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漠北之人(1 / 1)
西北荒漠,萬里黃沙。
一座風沙飽受摧殘城池,林立在其中。
這裡是漠國的國都,落月城。
沙漠的晚上很冷,尤其是在入冬以後。每當太陽下山,城中基本不會有人走動。就連巡查的人,都很少。
可就在今日,街道上多了兩個,搖搖晃晃的人。
“師丞,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殿下,只要我們努力,肯定能回去的。”
……
這兩個酒醉的人,就是身在異國的五皇子和師丞。
自打逃回漠國,五皇子就待在了落月城。由於出師不利,加上請援被拒,五皇子很是抑鬱。所以最近,和師丞喝起了悶酒。
至於為什麼不跟別人喝,原因也很簡單。五皇子打心眼裡,看不起漠國人。在他看來,除了黎國剩下的地方都是蠻荒之地。
如果不是有利益糾葛,五皇子才不想跟漠國扯上一點關係,哪怕這個漠國是他母妃出生的國家。
五皇子和師丞,搖搖晃晃走了一段路,隨後一屁股坐在了路中央。
五皇子拿起酒瓶,往嘴裡灌去。可倒了半天,都沒有倒出一點酒水。他失落地放下酒瓶,看向了身旁的師丞。
“我們還有機會嗎?”
師丞雖說一臉醉態,但他看起來比五皇子好多了。他遞上自己的酒瓶,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會有機會的殿下。只要我們還在,什麼事都有可能。”說著師丞向五皇子伸出了手。
猶豫了一下,五皇子抓住師丞的手,站了起來。
“有個人陪,挺好的。不然在這漠國,得被悶死。”
“悶嗎?殿下,那要不要去找點樂子?”
“樂子?是女人吧。算了吧,我沒這個興致。”
“真不去看看嗎?別有一番風味的。”
……
五皇子和師丞繼續搖搖晃晃地前行。
走到一處大宅前,兩人停下了腳步。
“有馬?”
“有人來找我們嗎?”
“有可能。”
就在兩人交流的時候,府中走出來了幾人。他們圍住了五皇子和師丞。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五皇子清醒了一些。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旁人,然後他就發現,這些人是漠國皇宮的禁軍。
見此,他明白是宮裡出事了。
“怎麼了?宮裡發生什麼事了。”五皇子追問。
“回殿下,新王繼位了。”
哐當。
五皇子摔倒在了地上。
“新王繼位?那原來的呢?”
“已被誅殺。”
簡單的四個字,預示著漠國變天了。
五皇子明白,這也代表他跟前面統治者,立下的約定作廢了。
稍稍緩了一會,五皇子看向了圍住他的禁軍。
“現在,是誰在宮中。”
“回殿下,是涯王。”
涯王?聽到這個名字,五皇子表情變化了幾下。
生活在漠國有一陣了,五皇子認識了不少漠國權貴。只是吧,禁軍說起的這個涯王,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這個涯王,到底是什麼身份。是皇室之人嗎?”
“涯王是皇室之人。至於他的故事,路上再和您說吧。王上現在想要見您,希望您能跟我們走一趟。”
是來請我?是想和我做交易嗎?聽到涯王要見自己,五皇子心中升起些許想法。
思考片刻後,五皇子看向師丞。
“涯王是隻見我一個吧。那他可以留在這裡嗎?”
禁軍隊長看了一下師丞,隨後點點頭。
“王上說了,這次見面不會影響殿下在漠國的待遇。至於同行的師先生,自然不會怎麼樣。”
五皇子滿意的點點頭,“好,那師丞你留在這裡。我去見見涯王。”
師丞欲開口,可最終沒有說出話來了。他就這麼留在原地目送五皇子離開。
在一眾人完全消失後,師丞搖了搖頭,隨後回到了府中。
忽然,師丞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禁軍走後,馬還留在門口。
“這馬不是禁軍留下來的?還有別人過來?”師丞叫來了府上的下人,詢問了一下情況。
這一問,師丞更疑惑了。因為下人表示,他們沒有見過馬的主人。
“沒見過?難道說是有人放錯地方了?不應該啊,看那馬也是好馬啊,不應該會亂放才是。”
“算了,或許明天醒來就知道了。今天喝了那麼多,還走了不少路,有點累了,早點休息吧。”
師丞不在糾結,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屋子。
點燃蠟燭,師丞脫起了衣物。
“師丞。”一個女聲,傳入師丞耳中。
本來師丞就很累,加上喝醉了注意力有點不集中。被這麼一叫,他差點被嚇死。
“誰,誰在我屋裡。”
“是我啊,呼延宣。”說著,呼延宣從裡屋走了出來。
看著一身便裝,像個假小子的呼延宣,師丞鬆了口氣。
“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呢……”話說到一半,師丞呆住了。他回想起了剛才進門前,聽到的話。
“公主……你……不是應該在宮裡嗎?而且現在,王上不是被殺了嗎?”
聽到師丞的話,呼延宣神色憂傷。
“是啊,我確實應該在宮裡。但是……我逃出來了。只是我不知道能逃到哪裡去,所以我來了你這裡。至於父王……他應該死了。”
雖說腦子還有點迷糊,但師丞也明白了呼延宣的大致處境。
“公主,說句不好聽的。你在這裡,我可幫不到你。而且因為你的原因,我很有可能會被牽連。”
“師丞,我已經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我知道就靠我一個人,是離不開落月城的。我想你幫幫我,幫我離開。幫我回到江南。”
師丞面露為難,搖了搖頭。
“公主啊,你說的事,我能理解。但是這事,真不是我能做到的。哪怕放在平日,有王上的人幫助,我也做不到啊。更別說現在……已經改朝換代了。”
“五皇子,還能留在漠國都是問題。”
師丞的話聽起來不假,但是呼延宣並沒有聽進去。她依舊看著師丞。
“師丞,我知道你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你之前能把訊息傳到燕城去,肯定是有自己的手段。我敢打賭,你在漠國這邊有我,乃至五表兄都不知道的人馬。”
“只要你肯幫,我相信你能做到。”
聽到呼延宣的話,師丞臉色大變。他沒有想到自己隱藏的東西,居然被呼延宣知道了。
不過,他還是不想幫這個忙。於是他裝起傻來。
“公主,你在說什麼。我不過是一個混吃等死之人,哪有什麼人馬。至於幫你,我能幫,肯定幫。像上次送信之事,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可現在這次,真的沒辦法啊。”
見師丞裝傻充楞,呼延宣臉色變得有些差。不過,她也明白,自己要求的事,風險比較大。
呼延宣思慮了片刻,隨後從行囊中拿出了一塊牌子。
“這裡是一塊令牌,可以調令忠於父王之人。雖說現在改朝換代了,但還沒經過清洗,這東西肯定有用。”
“只要我走了,它就是你的。你可以用我的名義,讓他們做任何事。想來一些不滿涯王的人,肯定願意做些出格的事。”
師丞看了看牌子,隨後看向呼延宣。
“這東西是很有用,但是風險很大。只要被抓到,那用的人,就會被算作你的人了。這風險屬實不小啊。”
呼延宣眉頭緊皺,“師丞,你不要太貪心了。怎麼說,我們之前也相處不差,我也幫過你。我沒有別的事,就希望你幫我離開。”
師丞無奈嘆息,“公主我知道,你幫過我。但是吧,這次的事,真的不容易,我也做不到啊。”
雖說師丞表現的很真切,但呼延宣還是看出了他有演的成分。她知道師丞可以幫到自己,至於為什麼不答應。原因也很簡單,自己給出的價碼不夠。
雖說呼延宣逃出了王宮,但是這不代表她安全了。她知道作為表兄的五皇子,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對方雖說很照顧呼延宣,但那也是看在對方父親的份上。
現在呼延宣父親死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加上新上任的涯王,叫走了五皇子,呼延宣難免會多想。
五皇子不能依靠,剩下的人呼延宣也很難相信了。挑來挑去,呼延宣只能相信外來人師丞了。畢竟對方有些本事,且利益方面也沒有衝突。
估計師丞也是明白到了這點,所以在看到有利可圖後,就想要索取更多。
又思索了一會,呼延宣從行囊中,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這是王家秘寶存放的地圖。裡面藏有很多王室數代積累下來的財寶。雖說我沒有實際看過,但裡面應該有不少東西。如果你願意幫這個忙,那這兩樣東西,都是你的。”
師丞的目光,在令牌和羊皮紙間來回飄。看起來,他對這兩樣東西都很感興趣。
“公主,萬一你是騙我的呢?”
呼延宣翻了個白眼,“我有必要騙你嗎?如果你有膽子,可以去求證。我可以等。”
師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公主這麼說了,那應該是真的了。只是吧,公主就不怕,我殺了你,然後拿走你所有的東西嗎?要知道,你現在的行蹤可沒人知道。”
呼延宣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所以我才來這裡。不過呢,我也是留了後手的。要知道我能平安進入府中,肯定是有人幫的。這些人,在暗中注視著你我,只要我死在這裡,你也會死。”
師丞後背發涼,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房中沒有其他人後,他看向了呼延宣。
“開玩笑的,希望公主不要在意。您說的這件事,我答應了。回頭,我會幫你離開漠國的。不過,能不能去到江南,這件事我就不能保證了。畢竟能過去的兩條路,現在都不太平。”
師丞給的回答不是很確定,但呼延宣沒得選了。她也只得答應下來。
“沒事,只要能離開漠國也是可以的。後續……後續再說吧。”
“行,那回頭我就讓人去準備。至於,在那之前。公主你打算住在我房裡嗎?”
呼延宣打量了一下屋子。
“雖說我不太想住在這,但是現在不好多走動。我就在這裡住到離開吧。”
“額……公主你住這裡,那我住哪裡。難不成我們住一起?”師丞下意識看呼延宣的身體。
“登徒子,你看什麼,想什麼呢?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我是求你做事,但不代表我不自愛。你要是敢……我就和你魚死網破。”呼延宣神情很是激動。
師丞驚訝了一下,隨即後退了幾步。
“公主別激動,我就這麼一說,你別當真。這幾天……你就住這裡,我的話,去旁邊書房睡就可以了。”
聽到師丞的話,呼延宣也明白自己有點過激了。於是她收拾了一下儀態,隨後點點頭。
“嗯……那就這樣吧。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好的公主。”師丞沒有再多話,而是獨自離開了屋子。
來到外面,寒風吹了師丞一臉。
“好冷啊。這麼冷的天,讓我睡書房。這不是凍死人嗎?對了,書房好像沒有放被褥吧。”
說著師丞轉頭準備從房中拿套被褥。
砰。
師丞撞在了門上。
“公主,你關門那麼快乾嘛。我這書房裡沒有被褥,睡不了。讓我拿套被子吧。”
呼延宣沒有回應。不過,屋內傳來了來回的腳步聲。
很快房門被開啟,隨後一床被子被扔了出來。
“公主能不能輕點。”
“能不能閉嘴,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在這裡。”呼延宣小聲說道。
師丞反應了過來。“對哦,那以後怎麼稱呼你。”
“不需要稱呼,叫喂。就可以了。”
“……喂?”
“幹嘛?”
“沒事,喊喊你。”
……
砰。房門關上,只剩下抱著被子的師丞,站在空中凌亂。
“這小丫頭片子,到這境遇了,脾氣還那麼大。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所以她敢這樣?”
“罷了,看在她和王爺有點關係的份上。忍忍吧。”
“也不知道,我何時才能回到江南,再見到王爺。”
師丞帶著幾分惆悵進到了書房。
屋內,瑟縮在被窩中的呼延宣,眼含淚花。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