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戕害忠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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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字孔明,森淼城南陽郡人士,善軍略。

安陽起不關心朝政,對於天下大事也不聞不問,自然是沒有聽說過此人。

不過就楚軍的駐紮佈陣來看,這諸葛亮的確算個人物。

“二十歲?”大帳之中,安陽起驚異地看著眼前的夫人項玉。

項玉臻首微頷,面色凝重,不置可否。

如今的諸葛亮,二十歲出頭,而楚王李麟三顧其於草蘆時約莫六年以前,也就是他十四五歲之時,難不成這孔明十四五歲之時就已經盛名在外了嗎?

夏夜降臨,大營中已經點起了燈火,日間暑氣尚未散去,這軍營之中仍似蒸籠。

而在這炎熱營中,安陽起卻感覺有些寒涼。

“老爺該歇息了吧?”不遠處的床榻上,項玉側臥褥中,撐起半邊身子說道。

安陽起在帳中來回踱步,似乎在等待著營帳外的訊息。

如果這諸葛亮真如項玉所說的那般用兵如神,那安陽起派去刺探楚軍虛實的兩支隊伍豈不是早已在那諸葛亮的推測之中了?這森淼城一帶群山環繞,溝壑四起,尤其是這靠近劍閣的一帶的地形更是錯綜複雜,若是那諸葛亮提前布好伏兵,那孫濱與彭鉉豈不是有去無回了?

“主帥!”就在安陽起提心吊膽之際,大帳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安陽起聽聞趕忙離開大帳,朝著外面走去,在帳門前與一個傳令兵迎面碰上。

“主帥。”傳令兵本以為安陽起正在大帳內候他,卻沒成想在這裡便遇到了安陽起。

“何事。”安陽起心急如焚,卻故作沉穩,身為一軍之帥他不能輕易慌亂。

“稟主帥,三臺郡被攻下了!”傳令兵一臉喜色。

“什麼?”安陽起聞言一愣,本以為是噩耗,沒成想卻是捷報,然而安陽起卻還是不太相信地問道:“真的?”

不論這楚軍當中坐鎮之人是誰,是那諸葛亮也好,是別人也罷,這個訊息怎麼看都不像是真的。

眼下自大軍開拔不過一個時辰,而三臺郡離安陽起大營所在的鹽亭郡雖說不過一百里,往返的確也只需一個時辰,但這不是逛親戚,這是攻城,不是一往一返那麼簡單,又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解決?

“主帥,是真的!那三臺郡根本就是無人鎮守!彭將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郡城!”那傳令兵道。

無人鎮守。

四個大字烙在安陽起的耳邊。

“你說...什麼?無人鎮守?”安陽起這下是徹底亂了心神,這已經不能用簡簡單單“意料之外”四個字來形容了,若要明說,只能是“意料之外的之外”了。

“對,主帥果然神機妙算!那三臺郡完全就是空城一座!”傳令兵道。

“...我知道了。”安陽起心中無比震撼,他完全猜不透坐鎮楚軍的諸葛亮究竟是在做什麼,難不成這諸葛亮並非入傳言中所說的那樣神機妙算?還是說這後面還有著什麼別的計謀?

“主帥,彭將軍與孫將軍請戰,說要乘勝追擊,拿下梓潼、閬中二郡。”安陽起沉思之際,傳令兵又繼續說話了。

“梓潼、閬中二郡嗎...難不成有重兵把守?放空三臺郡就是在誘使我出兵梓潼閬中?或者說...不過是在擾亂我的心神?讓我望而卻步?亦或者...”安陽起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種猜想,讓他遲遲不肯下定決心。

“傳我號令,死守三臺郡,隔斷劍門關,任何人不得請戰,靜候朝廷增援,違令者斬。”想了想,安陽起還是打算穩妥行事。

“主帥,這...”傳令兵臉色一變,原本的欣喜化為迷茫與不解,這明明是一個乘勝追擊的好時機,為何安陽起卻在這時選擇了駐守觀望呢?

“怎麼?”安陽起也看出了這傳令兵為難的情緒。

“不...沒,沒事...”傳令兵趕忙解釋不敢得罪,畢竟這位主帥初到任時的雷霆手段他可是聽說過的。

“沒事那就依令行事吧。”擺了擺手,安陽起示意那傳令兵退下。

傳令兵雖說心中不太情願,但無可奈何,他不過就是個傳令的。

而安陽起面色凝重地回到了營中,心中糾結不定,對於諸葛亮放空三臺郡的行為安陽起大為不解。

在安陽起的直覺中,這諸葛亮一定有著什麼其他的計謀,興許是先入為主,讓安陽起對於諸葛亮此人的任何一個舉動都頗為關注,認為其根本不會犯下這樣幼稚的錯誤。

三臺郡的重要意義,不論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運籌帷幄的軍師,甚至是營中的小卒都瞭然於心,總不至於那個被譽為用兵神鬼的諸葛亮不清楚吧?

“放空了?”營帳寢室中,安陽起將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項玉,項玉也是少見地露出一絲驚詫。

“夫人以為...這諸葛亮,究竟在做什麼打算?”見項玉一臉驚詫的樣子,安陽起就知道恐怕項玉對於這個諸葛亮的所作所為也是難以揣摩,但安陽起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難不成...傳聞有失偏頗?”項玉的第一反應竟與安陽起差不了多少。

但那畢竟是楚王李麟花大功夫請來的軍師,又豈會這般不堪一擊?

“老爺如何處理了?”一時半會兒,項玉也沒有什麼頭緒,只好問問安陽起的處理辦法了。

“我命三軍切莫輕舉妄動,不得請戰。”安陽起如實回答。

聞言,項玉稍稍安定心神,點了點頭道:“老爺此法妥當,眼下還未與那諸葛亮真正交手,還是穩妥些好。”

這也是安陽起的意思,但同時,安陽起也不得不對那諸葛亮心生欽佩了。

要知道兩人都是初次交手,但那諸葛亮就敢如此大膽直接放空三臺郡,且不論那諸葛亮計謀如何,單說幹雲豪氣與過人膽魄,安陽起便是自愧不如。

同時安陽起的心中也閃過一絲不屑與冷意,這諸葛亮如此大膽囂張,放空三臺郡就好似有意挑釁一般,加之又這般年輕,多少讓安陽起有些輕視,畢竟眼下兩人還並未真正交手,那諸葛亮的能力不過是存在於傳聞之中罷了。

“主帥,行軍司馬王騫求見。”就在這時,帳門外一名護衛走來行禮說道。

“請。”安陽起正在琢磨那諸葛亮的事情,聽有人求見,更是想都沒想,直接出言相請。

項玉聽聞有人要來,趕忙翻身自床榻上走了下來,稍稍打理了一番衣裝後正襟危坐。

不時,一個身著便服的男子便出現在了安陽起面前,想必就是王騫了。

王騫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留著一撮打理的很規整的鬍子,看上去老成穩重。

“見過主帥。”王騫上前行禮,同時瞄了一眼不遠處的項玉,神色中閃過一絲疑惑。

“王司馬上座。”安陽起伸了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便將王騫請上了坐席。

安陽起與王騫聯袂行至桌邊,坐在了王騫的對面,而項玉也徐徐走來,坐在了安陽起的身邊。

王騫臉上的不悅與鄙夷一閃而逝,畢竟行軍打仗還帶著女人這可謂是聞所未聞。

“拙荊項玉。”安陽起自然是沒有察覺那王騫的神色,而是著手介紹起了項玉。

“見過夫人。”王騫雖說心中對這個新到任的主帥頗有不悅,但該有的禮數卻是半點也不缺。

安陽起不再客套,直接問道:“王司馬深夜造訪,不知何事?”

王騫似乎也是心繫軍政大事,直接問道:“下官聞楚軍將三臺郡放空,不知確有此事?”

“確有此事,彭將軍已經帶人克復三臺。”安陽起道。

“那,主帥如何吩咐接下來的事宜了?”王騫聞言臉上頓時泛起一絲擔憂。

“我命全軍穩守,不得請戰,違令者斬。”安陽起道,對於這王騫的語氣,安陽起也頗為不喜,這王騫就好似在教訓晚輩一般,雖說從他的語氣中多少能夠聽出是真心關切軍政大事,不過安陽起也有著自己的氣度,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好...那就好啊...”王騫聞言倒是鬆了口氣,看向安陽起的眼神也少了些牴牾,也逐漸開始認可這個新到任的主帥了。

安陽起看到王騫如釋重負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過...這一直守著也不是個辦法,王司馬可有破敵之策?”安陽起問道。

“哎...下官哪敢有破敵之策啊...若主帥能如是守到京中馳援便可啊。”王騫搖頭道。

“哦?王司馬是怕了那諸葛亮了嗎?”安陽起笑道。

“諸葛亮?”王騫一愣,顯然是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旋即卻又解釋道:“那楚軍下官自然不懼,只是眼下...哎...軍心不穩,兄弟鬩牆,又如何能破陣殺敵啊。”

“兄弟鬩牆?”安陽起眉頭一皺,他從那王騫的話語中聽到了一些別樣的意思。

軍心不穩,安陽起自然是知道,從不久前劍閣淪陷,到後來的三郡失守,軍心自然是不穩。

而兄弟鬩牆安陽起就不知是何意了,難道這軍中起了內訌嗎?

“主帥不知嗎?”王騫見安陽起一臉疑惑,不由問道。

“不知,王司馬詳述。”安陽起搖了搖頭道。

“主帥來前,這森淼城守將主帥乃是吳興,那是大將軍吳懌的長子,只可惜慘死奸佞屠刀之下。”王騫說著,神色便哀傷起來。

吳興,安陽起不曾聽說過,但吳懌的名字在整個京城,乃至上國都如雷貫耳,那是追隨太上皇帝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五年前死在了御州與高車氏的大戰當中,為此先帝悲痛萬分,甚至那吳懌的屍骨,都被先帝葬在了皇陵旁,足見吳懌在大順的名聲與地位了。

“何人陷害?”安陽起皺了皺眉問道,看來這森淼軍中的事情,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

“哎...”王騫長嘆一聲,娓娓道來:“前些日子劍閣守將洪書全,不知為何突然撤離劍閣,致使森淼城門戶大開,楚軍一湧而入,連破三郡,吳將軍大怒,要斬那洪書全,誰知卻被營中奸佞讒害,將罪責都推到了吳帥一人頭上,吳將軍被...”

王騫說著,聲音竟有些顫抖起來,之後的事情不用王騫再說安陽起也知道了,原驍騎將軍吳興被斬,才有了陛下那封聖旨,而後安陽起才來到了這森淼城任驍騎將軍。

“何人所為?”安陽起擰眉怒視,心中早已是怒意滔天,這等戕害忠良的事情,安陽起怎能不生氣?

然而王騫卻搖了搖頭。

實際上就算是王騫不說,安陽起也多少有些眉目,先前放空劍閣的守將洪書全就是受那嚴琛所託,而如今安陽起又知道了這些往事,自然有理由全部懷疑到那嚴琛頭上去了。

“夫人以為是何人所為呢?”即便安陽起心中已經有了眉目,但還是決定問問自己這個無所不能的夫人項玉。

而安陽起開口,王騫更是投去了詫異的目光,心想那項玉一介女流,對於這種事情又有什麼發言權?同樣那安陽起竟也是如此不守規矩,行軍打仗還將夫人帶在身邊。

不過眼下王騫對於安陽起有著不少好感,單從方才安陽起按兵不動的行事手段上來看,這安陽起似乎不像是個魯莽草率的將領。

“老爺,放空劍閣的守將洪書全既然是受督軍嚴琛指使,妾以為,戕害吳將軍之人便有可能是督軍嚴琛,然嚴琛不過為一督軍,想必此後更有他人做主,而嚴琛與朝中的...罷了,妾就不失言了。”項玉頷首低眉,體態自然,沒有絲毫拘謹。

王騫眼前一亮,頓時向項玉投去驚異的目光,這女子一開口王騫便知曉其不凡,不僅聲音舒緩淡然毫不造作,其言語也是有條有理,甚至於能夠深入挖掘到事情背後的主使,而即便如此也是點到為止,對於不甚明瞭的事情也並未斷言。

安陽起暗地裡捏了捏項玉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安陽起當然知道項玉想說的是少府君嚴錡,但畢竟這關係到朝堂黨爭,而眼前還有著外人王騫。

不過項玉也自有分寸,就此打住不說了。

“王司馬也聽到了,拙荊之言,便為我意,若是王司馬同意,我願助王司馬一臂之力,為吳將軍沉冤昭雪,如何?”安陽起看著王騫笑道。

而王騫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起初他並沒有將項玉一介女流放在眼裡,但沒想到項玉出言就直取要害,犀利無比,頓時讓他對項玉的看法有所改觀,心底裡的那種不屑與輕視蕩然無存了。

“這...”王騫聞言呼吸頓時急促起來,這是他這幾日來日思夜想的事情,但奈何他在這營中孤身一人,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安陽起出言願幫助他王騫,雖然不知安陽起究竟有什麼意圖,但這個誘惑無疑是巨大的。

“王司馬不必揣測我的心思,我只是恰好與那督軍嚴琛有些過節罷了。”安陽起一眼便看透了王騫心中所想,出言說道。

實際上嚴琛與他安陽起還真沒有什麼過節,但那嚴琛卻是少府君嚴錡的侄子,況且還做出了這等人神共憤的事情,安陽起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剜除少府君嚴錡的一條臂膀罷了。

“...好,要我做什麼?主帥但說無妨。”王騫說道,他不相信安陽起能這麼輕易答應幫助他為吳興沉冤報仇,想必是有什麼條件的。

“哈哈...王司馬言重了。”安陽起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看來這王騫也算是個聰明人,於是便有了將其收入自己麾下的打算,然而眼下還不能確定這王騫究竟是向著誰的,所以安陽起在這王騫面前如何都沒有提起少府君嚴錡的名字。

“有人戕害忠良,那我安陽起便攘除奸邪,即便王司馬今日不來找我,若有朝一日讓我得知此事,我也定要取那奸佞項上人頭。”安陽起從桌邊站了起來,眼中寒芒閃爍。

安陽起身上傳來陣陣令人膽寒的戾氣,項玉驚異地看著安陽起,自己跟在安陽起身邊足足有六七年了,但安陽起這副模樣項玉還是第一次目睹。

看來,安陽起在這森淼城守軍當中的雷霆手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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