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秦師叔 不坑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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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掌櫃的,給我上壺好酒!”

一襲淺藍色長袍,一道修長身影,站在客棧門外,一腳將店門踹開,高聲喊道。

客人登門竟是如此行徑,無異於是在打主人家的臉。

那夥計神色不悅,瞪眼怒道:“哪來的鼠輩,竟敢在此撒野!”

只見空中留有一道淺藍色的殘影,而那位客人則已經來到了夥計的面前,然後抬手便是一個嘴巴,狠狠地抽在了後者的臉上。由於力道過大,使得那夥計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一頭撞在遠處的酒架上,從而摔壞了無數酒罈。

客人微微一笑,拂袖落座。

掌櫃的神色如常,拱手建立,輕聲道:“貴客登門,老朽有失遠迎,還望您莫要怪罪。跑堂的夥計不懂事,還請您多擔幾分。小店雖然別的沒有,但美酒佳釀卻有不少,一壺仙人醉,權當是老朽代那不懂事的夥計與您賠罪了。”

客人搖了搖頭,冷笑道:“高抬貴手這種事,若是換作以往,也許還能能答應你。不過很可惜,人都是會變的。”

掌櫃的面色一沉,不悅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不作答,不動手,憑空自取壇中酒;無哀嚎,無掙扎,客棧夥計再難救。

有人自飲自酌,優哉遊哉,而有人卻緩緩消逝,就此化作點點金光,毫無痛苦地被從世間抹去。

由於親眼目睹這一幕,張麟軒神色錯愕,內心之中更是震顫不已。

魏戍亦是如此,不由得後退兩步,出乎本能地想要避開那個傢伙。

對於修士而言,一呼一吸之間,即使再微弱,依舊可以察覺到吐納元氣時的波動。若是察覺不到,這個人便可以被初步判定為非修行者,然而卻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此人的吐納呼吸合乎於自然之道,與天地相同,是一位不折不扣地大修行者。

來者的修為究竟如何,魏戍一無所知,但他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掌櫃的怒喝一聲,一掌將桌子拍得粉碎,“秦湛,你欺人太甚!”

秦湛以手指摩挲著杯沿,有些無奈道:“你們這些老不死的,還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十方閣的尊嚴,你們竟然也敢試圖挑戰,想來是活得時間越長,便忘記了死字應該怎麼寫?”

掌櫃的怒目而視,道:“此乃本座修行之道場,想當年開闢之時,十方閣和儒家都是點過頭的。你如今不請自來也就罷了,何故動手抹殺本座的心念化身?!此時此刻,就算是你大師兄張欣楠在此,也斷然沒有這個道理!”

秦湛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神色漠然地看著對方,冷笑不已,道:“一口一個張欣楠,叫得還真是順嘴啊。你要是真有那麼大的膽子,何不換一種稱呼?若是不敢,就乖乖給本樓主閉嘴。而且我不但要要抹殺你的心念,之後還要連你一起抹殺。至於原因,那就是你聽了不該聽的話,如此便留你不得。”

掌櫃的不由得神色一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聽見了什麼。區區一道亡魂而已,竟然也敢大言不慚,想將本座從自家道場內抹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掌櫃的面容逐漸扭曲,狂笑不止。

“秦湛,你本是已死之人,而今滯留人間不去,已然違背了冥界之法。如今你自己不請自來,那便別怪本座將你送往冥界,聽由冥君發落了!”

掌櫃的大袖一揮,引得客棧動盪不安,搖搖欲墜。客棧之外,此城之中,一切景象,盡數消失不見。

山石驟然崩裂,其音響徹四方。與此同時,一尊百丈高的石人突然現出身形,雙掌相對,以土石之氣操控一物,乃是一座由寒鐵打造而成的巨大囚籠。

囚籠之中,四人而已。

掌櫃的懸於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其餘三人,面朝張麟軒與魏戍,有些可惜道:“傳道之後,本該放爾等離去,奈何受他人牽連,又無兩全之法,故而便只好與他一併送往酆都了。少年,你所言的修行之法,的確玄妙,而本座之所以記不住文字,如今想來應該是陳堯的把戲。記住,你今日之所以殞命,全是因為此二人之過。”

秦湛嗤笑一聲,“老不死的,胡攪蠻纏倒是有一套。”

“將死之人,何必多言。”掌櫃的忽然散去身形,就此離開牢籠,然後化作一縷白光,重返石人眉心,將最後一道心念也一併交還本我。

魏戍欲言又止,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秦湛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神識一分為二,還真是難為你了。種子既已埋下,那就按部就班地好好修行,千萬別露出什麼馬腳,否則一旦被我親手抓到,便要請你去潮信樓作客了。時間不會太長,估計等我哪天死了,你也就可以出來。”

魏戍彎腰行禮,顫聲道:“十二樓主的意思,在下不是很明白,還望您直言。”

“沒關係,有人明白就行。”秦湛思量片刻,又接著說道:“哦,對了。人各有所長,師兄雖是師兄,但也有不如師弟的地方,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心存僥倖。天下瞳術,我秦湛自稱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非但師兄不行,就連先生也不行。既然想著瞞天過海,那便要慎之又慎,小心駛得萬年船,可千萬別被浪潮打沉了。”

魏戍不作思量,只顧低頭稱是。

張麟軒神色複雜地看著秦湛,幾次想要開口說話,但最終卻還是強忍了下來。

秦湛轉過頭來,笑容溫和道:“臭小子,你難道是在等著我這個做師叔的與你先見禮?”

張麟軒後退一步,神色恭敬,作揖見禮,輕聲道:“晚輩張麟軒,見過師叔。”

“嗯,還不錯,起來吧。初次見面,有個小玩意兒想送給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秦湛攤開手掌,然後將掌中之物遞向少年。

張麟軒定睛一瞧,竟是一枚骰子,不由得神色疑惑,遂問道:“師叔,此物作何用?”

秦湛嘿嘿一笑,“此物在身,逢賭必贏。”

張麟軒的腦子忽然間變得一片空白,任何一個誇讚之詞都想不出來,只得豎起雙手拇指,乾笑道:“厲害。”

秦湛一拍少年肩膀,大笑道:“臭小子,有眼光。好生收著,師叔保你日後不愁錢花。”

瞧著秦湛神色認真,並無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張麟軒便只好將那枚骰子先行收入懷著,想著日後若有機會,是不是應該挑選一副材質上好的牌九以作回禮。

“好了好了,客套話到此為止,目前可還有個大麻煩急需解決呢。若是再等一會,那老不死的說不定就真把咱們給煉了。”秦湛摩拳擦掌,打量著四周,尋找薄弱之所,以求一擊打破牢籠。奈何不是劍修,更不是師兄,否則哪裡用得著如此費事,隨手一劍即可。

張麟軒忽然輕聲問道:“師叔,那掌……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秦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少年,“你不認識他,你還敢給他傳道?臭小子,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小時候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或者被驢踢過。瞧著挺聰明一人,怎麼做起事來傻乎乎的。”

“我……”

“你什麼你,說你傻,老老實實承認就得了。至於那個老不死的,本體乃是一座孤山,後來被人開採,搬運石料修築了城牆。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絲遠古舊神的氣息,之後便以此為依託,大肆地吸取城中生靈的複雜情感,最後還真讓他走出了一條路,如願以償地化作了人身,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複雜的情感,必然也包括著許多惡念,於是在其由九破十的那一刻,積壓已久的惡念終於爆發了,不僅功虧一簣,更是墮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走投無路之際,你師祖出手相助,給了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然而他最終還是走錯了路。殺光一城百姓,分化心念,自欺數千年,如今依舊不知悔改。方才他與我言之鑿鑿的所謂道場,其實不過是拘押之所,哪裡是什麼十方閣點頭的應允之地。由於他的本體是石頭,註定道齡漫長,再加上已經走火入魔,修士之劫更是遲遲不至,反倒還真的很難讓他死去。”

前一秒還笑容溫和,耐心與張麟軒解釋其中緣由的秦湛突然面色一沉,冷冷地看著魏戍,“千萬別動歪心思,對於墮魔之人,十方閣的手段可是很殘忍的。除了一座炎暉殿之外,還有其餘九層樓呢,最不濟還有那些陪祀之物。”

魏戍滿臉疑惑,不明白秦湛到底在說些什麼。

“師叔?”

秦湛再次看向張麟軒,神色溫和,輕聲道:“只是與他提個醒而已。”

張麟軒猶豫了一下,道:“我其實……”

秦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容和煦道:“與人為善,倒是個好孩子。話不說不明,此事的確怪我,但人生在世,難免有時會身不由己,總之我並沒有刻意針對……你的這位新朋友。”

“好了好了,正所謂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權當給你小子做一回榜樣了。”秦湛輕輕揮動衣袖,兩道光芒便落在魏戍面前,然後化作一柄長幡,一塊缺了一角的吊墜。

魏戍滿臉震驚,喜悅之色難以掩飾。

秦湛沒好氣道:“收斂一下。”

張麟軒作揖而拜,輕聲笑道:“聖人有言,君子好成人之美。”

秦湛咧嘴笑道:“馬屁一般,儒家的君子頭銜,我還真有些看不上。想當初,那位老夫子可是連我家的大門都進不來。”

張麟軒不由得一愣。

秦湛一笑置之,輕聲道:“陳年往事,多說無益,破囚籠要緊。”

秦湛深呼一口氣,喃喃道:“死了這多年,一直待在樓中,還真是沒怎麼跟人打不過架,這筋骨也該動一動了。臭小子,既然你是師兄的徒弟,劍術應該不至於太差,所以先幫師叔探個路,隨便砍幾劍就行。”

張麟軒點點頭,凝神御劍,卻發現失去了和卻邪的心神牽連。

手中無劍,又該如何揮之?

秦湛氣笑道:“莫要被劍本身所束縛。身為劍客,何物不可作劍。只要心念足夠強大,無劍之時,亦可揮劍。”

張麟軒思量片刻,恍然道:“師叔,我明白了。”

“好小子,悟性也還不錯呦。”

元氣流轉,劍意滋生,無劍之時,卻有劍光縱橫。

秦湛攤開手掌,一顆水滴懸浮其中,隨心而動,與劍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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