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忐忑（1 / 1）
東城內夜晚降臨，最後一點光亮被吞噬。漫天黃沙，肆虐著整座城。
城內所有地方，沒有一絲火光。昏暗的場景，很難想象這是一座十幾萬人的城池。
八座巨大的城門，緊緊關著，城牆上值守計程車卒不見身影。兩條貫穿城池的大道上，空無一人。臨邊的商家，門窗緊閉。
經過一天風沙侵襲，整座城市彷彿走過了十幾年歲月。沿街的擺設大多都被破壞。各種民宅的紙窗，滿是破洞。
透過一些破洞，還能看到一些千奇百怪的遮擋之物。
不過，有房子的人，總會是幸運的。畢竟再怎麼說，還能遮擋一下。那些連遮蔽都做不到的棚屋，才是真正的噩夢。
城牆邊，破爛的棚屋中。時不時能聽到咳嗽聲。或許這是整座城池，最有“人味”的地方了。
棚屋質量層次不齊，有些質量差的，經歷過一天後，就垮塌了下來。一些還算堅挺的，裡面也堆滿了人。
烏漆嘛黑中，所有人都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誰，又是哪個人的手。
這些人中，最痛苦的肯定是最外面的人。他們組成了人體屏障，經受著風沙吹打。其次就是最裡面的人。他們連動彈都做不到，而且因為人擠人，呼吸也很困難。
嘣。
又一處棚屋垮塌，很輕的慘叫聲傳來。屋內的人，不由自主往裡擠了一些。
“靠過來點，這樣暖和一點。”郡守府內，朔泰安示意一個孩子靠到身邊來。
事出突然，郡守府上，沒做太多準備。不過，比起百姓，還是多了不少便利。現在他們所在的房間，就是做好萬全之策的地方。
避免房子垮塌砸到人，他們在房子裡面，又搭建了一個架子，然後用木板封頂。
至於外面的門窗。他們都用被子堵得死死的。雖說還有風會吹進來，但是砂礫少了很多。
最主要這樣下來後，他們可以點亮一盞小油燈。
在黑暗中，沒有光亮更讓人安心的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火苗。
呼。
呼。
呼。
猛烈地狂風，透過一些縫隙，蹂躪著這一絲小火苗。
“把燈吹了吧，該休息了。不然待會失火了，就麻煩了。”朔永寧走到油燈前，建議道。
“不，不能吹。他們會害怕的。我也會害怕。”雖然看不到朔泰安的面容，但能從他沙啞的聲音聽出恐懼。
朔永寧看了一下，能在火光中看到的臉。這些稚嫩且有些髒的臉上，都帶著不安和恐懼。
顯然這種超乎想象的災難降臨，讓這些未經世事的孩子，很是害怕。而這盞油燈，是他們克服恐懼，唯一的依仗。
見此，朔永寧也不再堅持，而是瑟縮到一角，閉上了眼睛。
由於屋內人太多了。所以，只能抱著膝蓋蹲在地上。這樣的姿勢雖然很難受，但也已經不錯了。畢竟能有這樣安全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經過一天疲憊擔心，還帶著病的朔永寧進入了夢中。
這一次，朔永寧做了一個美夢。他夢到自己回到了燕城。然後得到了司馬亮的誇獎。最後他甚至娶了那個想照顧的小花。
可夢終究是夢，總會有醒的一天。
吧嗒。
吧嗒。
瓦片不停砸在頭頂架著的木板上。
所有醒著或者睡著的人，都被這動靜嚇到了。
“該不會，要塌了了吧。”朔泰安不安的看著屋頂，同時用手保護著小小的油燈。
若果這都塌了，那真就是命了。朔永寧看了一眼頭頂的木板後，繼續閉上了眼睛。
在他看來，能做的都做了。如果這還逃不過去，能他也沒辦法了。所以與其不安等待，還不如該睡睡。
吧嗒。
吧嗒。
……
不知道多少瓦片落了下來。所有人抬著頭，迷茫的等待著。
最終，落瓦的聲音停止了。
呼。
呼吸聲響徹屋子。
比起東城人的徹夜難眠，司馬亮誰了一個好覺。由於今天事比較多，還要迎親。
公雞還未打鳴，司馬亮就起來了。或許是心意相通，小貝也比平時早起了一些。
還沒到換衣服的時間，司馬亮簡單穿著了一下，然後就吃起了早飯。
吃飯的時候，司馬亮想起昨天小三子所說。
小夢來了，還有身孕。回頭我該怎麼和寶兒她們解釋呢？
最主要，小夢這個假公主的身份不能被戳穿。那隻能騙嘍？可真的騙得過，這幾個女人嗎？
司馬亮憂心忡忡的喝了一口粥。
“王爺，怎麼了。早點不合口嗎？”小貝看司馬亮不開心，有些疑惑。
司馬亮搖了搖頭，“不是這個事，我是擔心船隊可能會來晚，這樣錯過吉時，會很麻煩。”
小貝沒多少心眼，以為司馬亮真擔心這個。於是安慰了一番。
“王爺，沒事的。這種大事，想來崎國那邊應該早有準備。不會耽誤的。”
“真如你所說就好了。”司馬亮敷衍了一句，然後繼續喝粥。
吃過早飯，公雞打鳴了。
一些早早候在外面的人，也進入了主屋。
由於不是第一次了，司馬亮熟練得往梳妝檯一坐，然後仍有他人為自己打扮。
其實吧，作為男人，司馬亮需要打扮的地方不是很多。可奈何負責這件事的人之一，是寶兒。她非得起勁弄些有的沒的，無可奈何的司馬亮只能任由對方，弄了這麼個麻煩的事。
一番收拾，司馬亮看著鏡中的自己，竟有點陌生。他扭了扭頭，看了一下。
“小貝，你覺得我現在怎麼樣。”司馬亮朝著小貝擠眉弄眼。
小貝則是一臉木然的看著司馬亮。
“啊……王爺挺好的。很好看……就是有點像姑娘。”
本來司馬亮還挺臭美的，但聽到像姑娘的評價，就有點不開心。
“什麼叫像姑娘，我是個男人。你說俊朗也可以吧。真是的，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對不起，王爺。”小貝道歉。
司馬亮嘴巴一撇，然後朝著小貝翻了個白眼。
“算了，算了，不和你見識。趕緊穿衣服吧。去碼頭有段路，而且今天人應該挺多的，早點去總是好事。”
“是王爺。”小貝跟著幾個下人，伺候起司馬亮穿衣。
司馬亮這次早去是有目的的。他想趁著早些，讓人問問卿樂那邊的事。按照往常來說，上次朔永寧應該會給他寄信，但是沒有收到。
昨天，司馬亮去找過，說是晚上才能到。所以他想著今天順道，就問問燕北是什麼情況。
畢竟婚事完了，燕北和中都，應該會有一些動作了。
哪怕這些地方，短時間內，不會影響到司馬亮，他也想知道天下局勢的變化。畢竟到封地王爺這個層面，很多事情，他必須要小心。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被動。
衣著完畢，司馬亮一身紅衣，走出了主屋。
屋外，幾個妻妾，躲在側院門口，探出腦袋張望著。
本來她們幾個是不來這裡的。可是被小葉慫恿，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好奇，來看看司馬亮今天的樣子。
看著幾張意味不同的笑臉，司馬亮有種怪怪的感覺。
感覺有點發毛，這些傢伙那麼喜歡湊熱鬧，回頭看我怎麼收拾。鑑於正事要緊，司馬亮只是白了他們一眼，然後就快步走出後宅。
“相公，今天好俊啊。看來寶兒姐推薦的打扮，起了效果。”
“確實效果不錯，回頭私下我再給王爺打扮打扮。”
“我覺得王爺，這樣有點像女人。要不回頭讓王爺穿穿我們的衣服？”
“好像不錯。”
“或許可以試試。”
……
一種女眷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司馬亮。當然，這些人的歡聲笑語背後，還是有那麼幾分憂傷。畢竟要多一個人分司馬亮了。這怎麼算，都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