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麻煩不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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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麵後,張麟軒三人便一同回到了王府。回到王府的張麟軒沒有去自己的小院,而是帶著求凰和李子立刻去了一趟後院竹樓,畢竟有些事少年並不知道,所以要跟先生問清楚。關於這件鳳袍的大致來歷,張麟軒其實略知一二,但此物的玄妙之處究竟在哪裡,在自己手中又該如何使其發揮作用,少年對此則是一概不知。此番去往竹樓,張麟軒心知十有八九會被先生給罵一頓,因為有些事,自己實在是做的有些過分了,幾乎等於將先生的教誨當成了耳邊風。

張麟軒將鳳袍放在韓先生對面的桌案上,韓先生只是輕輕看了一眼,便再無第二眼。這位面色蒼白的中年儒士,此刻眉眼間竟是罕見地有些怒意。對於張麟軒為了獲取這件鳳袍而做出的手段,韓先生顯然是有些不太高興。

張麟軒一進竹樓便低著頭,像極了一個認錯的孩子。

韓先生示意求凰跟李子先出去,有些事他要單獨跟張麟軒聊聊。

等到求凰跟李子離開之後,韓先生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問道:“你可知道,你這次都做了什麼嗎?!”

張麟軒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神色黯然道:“知道。”

“現在就這麼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嗎?!”張麟軒從未見過如此生氣的韓先生,而先生此刻的眼神中似乎還有著一份自責。

張麟軒低下頭,沒有說什麼。

瞧著少年失落的樣子,韓先生似乎也不忍心再多說些什麼,只是關切地問了一句,“還是白家的前輩?”

張麟軒搖搖頭。

“此次參與拍賣的那些人中,來自南國的那位長陵君雖然為人囂張跋扈,太過目中無人了些,但好在也是個守規矩的人,至於鮫人族的那位樂觴夫人,更是世人公認的高雅典範,兩者自然都不會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至於那個老太監,有你五哥藉著朔方城的規矩壓制他就是了,此番我不明白你到底再擔心什麼,以至於要拿自己的壽命去跟他們換修為?”韓先生不解道。

張麟軒解釋道:“弟子其實並不擔心長陵君或是樂觴夫人會在暗地搞些小動作,至於蕭棣,弟子壓根也不在乎。之所以與那位前輩借來修為,不惜兇戾行事,完全是當時形勢所迫,容不得弟子再有其它想法。”

韓先生神色依舊有所疑惑,對於張麟軒言語間所提及的形勢所迫更是全然不知。雖然由於某些規矩所限,自己無法親身參與到這次大考之中,但有些尚在情理之中的事,韓先生還是可以做的。比如,張麟軒身在朔方城中,那麼作為少年的先生,雖然不能明著告訴少年機緣在何處,危險又在何處,但好在能夠看著少年的一舉一動。這次張麟軒參與鳳袍的拍賣,不光是劍客張欣楠和王府兩方同時幫忙盯著,眼前這位身處竹樓的中年儒士,也曾留心。

張麟軒忽然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隨即與韓先生說道:“我敢打賭,先生您在竹樓看到的景象,與我們三人在布莊的經歷,或許會有些不一樣。”

談及此處,韓先生不禁抬頭望去,目光穿過竹樓,直達蒼穹,似在質問某人。

雲端之上,一位年輕儒士在察覺到韓先生的目光之後,不禁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韓先生的心中疑問。

確實如此。

張麟軒又接著說道:“所以弟子並不擔心什麼長陵君或是樂觴夫人,那位京都的老太監,弟子更是懶得理會,所以弟子真正擔心的就是先生您不曾看到的那一幕。欣楠師父雖然離開了朔方城,但他卻在借弟子的心湖注視著朔方城的一舉一動,不過就在欣楠師父嚇退那個老太監,撤去目光的同時,那個坐在角落裡的人動了,而且只是一道好似隨手為之的心念就險些絞爛了弟子心湖和氣府,所以就只好請那位老前輩幫忙了。”

“你受傷的心湖跟氣府也是那位前輩幫著修復的?以我如今的境界尚且都未能察覺到端倪,看來這位前輩的修為實在是有些了得。”韓先生是知道借給張麟軒修為之人的大致來歷的,其實也就無外乎是大旭與東土交界處,那座山中的神靈。年幼的張麟軒便與其淵源頗深,王府因此還幫著他們建造了好多廟宇,算是一樁不小的善緣。韓先生之所以稱呼為前輩,其實更多的是表達一份敬意,倒不是說那個人的輩分真會比韓先生大。畢竟能被韓先生稱為前輩或是老前輩的人,基本上都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出手。

師徒二人,相處了十八年,先生知道徒弟的心思,徒弟也自然不難猜出先生的一些心思。於是張麟軒便與韓先生打趣道:“先生可能猜到這次這個老前輩的真正身份?”

韓先生不禁笑道:“看來先生我的這一聲前輩,恐怕又是叫錯了?”

張麟軒與那處山中神靈借修為一事,不是第一次了。年少時,初聞此道的張麟軒便按照書上方法試過幾次,不過都是小打小鬧,並不同於這次這麼嚴重。所借之人,無非都是一些年紀“尚小”的晚輩,所以請神容易,送神也容易,自然不會涉及到性命一事。不過自從被韓先生撞見之後,少年便被徹底禁止使用此法了,一來是不勞而獲的行為,韓先生並不提倡;再者,與那山中之人借修為,若是自身的條件不足,其所需要的代價也是極大的,畢竟每一個真正能夠與他們借來修為的人,都是經過挑選的,像少年這樣自學的實屬少見,不過張麟軒能夠自學成才也是實屬不易。

那次撞見,韓先生也是看到了張麟軒所請來的神靈,然後十分言語間稱呼了一聲前輩,都是給那個“小神仙”嚇倒不輕,被一位身負大氣運的儒家聖賢,稱呼一聲前輩,還真是頭一遭。

張麟軒搖搖頭,笑道:“這次倒不是叫的高了,反倒有些低了。”

“低了?”韓先生聽到此語之後,不由得面色凝重,若是張麟軒沒有開玩笑,那麼能夠真正被自己叫作前輩的,在那座山中只有寥寥數人,這也就代表著張麟軒此次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

張麟軒趕忙擺手,解釋道:“先生,您別多想,這次沒代價,壽命這事我這不是還沒來的及跟您說呢嗎,這次真的沒什麼代價。”

“當真?!”

張麟軒神色誠摯道:“當真。”

韓先生心中懸著的巨石總算放下,然後有些好奇張麟軒的答案,便問道:“尊稱之間可有數字?”

張麟軒伸出四根手指。

韓先生不禁啞然失笑,又接著問道:“是否還又那個太字?”

張麟軒點點頭。

“你怎麼會跟這位老前輩借來修為?”韓先生在前輩之前,此刻加了個老字,可見這位前輩的身份地位。

張麟軒笑而不語。

“張欣楠的手筆?”

“欣楠師父說這算是他留給我的最後的保命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以使用。”

韓先生問道:“當時情況竟然如此危險?”

“這次拍賣,一共就來十個人,可當時除了長陵君,樂觴夫人,蕭棣之外,其餘的人幾乎沒有什麼想要展示手中寶物的意思,就像是這件鳳袍任誰拿走都行一樣。而那個出手之人由於坐在角落裡,弟子並未看清他的容貌,再加上他敢在欣楠師父撤去目光的一瞬間就出手,時機把握絕對不會是偶然。況且他對弟子出手,先生您竟未察覺,此人絕非等閒之輩,若是一旦讓他知道弟子沒了依仗,只以一個近似無境的凡夫俗子的身份去參加拍賣,就算王府給出的條件已經讓蕭勖滿意,但弟子也絕對沒可能安然無恙地將這件鳳袍帶回王府。所以便只好以力破局,在不惜得罪那位長陵君,甚至是死仇的情況下,公然帶回這件鳳袍了。”

“雖然事出無奈,但也不能不了了之,王府還需做出相應的賠償才是。不過諒解什麼的,就不要奢望了,畢竟是那位老前輩出手為之,人,就算是廢掉了。修士之間歷來便有數不清的恩怨,打生打死,實屬司空見慣。至於最後結果如何,還是要看你自身的實力,畢竟做先生的也不護著你一輩子。以後若是離開北境去往南國的話,小心些。”

“弟子明白。”

韓先生忽然沒由來地望向遠處,沉聲說了一句話。言語隨風飄出竹樓,落在城門四處一些人的耳畔內。

竹樓之內,張麟軒朝著自家先生豎起大拇指,神色誠摯地說道:“霸氣。”

這位中年儒生的一句話,不禁讓城門處的某些人心疼不已。韓先生說的是,入城之人繳納的金銀,留下一半。

韓先生望著拍馬屁的少年,輕笑道:“這句話,其實還是你父王來說會更霸氣些。只不過他如今不在,那便只好由我來說。”

韓先生終於再次看向那件鳳袍,神色並不輕鬆道:“接下來就是拆解這件鳳袍了。對了,你把求凰喊進來,至於溪亭那丫頭,讓她也進來吧。正好逛了一天了,也該去二樓抄抄書了。”

張麟軒立刻起身離去,去竹樓外喊人。

韓先生望著身前桌案上的這件鳳袍,不由得神色凝重,良久才嘆息一聲,喃喃自語道:“餘韻尚存,牽扯太深,恐怕竹芒書院那邊不會放任不管,真是清閒時無事可做,繁忙時麻煩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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