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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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淼城守軍的大營中,安陽起這個新到任的驍騎將軍立馬聲名大噪。

不少人都認為安陽起身為文官,沒有統領三軍的能力與手腕,甚至於有些人對於這個龍探更是嗤之以鼻。

然而初任驍騎將軍的安陽起一到這森淼城就要殺要剮,原本駐守劍閣的守將洪書全也被捉拿下獄,遣送回京了。

一下子,三軍將士對於安陽起的看法發生了些許改觀,原本有些散漫的大營中這幾日也稍稍收斂。

大帳之中,安陽起坐在上垂手,列將軍鱗次櫛比站在兩側。

“如今東三郡淪陷,楚軍根基不穩,我欲整飭三軍,藉此機會反攻以克復失地,諸位將軍可有請戰者?”安陽起掃視一番底下的十幾個將領,緩緩說道。

底下的將領們默不作聲,而安陽起卻看到這十幾個將領裡有那麼兩三個人正在交換眼神。

“安陽大人,末將以為,我大軍新敗,士氣低迷,且與楚軍在人數上討不到優勢,故尚需整頓些時日。”這是,列班中走出一位將領,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七尺長身,鬢角有些許鬍髭,一雙丹鳳狹眼顯得頗有氣勢,目光凌厲,安陽起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陣陣殺氣,這是身經百戰的象徵。

“哦?你叫什麼名字?”安陽起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些許不悅。

“回稟安陽大人,末將孫濱!”自稱孫濱的將領震聲說道,顯得不卑不亢。

“好,那孫將軍以為,我是何人?”安陽起笑了笑,開口問道。

這一問,讓孫濱一時間有些迷茫,孫濱不知安陽起究竟是在問什麼。

“安陽大人...這...”孫濱有些猶豫,不知該怎麼回答。

“孫將軍以為,我安陽起坐在這帥位之上與你攀談,究竟是作為龍探,還是作為驍騎將軍?”安陽起的身子向前傾了傾,凝視著孫濱問道。

“安陽大人...”

“嗯?”孫濱一開口,便被安陽起的聲音噎了回去。

孫濱站在那裡,原本身上的那種威嚴氣勢開始逐漸消弱,取而代之的卻是膽顫。

“主帥...”無奈之下,孫濱只好抱拳行禮,叫了安陽起一聲主帥。

安陽起的目的也就此達到了,相信這孫濱會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站出來挑釁自己的人了。

仔細想來,這孫濱也的確是好算計,竟想到在稱呼這種細微的瑣事上動手腳。

想必若是方才安陽起不糾正他的稱呼,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不願稱呼安陽起為主帥,進而也便不承認他具有擔任主帥的能力與資格了。

“好了,孫將軍繼續說吧。”安陽起眯了眯眼,又掃視了一番底下的將帥,而方才那幾個有眼神互動的將領也紛紛收斂,只是有些人的臉上還帶著不忿與不屑的神情。

被安陽起這麼一折騰,孫濱還哪裡敢說話,看來安陽起絲毫不懼他的牴牾,孫濱也只好怵怵地回到了列班之中。

“主帥!末將樊禮以為,眼下軍心不定,士氣凋敝!當休整!”而自那孫濱退回去之後,列班中又站出一人來自稱樊禮,那人濃眉大眼,身長八尺,看上去威武霸氣。

不僅如此,這樊禮的聲音也異常洪亮,那嗓門就好像在向安陽起刻意挑釁一般。

“末將吳曦文附議!”

“末將範子路附議!”

“末將...”

一時之間,自那樊禮出言之後,緊接著又從列班中跳出四五人來抱拳附議。

安陽起在心底冷冷一笑,自然知道這些人恐怕是早就串通好的,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罷了。

大致掃視一眼那幾個站出來的將領,安陽起心底有了數,這些人既然這麼急於跳將出來牴牾自己,那安陽起也不必再留情面了,無論如何,安陽起都是朝廷欽派的驍騎將軍,在這大營之中,他的話,就是軍令。

就在安陽起準備用些手段壓制局面之時,不遠處的列班末尾又站出一人來。

安陽起不禁搖了搖頭,看來自己在這大營之中還真是不受歡迎。

“末將彭鉉,請戰迎敵!”然而那自稱彭鉉的將領卻語出驚人,完全不在安陽起的意料之中。

“哦?”安陽起兩眼一亮,緩緩抬起頭來觀察著那自稱彭鉉的小將。

那彭鉉不過及冠年紀,也就是二十出頭,俊朗的臉龐帶著些許堅毅,看來的確是經歷過沙場殘酷,但不足以掩蓋他的稚氣。

“還有嗎?”安陽起將視線從那彭鉉身上移開,繼續掃視著底下的諸將領問道。

方才站出來反駁附議的一眾將領臉色都不是那麼好看,沒想到安陽起竟然就當他們不存在似的,接了那小將彭鉉的話茬也不應付他們一聲。

這一下讓這些自詡有些資歷的老將臉上紛紛掛不住了。

“主帥,末將...”方才那自稱樊禮的大漢站了出來,眉目間有些憂憤,繼續抱拳上前來想要說些什麼。

“沒了嗎?”誰知安陽起壓根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在列將軍身上掃視著。

“你...”樊禮臉上的肌肉開始不由自主地抖動了起來,顯然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好,那就這樣吧,彭鉉!”安陽起笑了笑,朝著彭鉉喊了一聲。

彭鉉遲疑地看了眼安陽起,又看了眼樊禮,顯然這樊禮是有什麼話要說,但見安陽起似乎並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彭鉉還是走了上去。

“末將在!”彭鉉站在樊禮身前,抱拳行禮。

“我封你為陣前大將軍,領精騎兵一千在前,精兵五千,強弓手一千,工兵五百,自鍾泰江沿山速攻三臺郡。”說著,安陽起便從桌上拿起一枚令牌遞了過去。

“末將領命!”彭鉉心中一喜,趕忙就要上前去領命,畢竟自己在這軍中沒什麼資歷,很少有這樣的重任落在他的頭上。

然而就在彭鉉準備上前領命之時,一隻打手卻拉住了他的臂膀向後一拽,頓時彭鉉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

“安陽起!你莫欺人太甚!”樊禮將彭鉉向後一撥,兩步上前,怒目圓瞪地盯著安陽起怒吼道。

安陽起皺了皺眉,這時才正眼看了那樊禮一眼。

“嗬...”安陽起嗤笑一聲,看著樊禮和聲問道:“樊將軍叫我什麼?”

安陽起那舒緩的聲音傳來,讓樊禮心中不由得一頓,自己竟對眼前這個薄弱的聞人心生了一絲忌憚。

“你...”樊禮一時之間不好開口。

而安陽起卻笑盈盈地開口說道:“你不說,難道就當我沒聽到了嗎?”

樊禮一臉不忿,不知安陽起要做什麼,仍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裡。

“直呼主帥名諱乃是不敬,來人,帶下去。”安陽起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響起,一時間,列班當中鴉雀無聲。

“你...你敢!”樊斌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這個男子竟敢問他的罪,但看著向他走來的兩個全副武裝的甲兵,樊禮心裡卻沒底起來。

“二十軍棍。”安陽起吩咐道,簡潔無比,似乎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他的口舌。

“安陽起你!你好大的膽子!”兩名甲兵已經押住了樊禮,而樊禮卻仍不死心地大喊大叫著。

“三十。”安陽起不再看那樊禮一眼,隨口說道。

“放開我!安陽起你可知我是什麼人嗎!我是大都督樊斌的...”

“四十。”安陽起直接打斷了樊禮的嘶喊,隨口說道。

而後,樊禮則被兩名甲兵帶離了這大帳,隨即便從帳外傳來了軍棍揮舞的聲音和那樊禮吃痛的叫喊聲。

實際上,如果那樊禮方才若是繼續出言不遜的話,安陽起倒是不介意再加幾十軍棍,只可惜樊禮已經被兩名甲兵拖走,一時間也沒有繼續出言不遜的機會了。

“繼續。”安陽起聽著帳外傳來的動靜,頗為滿意。

帳中列將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個文人安陽起一來就是雷霆手段。

彭鉉也愣了愣,一時間面對安陽起時也小心謹慎了起來,兩步上前,接過安陽起手中的令牌便回到了班次中。

列班中的諸將也都收斂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樣盛氣凌人了,畢竟那樊禮可是和大都督樊斌沾親帶故的,但安陽起卻絲毫沒有顧忌,就這般雷霆手段又有誰敢輕易招惹?

“主,主帥...”這時列班中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孫將軍講。”安陽起看了看那說話之人,是方才第一個站出來找茬的孫濱。

“末將以為,這三臺郡位於森淼城東北方向,離劍門關不遠,所以...”孫濱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又在哪裡得罪了安陽起。

安陽起本以為這孫濱還不知死活要站出來挑釁,沒想到竟擺正了他孫濱的位置,與自己商榷戰事呢。

“孫將軍是怕三臺郡駐有強軍,且離劍門關不遠,恐楚軍馳援迅速吧?”安陽起笑了笑,既然不是來找茬的,安陽起當然歡迎。

“是...”孫濱聽安陽起好像沒有為難他的意思,也算是鬆了口氣。

三臺郡位於森淼城東北方向,劍閣也位於同一方向,而三臺郡離劍門關不過兩百里,所以楚軍想要增員三臺郡應該是易如反掌,而安陽起只派了前後加起來不過七千人的隊伍攻打三臺郡,這讓孫濱有些放心不下。

“不過是探探虛實罷了,眼下我軍新敗,又如何能派出太多人手攻城呢?”安陽起皺眉搖頭道,他又何嘗不想直接大軍壓境直取劍閣?但他手下現在不過五萬人,而朝廷也似乎沒有要增兵的意思,安陽起這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主帥...要攻三臺郡可謂難上加難,為何不先著手拿下梓潼、閬中二郡?”孫濱不解道。

“拿不下劍閣,就算是拿下梓潼、閬中又有何用?楚軍援兵一到,莫說二郡,只怕整個森淼城都難以守住。”安陽起說道。

安陽起說罷,孫濱沉默了,的確如安陽起所說,就算克復東南二郡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拿不下劍閣,森淼城就岌岌可危。

而作為進攻劍閣的跳板,三臺郡的位置無比關鍵,想必楚軍也深知此事。

森淼城四面環山,只有東北方向的劍閣這一條出口,所以只要拿下三臺,就意味著隔斷了劍閣,這樣一來,閬中、梓潼二郡便成了甕中之鱉。

“可是...主帥,楚軍狡詐,末將擔心...”孫濱道。

孫濱短短一句話,便讓安陽起的心思吊了起來,正所謂兵不厭詐,而這孫濱卻說楚軍狡詐,足見這次來犯楚軍中恐怕有著用兵如神的高人了。

這讓安陽起多少有些不太自信了,畢竟自己從未上過戰場,就算是飽讀兵法,那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孫濱。”想到這裡,安陽起皺了皺眉喊道。

“末將在。”孫濱上前兩步行禮,聽安陽起的意思,應該是有什麼任務了。

“你領五千精兵馳援彭將軍,每隔二十里安營紮寨,地方楚軍隔斷圍剿。”說著,安陽起便拿出了一支令牌遞了過去。

“末將領命!”孫濱這下才算有些放心了,接過令牌便回到了班列之中。

“依令行事吧。”兩位將軍領了命後,安陽起便招了招手示意諸位將領離去了。

彭鉉這是頭一回賦予重任,自然是精心準備,他可不想落了安陽起的面子,也不想落了自己的面子。

至於孫濱,他則是這營中的老部將了,自然沒什麼問題。

“對了,樊禮。”安陽起忽然想起方才被自己送出去捱打的樊禮,這才起身離開了大帳朝著外面走去。

大帳外的軍營中,來來往往的將士們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遠處的空地上,安陽起看到了方才被押出去的樊禮和押送他的兩名甲兵。

“如何了?”安陽起一邊朝著那邊走去,一邊開口詢問那兩名甲兵,然而等他走近才完全看清楚情況:“這...”

“稟主帥,樊將軍暈過去了。”一名手持軍棍的甲兵說道。

“打了多少棍?”安陽起一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樊禮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況且又是這軍中的良將,怎麼會這麼不禁打?

“稟主帥,三十五棍。”甲兵如實相告。

“...罷了,抬樊將軍回營吧,好生照顧。”安陽起招了招手道。

他不過是想給不服他的人一個下馬威,同時給這樊禮一個教訓,眼下下馬威也有了,這樊禮也被打暈過去了,安陽起自然也沒必要讓人打完這剩下的五棍了。

看了看天色,不過午時時分,安陽起搖了搖頭便準備回自己營帳中去了。

“老爺。”一進大營,安陽起便看到了跟著自己同行的夫人項玉,項玉見安陽起回來,便一臉憂色地走到了安陽起的身邊。

“夫人何事?”安陽起看了看項玉,也察覺到了項玉的臉色不太自然,顯然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要與自己說。

“老爺可知這一次楚軍中都有些什麼人物?”兩人聯袂而行,項玉邊走邊問道。

“哦?夫人連這些都打探到了?”

“軍中將士議論被妾聽去了...老爺不會還不知吧?”項玉側過腦袋一臉擔憂地看著安陽起問道。

“不知。”安陽起如實回答。

“哎...”項玉輕嘆一聲,拉著安陽起朝著寢室走去,說是寢室,實際上不過是大帳中用屏風隔出來的空地罷了,在這空地上擺起床榻就當做是寢室了。

脫去戰甲,此時安陽起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項玉也準備好了熱水和麵巾為安陽起擦拭著身體。

“老爺,你說你...這不還沒開打嗎?何苦要跟那些將門出身之人一樣,身著這厚重盔甲啊...”項玉看著安陽起有些瘦弱的身體,不由得有些心疼,甚至於後背上也因為炎熱而起了一小片痱子。

“軍中既有規定,我又是一方將帥,豈不得以身作則?”安陽起笑了笑,不想在看到項玉為他心疼的樣子,便轉移話題道:“夫人快說說吧,楚軍中究竟有怎樣的人物?”

“妾也是聽那些將士閒談,不過將士們閒談的那人...妾卻是聽過。”項玉說道。

“哦?”安陽起這下對於項玉口中所說的那個人物更有興趣了。

“此人名叫諸葛亮,字孔明,森淼城南陽郡人士...”項玉說道。

“諸葛亮...?”安陽起喃喃道,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常年隱居南陽郡周邊的山野草蘆之中,據說此人用兵神鬼,妙計連珠,只可惜太平年間無用武之地,但那楚王李麟身邊似有示人之人,使楚王三顧那孔明於南陽草蘆之間,早在先帝駕崩之前便將其請出山了。”項玉娓娓道來。

“什麼?先帝駕崩之前就...”安陽起聽到這一句話後稍稍有些動容,看來這李麟早就有自立為王的野心了,只是最近這獠牙才顯現出來罷了。

能讓李麟三次躬身前往相請的人物,看來這諸葛亮也是個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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