了……”

齋藤裕二坐在床上,自言自語說道。

透過天窗窺見的星光,非常的細小,但又給人感覺很平靜。

“呼——這樣的話……”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將身體託付給床鋪。

至少這樣的話衣食住就都有了,已經比剛開始來的時候好上許多了,床鋪至少也比看起來的要柔軟好幾倍。

已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然後齋藤裕二很快進入了夢鄉。

以上這些是從他醒來後再到他睡著期間發生的事,在那漫長的等待之後,今天這簡短的夜晚也宣告結束了。

……無論如何。

也許這麼說有點太樂觀了,但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該做的事嘛。

如此像野火燒不盡的野草一樣的話語。

推送著時間向前回溯五個小時左右。

在客廳的幾個人對於某個新的外來人士的定居事項討論得毫無結果之後,時間大概是晚上七點。

維納斯修女把同居人和闖入者留在了客廳中,自己一個人走到了前廳。

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洋館的西邊。

作為同居人的安提小姐因為怕清潔起來的麻煩,所以不想踏入那裡,因此西館便成為了維納斯修女的居住地。

前廳僅靠月光照明。

堅硬的腳步聲在寒冷的月光下產生迴響。

西洋風格的房屋裡面沒有脫鞋的習慣。

維納斯修女穿著可說是定番的長靴,穿過了前廳。

她只有在寢室休息的時候才脫掉靴子。

“…………”

……不知為何,維納斯修女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因為很喜歡冰冷地板的感覺,在陽光強烈的日子裡,會光著腳走在和這個前廳類似的家中的大房子裡。

直到受到父親溫柔的懲罰之前,她都無法放棄光腳走路這件事——

“……說起來,小姐她一開始就不是這樣的人呢。”

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到了日本後認識的安提小姐,從來不會對維納斯修女言聽計從。

“如果就這樣你還靜不下心來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她還想方設法地非要換上拖鞋在這屋子裡生活。

對於在日本的普通房屋裡生活的安提來說,換拖鞋非常的自然,當她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前廳裡移動的時候,維納斯修女幾乎要放棄和她一起生活了。

不過事到如今倒也不是特別在意了。

人類的適應性有時候真是優秀到不講情理。

相比現實的忙碌,反而是陷入往日的沉思更讓人脆弱。

“難道不是嗎?”

人影出現在了樓梯的扶手邊。

而在樓梯更高階層上的維納斯修女所搭話的物件正是這個人。

她的視線轉向了一直沒有說出一句話的,站在一層地板上的迦納。

“你覺得我也會對他像對你一樣變得慢慢習慣起來嗎?”

對方歪了歪頭,看起來是對這個問題保留了答案。

“你真是的,剛剛也不幫我……”

面對著修女有些慍怒的眼神,迦納假裝害怕地舉手投降。

“……總之今天先放過他,現在是安提小姐的問題了。”

因為知道平時的修女肯定不會這樣,如此寬廣的胸懷讓迦納不禁有些驚訝地做出了O的口型。

“因為約定就是約定,所以今天晚上就先不追究了,小姐和他……也就趁這段時間先得意一下吧。”

搞不懂這話究竟是對著迦納說,還是在為了勸解自己而說出的賭氣話。

“安提小姐也是的,如果不是現在內憂外患一大堆的話,早就已經不能讓她這麼得意下去了。”

由潔癖的性格衍生出來的完美主義。

維納斯修女可以和容貌完美地聯絡起來的,是她比容貌還更完美的處事風格,也因而她極其討厭失敗。

他們才剛剛在某件事情上吃了虧,這讓她至今憤憤不平,所以發在齋藤裕二身上的部分氣也是因為他剛好適合被用來這麼發脾氣。

感受到了維納斯修女的不快,迦納努力地搖了搖頭,讓她從看不見他人的沉思中醒悟過來。

“…………其實應該找個理由的,沒錯,明天就找個理由把他關到地下室的地窖裡面去吧,這樣的話就眼不見為淨了。”

雖然說著可怕的事情,但是維納斯修女的聲音沒什麼勁頭。

雖然是完全不符合修女身份的魔女話語,但迦納仔細地品味了一下,又感覺這位年輕的修女實在優柔寡斷得不行。

“暫且先這樣吧,但是,這也僅僅只限這一段時間,我的耐心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而且再說了,小姐也沒資格這麼麻煩我,要一直給那個奇怪的半死不活的人療傷下去的話,再過幾天就該想明白現在的立場有多危險了……那樣的話……”

到了那時候,想找個理由排除掉他們就很容易了。

維納斯修女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小姐是一個不會做夢的合理主義者。

處在現在這種狀況下的安提,是不可能一直這麼過分地寬容下去的。

也就是說安提在保護那兩個人這件事情上,所分配的時間最多是隻有幾天的而已,不會超過一週。

也就是隻要時間一到,安提那邊就會說著“算了,還是交給修女你來判斷吧”這樣妥協吧。

“是能夠等到那個時候,還是我先忍耐不住……不管是哪一個,結果都不會改變。”

維納斯修女不會允許這麼麻煩的事情。

為了保護莫名其妙的外來闖入者?開玩笑嗎?

而且還要讓他住到這個洋館裡。

“…………”

修女的視線被漏出的濃霧所吸引,看向了上方。

壁爐的上方放有一面鏡子,直徑一米左右的鏡子是掛在本來由繪畫裝飾的牆壁上。

鏡子的表面模模糊糊得像是雲霧一樣,曖昧地映照出這整片前廳的樣子。

“你弄的嗎?”

對方笑而不語。

可能迦納的意思是這樣就不用她們出手,能夠把那個礙事的人直接騙進鏡子裡就行了吧。

……或許。

如果不是迦納先行這樣作出示範的話,維納斯修女可能也想這麼幹吧。

“…………”

維納斯修女無意識地回想起之前的對話。

一個漫長的,關於橫跨了整片美國大陸,又在中國的某個小城市上上演的,某個對抗末日的故事。

不管怎麼說,對於原本是從普通世界中出來的他,“者”中的很多秘密都還未曾瞭解,只是像個自以為是的菜鳥超級英雄,用毫無價值的正義心去做著這些根本不為人知的事情。

……修女的眼瞳稍微黯淡了一下。

她當然是無法漠視掉那些靜靜地表露出的話語。

因為,講得很有意思。

而且如果對於他們來說,周圍的一切都是危險的話,那這個洋館就真的沒什麼不一樣的了。

真的沒理由單單懼怕這個洋館。

如果說這裡和外面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只在於有沒有作為同伴的某人這一點上了。

可以聽得出來那個傢伙說的全是真話,既不是要討好維納斯修女,也不是要依靠安提。

他是發自內心地在說“住在這裡也可以”。

“……還是算了吧,現在讓他被鏡子迷惑住的話會很麻煩,鏡子主要還是要用來防禦外敵吧,如果就這樣用在他身上的話就太浪費了,還是讓他不要靠近比較好吧。”

預想外的話語讓迦納眉頭一緊。

維納斯修女把視線從鏡子上移開,再次走動起來。

迦納本來還想表達些不滿,但想起自己不能走上二樓的樓梯,便又把腳縮了回去,只是向走動的人影投出抗議的眼神。

“至少這點小事你能夠做好的吧,我可是相信你才讓你住在這裡的一樓的。”

回答完這麼一句冰冷的話語,修女消失在了樓梯中,身後留下了皎潔明亮的月光,和——

被這前所未有的變化預兆弄到有些不知所措的迦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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