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看見了（1 / 1）
咳咳咳。
李甫一頓猛咳嗽。
這次的咳嗽，比前幾次更加猛烈。
還沒等江羽遞上手帕，李甫就吐出了一口老血。
“老師，你這趕緊休息去吧。”江羽一邊為李甫擦去鮮血，一邊準備攙扶起對方。
李甫接過手帕，擦去鮮血之後，擺了擺手。
“沒事，我時間不多了。再躺，估計真起不來了。趁著我還能動，我還想多和燕王大人說說。畢竟那麼多年了，應該沒有人和你說過你母親和外公的事吧。”
“如果我現在不說，估計沒人能告訴他倆是什麼樣的人了。”
或許是迴光返照，李甫說到這些的時候，一雙無神的眼睛，多了一些光亮。
看著一位與自己有些血緣關係的老者，即將死去。司馬亮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其實很想勸對方休息一下，可是聽到對方的話。他也明白，對方說的是真的。
“讓李先生講吧。我想知道我母親和外公的一些事。”司馬亮看向江羽，做出了懇求的姿態。
江羽看了看司馬亮，然後看向倔強李甫。
“行吧，既然老師還想說，那就繼續講吧。我就在旁邊候著，如果有要求，喚學生便是。”
“好。”李甫再度擺了擺手。
江羽退去，李甫再度講述起過往的事。
這次的講述，他不再和先前那樣死氣沉沉。而是多了幾分感情進去。
……
“小妹小時候可淘氣了，可以說是被寵壞的小公主。不，她就是燕城裡，最受寵的小公主。”
“那時候啊，李家多風光啊。不僅受皇恩，就連江南地方的尋常家族，都是敬重萬分。尤其是老燕王。那對小妹可以說是，寵愛至極。”
“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後面司馬朗造反那事。小妹可能就嫁給他了。那樣的話，你可能就沒了。”說著說著，李甫笑了出來。
沒想到啊，宗正居然和我娘還有點故事啊。不過，宗正為什麼不和我說呢？估計裡面的故事，可能還有別的吧。算了，這種事還是不瞭解為好。
司馬亮明白上一代之間，可能有著一些別樣的愛恨情仇。雖說知道了其中的種種，可以解開一些疑惑，但是萬一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那就會引起不必要的尷尬了。
……
“哪怕知道被牽連，沒辦法躲過去了。你外公，還是想著保全我。”
“如果，我當初沒有著李業那小子的道。如果，我早點提醒爹。或許李家還會有救，或許，爹就不會被賜死，李家就不會被滅滿門，小妹也就不會早產，然後死於生產之後的出血了。”
“或許……或許……”李甫眼中的神采越來越多，眼眶中的淚水也越來越多。
看著哭成淚人的李甫，司馬亮其實還是有些恨意的。但對方這副可憐模樣，讓他實在恨不起來。
糾結了許久，司馬亮準備伸出手安慰一下對方。
可就在這時，司馬亮注意到李甫眼中的光開始渙散了。
“喂，李先生。你怎麼了？”司馬亮站起身，走到了李甫身前。
“我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有點累了。啊……我好像又能看見了。”
李甫緩緩抬起手，伸向了司馬亮所在的方向。
“你長大了，你很像，很像，你母親。你……”李甫抬到一半的手，無力落下。
“喂，沒事吧，李先生。”司馬亮蹲坐到李甫身前，抓住了對方的手的。
可是李甫的手上，早已沒有了任何溫度。
感受著冰涼，且皮包骨的觸感。司馬亮心裡莫名悲傷起來。
“沒事吧，李先生。沒事吧，沒事吧……二舅。”呼喊到最後，司馬亮落下了兩行清淚。
司馬亮恨李甫，但他還是很想對方能多活一段時間。畢竟那樣，司馬亮也能多一位長輩，多瞭解一些過往的事。
可是生死之事，哪由得了司馬亮決定。
“燕王大人，老師走了。不過，我想他應該是滿意了。畢竟能在最後的時刻，見到你這最後的親人。想來也是這份執念，讓他多撐了那麼久。不然，他早就在病痛中，自裁了。”
江羽走到司馬亮身旁，安慰起他。
“二舅的後事，他準備了嗎？”司馬亮擦掉眼角的淚水。然後看向了江羽。
江羽也擦去一些淚水，然後點了點頭。
“其實老師很早就準備了後事。只不過居然多撐了那麼多時間。所以一直沒用上。當然，這是好事。”
“不過，現在來看。老師的後事，還是讓燕王大人來操持比較好。”
讓我來嗎？聽到江羽的提議，司馬亮猶豫了一下。
不過，看著死去的李甫，以及對方剛才和自己說的事。司馬亮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來操持吧。你們帶我去，二舅準備好的地方吧。我來為他奔喪。”
“好，我這就讓人去準備。您在這稍等一下。”
司馬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蹲坐在李甫身前。
寧皇叔也是差不多情況走的。這生老病死，真是難料啊。
不知道我死的那天，能否像二舅這樣離開呢。
亦或是，我死的時候，會留下多少遺憾呢？
死亡總是讓人敬畏的，尤其是二世人，經歷過一次的司馬亮。他知道這種人力無法掌控的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躲過去的。
司馬亮抓起李甫冰涼的手，將其放在了對方的膝蓋上。然後他雙手抱膝，靜靜等待江羽的回來。
時間漸漸過去，一陣腳步聲傳來。司馬亮以為是江羽回來了，所以抬頭看了一下。
結果，對方並不是江羽，反而是之前綁司馬亮過來的刀客。
刀客一進來，就看了一下司馬亮。
不過，他也沒對司馬亮說什麼，而是自顧自走到李甫身邊，然後確認起對方的氣息。
“不用確認了。他已經死了。”
“不用你多說。我只是例行公事。”刀客冷冷懟了一下司馬亮。
對此司馬亮也不生氣，只是繼續保持著原來的動作。
“對了，你應該是和齊瀾一起離開崎國的吧。之前，你在崎國到底遭遇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