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請人喝茶(1 / 1)
望著鹿衍離去的身影,眾人不免一頭霧水,然後皆是紛紛將目光轉向張麟軒,頗有深意地打量著他。張麟軒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苦笑道:“說實話,我其實也不知道師叔他老人家到底要做什麼。”
秦鳳儀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所以很快便發現了其中關鍵,於是問道:“方才十三先生言語間所提到的那本書,究竟為何物?”
張麟軒如實回答道:“一本雜書而已,但其中所涉及的東西卻極為廣泛,並且十分詳盡。起初翻閱這本書,其實是為了瞭解天地中央的那座十方閣,不過內容不多,三兩日便看完了。閒暇之餘,索性無事就繼續接著往下翻了翻,所以由此知道了不少事情。關於人妖兩族之間的那場大戰,書中有大概三萬字的詳細闡述,若你真對此事感興趣,哪天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秦鳳儀點了點頭,然後正想著說些什麼,卻被張麟軒搶先道:“今天有點忙,一大早來此就是為了蹭頓飯而已,所以擇日不如撞日這種話,暫時還是先別說了。”
張麟軒雖然咧嘴一笑,但眼神卻不免有些異樣。
秦鳳儀心領神會,然後轉身看向芙蕖,柔聲笑道:“夫人,求凰與溪亭二位弟妹是一次來府上,不如就由你這位嫂夫人帶著她們四處逛逛?”
芙蕖點了點頭,心中甚是歡喜,然後扭頭看向求凰與李子二人,輕聲笑問道:“府內有一處蓮池,其中生有九朵彩蓮,極為美觀,不知二位妹妹可否願意前往一觀?”
求凰微微一笑,點頭應允。
李子則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輕“嗯”了一聲。許是秦鳳儀那一聲弟妹鬧得,以至於小姑娘圓潤的臉頰上,此刻不禁多出幾抹羞紅,當真是像極了一顆熟透的李子。
等到她們三人離去,秦鳳儀頓時臉色驟變,神情凝重地對著張麟軒說道:“周海與徐念之間,卻有淵源。按照最初的計劃,你本該在論法結束之後立刻返回朔方城,但如今看來,似乎是有些不大可能了。”
張麟軒面無表情地問道:“那座安樂宗的底蘊如何?”
秦鳳儀神色無奈,嘆息道:“如今不過才剛剛有些眉目而已,你又何必急於一時?那座安樂宗雖說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好歹也有一位九層樓的修士坐鎮,所以登山一事,還是慎重些為好。若你一意孤行,想必在郡主那邊也不大容易交代。”
“長姐?”張麟軒不免有些驚訝,“長姐南下之事,父王其實與我說過,但途中卻並未她的收到任何訊息,本以為她是臨時起意去了別處,沒想到竟然也在這南山城內。聽你的意思,似乎是與長姐早就打過照面了?”
秦鳳儀否認道:“郡主一路南下,並未在城內停留,所以彼此之間未曾見過。前不久,郡主派人送來一封密信,信上說她暗中調走了南山城的五千鐵騎,然後離開北境,一路向東,最終選擇在那東麓山山腳下安營紮寨。至於那座東麓山,自然便是那座安樂宗所在的山頭,說是要等你。”
張麟軒疑惑道:“等我?這是為何?”
“郡主在信上說,只要你現在敢去送死,她就敢把你的腿打斷,然後再用戰馬馱著回到北境,所以究竟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對於郡主的脾氣,想來你也知道,根本就不屑於說什麼嚇唬人的話,向來都是說到做到。”
張麟軒扯了扯嘴角,什麼都沒說。
秦鳳儀繼續說道:“至於那安樂宗徐念,如今已是一位七層樓的修士,而你張麟軒前不久才剛剛重返修行路,不過區區一境而已,所以你要想自己登山尋仇的話,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書上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所以你完全沒必要急在一時,與其胡思亂想,倒不如想辦法來提升一下自己的修行境界。”
張麟軒雙手搭在桌子上,低著頭,輕聲道:“你說得這些我都明白,只不過……是在擔心而已。”
秦鳳儀有些怒氣不爭道:“擔心個屁啊!戰事在即,未戰卻先憂敗,實乃兵家之大忌!若修行路上,你張麟軒一直是以這種方式前行的話,那我勸你趁早放棄,老老實實滾回朔方城,做你的什麼狗屁世子去!等老王爺日後將王位傳給你,然後再振臂一呼,數萬鐵騎頃刻南下,直接踏平那座安樂宗就好了,哪用得著你我在這費盡心思!到時候面對著無數將士的屍骨,你只需要摸著良心告訴我一句,說你張麟軒問心無愧便可。”
張麟軒神情低落道:“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秦鳳儀冷笑道:“若你繼續怕這怕那,到時你對不起的人可還多著呢!修行本就是件未知之事,所以你將來究竟處於何種高度,除了你自己之外,沒人可以對此妄下定論。”
張麟軒點點頭,一臉苦笑道:“行了,別罵了。你說得這些我都明白,總而言之,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接下來都會去盡力爭取,就算日後走不到師父他們那種高度,最起碼也要爭取個九境,然後再去與那些欠債之人,連本帶利好好清算一番。”
原本一臉認真並且有些怒氣的秦鳳儀,此刻竟是一下子變得眼神茫然起來,然後又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盯著張麟軒,小聲嘀咕道:“原來你的目標這麼高啊。”
張麟軒斜眼道:“你幾個意思?”
秦鳳儀一臉傻笑地問道:“我其實還有些話想說,你要不要聽聽?”
“有屁就放。”話說出口,張麟軒便有些後悔了,因為看這傢伙的樣子,就知道絕對沒好事。
“其實吧,做人有自知自明是好事,對於某些追求不到的東西,我們也要適當地學著放棄,而不是一味地去盲目堅持,所以我收回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對於你的擔心,我覺得很有必要。”秦鳳儀鄭重其事地說道。
走到一種類似於十方閣諸位樓主的高度?這種事,夢裡想想就好,沒必要說出來逗人笑,而且把兄弟笑死,對你張麟軒又能有什麼好處?
張麟軒咬著牙,一字一頓道:“給我滾。”
秦鳳儀嬉皮笑臉道:“好嘞,在下馬上滾,就不跟這兒打擾您做夢了。”
做夢?還真就是一場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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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城內,某處茶肆。
離開秦府之後,鹿衍便急匆匆地趕來此處,一坐下便掏出紋銀三兩三,買了一壺清茶以及四個大小各異的茶杯,然後再從懷中掏出一顆珠子,用力將其捏碎,一股青煙便凝聚於掌心之中,隨即化作一隻小巧精緻的玉製茶杯。
鹿衍端起茶壺,將壺中茶水倒在玉製的茶杯之中,輕抿一口,苦澀之餘又有回甘。
負責端茶送水的小夥計站在不遠處,偶然間瞥見鹿衍手中的茶杯,不由得嗤笑道:“堂堂十三先生,何至於如此低三下四地求人?無非就是一個人族小子不經意間道破了天機而已,哪用得著您給我們這種傢伙行這麼大的禮。”
鹿衍一笑置之,道:“規矩如此,夫復何言?所謂的大禮,爾等是否能夠安然無恙地接下,如今還尚未可知,所以先別急著叫,更不要動那咬人的心思,安安靜靜地把門看好就是,免得到時候被人剝皮抽筋,剁骨熬湯,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那夥計的眉眼間雖然盡是怒意,但口中的確不曾再發出任何叫聲。
鹿衍似乎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過那個傢伙,於是故作高聲道:“與我切三斤狗肉,以備稍後同故友吃酒。”
那夥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怒目而視,道:“鹿衍,你別欺人太甚。”
鹿衍冷笑道:“是想與我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你?我很好奇一件事,是不是我繼續咄咄逼人的話,就可以欣賞到你急跳牆了?”
那夥計咬牙切齒,剛要有所動作,卻被人按住腦袋,狠狠砸向地面,緊接著又被人踩在後背之上,直接一腳將脊樑跺碎,以至於只能癱軟在地。
來者生有一雙青瞳,格外引人注意,身材修長,著一襲儒衫,看樣子應該是一位讀書人,但顯然不是儒家弟子,因為此人出身妖族,既是當年的那場戰爭中逃亡者,又是如今後世之人口中的妖族餘孽。
“一條看門狗而已,這輩子恐怕連就遠遠地觀望十方閣一事都做不到,竟然也敢在這對十三先生冷嘲熱諷,是誰給你的膽子?!”儒衫男子怒斥道。
鹿衍輕笑道:“柳神何必動怒,不如先坐下來喝杯茶再說。”
儒衫男子拱手道:“多謝十三先生。”
等到柳神落座,一位灰衣老者憑空出現,瞧著癱軟在地的夥計,神色不悅道:“打狗也是需要看主人的。柳神今日此舉,未免有些不妥。”
儒衫男子並未轉身,輕蔑一笑,“自家的狗若是管不住,放出去亂咬人,那就活該被人打死。”
兩股駁雜氣機頓時浮現,爭鋒相對,勢如水火。
鹿衍神色從容,將茶杯輕輕放下,微笑道:“坐下喝茶才是正事。”
兩股氣機頓時消散,柳神與老者皆是心中震顫。
鹿衍眯眼笑道:“二位請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