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十一年前（1 / 1）
壞訊息，司馬亮要巡查臨澤城。好訊息，這一天是被定在兩天後。所以司馬亮還有兩天時間準備。
為了讓自己遇險的可能性變得更低，司馬亮自然不能把所有的寶，都壓在只有可能性的韋光那裡。
一大清早，盛定抱著一截竹筒，從碼頭回到了營地。
來到帥帳門口，盛定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竹筒，隨後呼喚了司馬亮。
一進入帥帳，司馬亮就迎了上來，接過了盛定手中的竹筒。
“這麼快。蕭禮那邊有說什麼嗎？”司馬亮開啟竹筒，抽出了裡面的地圖。
“回王爺，蕭副官沒有說什麼。只是……說了句，王爺小心。”盛定小心的說道。
聽到這話，攤開地圖的司馬亮頓了一下。
看來蕭禮也知道了這事。估計他也猜到城內，可能有兇險。不過，他沒有說更多，是不知道呢。還是說，不想告訴我呢？
應該不是不想吧。畢竟都把地圖給我了。也算是賣人情了。唉，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司馬亮嘆息一聲，然後將目光放到了地圖之上。
這份司馬亮擺脫盛定拿來的地圖，就是臨澤城的細緻佈局。
“黎國曆，323年。這是11年前的地圖了。這會不會不準啊。”司馬亮眉頭一皺，看向了盛定。
“回王爺，蕭副官說了。這份地圖就是最準的。之後的臨澤城地圖，都是燕北王那邊繪製的，基本沒有什麼可信度。”
司馬亮目光一閃，問道：“那有不準的地圖嗎？”
盛定意外了一下，隨後從衣兜中掏出了一份粗略的圖紙。
“回王爺，這是蕭副官，偷偷讓在下拿來的。說是王爺看過後，就燒了。”
接過圖紙，司馬亮深吸了一口氣。
蕭禮嗎？如果這次能逃過去，確實欠了一個大人情了。
“知道了，回頭看過，我會燒了的。”司馬亮攤開圖紙，開始對先前的地圖進行對照。
雖說幫司馬亮做了拿地圖的事，但盛定依舊不知道司馬亮想做什麼。現在看到司馬亮如此入神，他就有些好奇。
“王爺，您如此研究臨澤城的地圖，是為什麼？雖說要巡城，但那線路也不用那麼講究吧。”
司馬亮停下動作，抬頭看了一眼盛定。他不知道該不該，將擔心的事告訴給對方。
雖說盛定是一番好意，但他這次也很難幫上我。而且這次巡視，我也不想帶上他。這事還是不告訴他了吧。
司馬亮想了一下，然後衝著盛定笑了笑。
“這事是秘密，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司馬亮的話，讓盛定更加疑慮。不過，他都這麼說了，對方自然沒有理由問什麼了。
盛定離開後，司馬亮就對著地圖，不停對比。
這樣的工作，司馬亮一直持續到了深夜。以至於忘記了午飯和晚飯。
呼。
長時間的專注，耗盡了司馬亮的體力和精力。他放下手中的地圖，癱倒在了座位上。
望向遠處的地圖，司馬亮的目光飄到了地圖上的年號上。
“323年。這是我第一次見寶兒的時候。323年，也是我票行建立的時候。323年，是我一切開始的時候。”
“323年……回不去了。”
……
司馬亮又餓又累。不過他並不想吃東西。昏昏沉沉間，司馬亮昏睡了過去。
再度睜眼，司馬亮感覺自己的視角變低了不少。
“這是。做夢嗎？”司馬亮環視了一下週遭的環境。隨後，他就發現自己回到了皇宮。而自己穿著的衣服正是323年的衣服。
“心有所思，夜有所夢。唉……既然回到了這個時候，那就看看吧。”司馬亮嘆息了一聲。
接下來，司馬亮在自己的夢境之中來回檢視。
雖說是夢，但一切事物給司馬亮的感覺，就像真的一樣。要不是一些記憶模糊的地方，呈現出混沌的狀態，司馬亮都感覺自己真的回到了十一年之前。
推開院門，司馬亮回到了自己待了二十年的院子。
熟悉的佈局，環境以及……那熟悉的人。
“殿下，您回來了。”年輕的小順子，恭迎在門口。
看到熟悉的對方，司馬亮的目光有些閃爍。他很想上去訴說些什麼，但他知道這是夢，而且是自己十一年前的夢，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
“是啊，我回來了。”
小順子，並沒有發現司馬亮的異常。只是像往日一樣，為司馬亮脫下外衣。
司馬亮在前，小順子在後，兩人走向了屋子。
路上，小順子問了司馬亮一句。
“殿下，陛下的誕辰馬上就要到了。您這邊，要準備什麼禮物呢？”
“禮物。”司馬亮停下了腳步。
對著自己的記憶一頓翻找，司馬亮竟想不起自己在這年為先帝準備的禮物。
或許是看出了司馬亮的窘境，小順子從衣兜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了司馬亮。
“殿下。奴才這邊準備了一個小禮物。不知道殿下覺得合適不合適。”
司馬亮接過盒子，輕輕一推。
蓋子開啟，一塊精緻的鎮紙石，出現在了司馬亮的眼中。
原來是這個，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就是送這個給父皇的。
“謝謝你啊，小順子。”司馬亮合上盒子，打算抬頭感謝一些小順子。
不曾想，他一抬頭，場景已經變化。而小順子，也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御書房，司馬亮拿著手中的禮物，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我會到這裡來？”
還沒等司馬亮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就聽到御書房內，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三哥，你太過分了。居然還要削我的權。那些賤民，到底和你說什麼了。還有，你居然在燕北安插耳目，你是不相信我嗎？”一個較粗的聲音傳來。
“四弟，我不是不信你。而是……唉……我沒辦法。”先帝無奈的聲音傳來。
“什麼叫沒辦法。你是皇帝，誰能逼你做事。我看是你當權久了，不把兄弟我當人了。是，我是沒本事，是治理不了地方。但你別忘了，我也是司馬家的人。也是扶你坐上這個位置的人。”
御書房內，陷入了寂靜。隨後，先帝的聲音響起。
“唉……老四，這事是我沒處理好。以後，燕北的事，我不會再幹預了。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做些事。畢竟百姓是無辜的。他們要的不多。”
“三哥，我也有點過。不過，我還是那個意思。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削權的事，切勿做出讓人心寒之事。”說著聲音的主人，走向了門口。
砰。
司馬亮的驚嚇之中，聲音的主人出現。對方看了司馬亮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並不和溫和的笑容，隨後對方就揚長而去。
“這，好像是燕北皇叔吧。”司馬亮模糊的記憶，開始組合。判斷出了這個自己有點陌生的人，是燕北王。
還沒等司馬亮多想一會，屋內就傳來了先帝的聲音。
“小六來了是吧。進來吧。”先帝的語氣平淡，似乎已經平復了心情。
帶著幾分不安，司馬亮走入了御書房。
十年前的先帝，比起司馬亮離別時所見，年輕太多了。此刻的對方，還是滿頭黑髮，面容也沒有那麼消瘦。
“拜見父皇。”司馬亮恭恭敬敬的行禮。
“嗯。好。今天有什麼事嗎？平日裡，你應該不會來這裡吧。”先帝的語氣平淡。
“馬上是父皇的誕辰了。所以兒臣想先送一份禮物給您。”說著司馬亮將自己手中的盒子獻出。
聽到司馬亮是來給自己送生日禮物。先帝站起身走到了司馬亮身邊。
接過盒子，先帝看了一下了。
出於好奇，司馬亮偷偷用餘光，看了一下先帝的反應。
估計是注意到司馬亮的目光，先帝並沒有表現出額外的情緒。
“鎮紙嗎？還挺實用。行吧，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近來賀壽的人，比較多。你最好別在宮裡亂走動。還有……以後少出宮。”先帝的語氣中有著些許警告。
“是，父皇。”司馬亮起身離開了御書房。
來到門外，司馬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在夢裡，為什麼要那麼循規蹈矩。”司馬亮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後他再度推開房門走進了御書房。
這次他的回來，並沒有引起先帝的注意。
“小六的禮物嗎？雖說有些普通，但也算有心了。可惜，我沒有辦法，照顧他更多。作為一個父親，我真是不合格啊。”
“不止如此啊，作為一個丈夫，我也不合格。作為一個兄弟，我也不合格。乃至作為一個皇帝，我也不合格。”
“我……真是一個失敗的人。”
“可即便這樣……我也想給我的孩子，留下一個更好的黎國。更好的生活。”先帝拿起司馬亮送給他鎮紙，輕輕撫摸了一下。同時，他嘴角出現了一抹苦笑。
“唉，看來還是得狠下心才是。不然，以後我突然走了。只會留下一堆爛攤子。”將鎮紙放在桌上，先帝開始了公文的批覆。
望著自己逝去的父皇，忙碌的樣子。司馬亮心裡被揪了一下。
“父皇，也有很多無奈。也沒有太多選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