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有苦無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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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門。

城頭土;兔日衝雞,煞西;亢金龍宿星。

諸事宜,百無忌。

大堂之中,一口漆黑棺材平靜的躺著,周圍已經放滿花圈。

今日是周長通出殯之日,八神抬棺,韓顧稀扶棺。

一鑼一鼓二嗩吶,哀樂聲中,抬棺出門。

無人哭喪,只有七玄門眾人白衣麻戴,送老出殯。

天微亮,人已行駛山間。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中。白衣隊伍只那悲樂之聲,大家都暗默無神。

這是七玄門的規定,亡者已逝,坦然隨風,悲在心中,無愧天地。

黑棺入土,一人一捧黃土蓋在棺木之上,這是為亡者送那最後一程。

今日天氣陰沉,天空中有伶仃小雨。雨水溼了黃土,也潮了衣裳,似乎老天也為只悲鳴。

韓星魂今天一早醒來,侯江南在床邊陪伴著。

韓星魂看一眼趴在床頭熟睡的侯江南,在觀望一下四周,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他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七玄門,便將侯江南喚醒。韓星魂腦子裡面閃過無數的猜想,但沒有一樣是好事,等將侯江南叫醒,他便讓侯江南將後面的事情說出來。

侯江南將自己經歷的事情說完,又讓韓星魂說出他們之前經歷的事情。兩人平靜的交換著資訊,如同桌上兩雅友平靜的聊著。

韓星魂得知莫荒事情與周長通事情之後,他的眼角流出淚水,不知為誰人悲傷。

侯江南安慰道:“沒關係,昨天傳來的訊息。十二夜在我們離開朝光村後就顯出原形,並襲擊了朝光村,那個本該死亡的燕大平也顯身了。”

韓星魂嘆息道:“以後沒有日月光火這個門派了吧!”

侯江南搖頭:“正常劇情是該這樣的,可是還有一個變數。”

韓星魂問:“陸秦嗎?”見到侯江南點頭,他不但沒有驚喜意外,反而露出一種失落的感覺:“還真是他,不過他身上藏著那麼多東西,當初那三個宗師都能夠打贏……看來我超越他是註定不可能了呀!”

侯江南說:“雖然說他的身上的確有很多隱藏的秘術,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九階實力,你認為他與十二夜的九個高手對戰,能贏嗎?”

韓星魂問:“那他是怎麼贏了?”

侯江南說:“具體細節我不知道,不過從朝光村傳來的訊息,陸秦是詐了十二夜一手,將十二夜唬住了,然後將十二夜給嚇跑的。唯一的交手好像都是陸秦搞的偷襲,聽說還坑了傀儡門的李歡意一手。嗯,我覺得這個很真實,也很符合陸秦的性格。”

韓星魂哦了一聲,而後陷入一陣沉思,心裡波動換亂的情緒也在臉上完美的寫了好幾遍。許久之後,他努力掙扎的想要從床上起來。

侯江南阻止說韓星魂的傷還沒有康復,身上的魔道術法也驅散沒多久,這需要好生休息,還不適合下床走動。

韓星魂默默的說:“周叔叔從小看我長大,而且……我們一起遇上十二夜,我活著他死了,我如果最後一程都不能送他的話……”

侯江南沒有辦法,也拗不過韓星魂,他只能答應。侯江南背對著韓星魂,讓韓星魂上來:“我揹你吧!你身上的傷確實不合適走動的。你別給我婆婆媽媽,快點兒上來,我可不會白白幫你的。”

韓星魂問:“你想要什麼呢?”

侯江南說:“以前睡覺我都是抱著陸秦的,現在他沒在身邊,晚上我有點兒難以入眠。”

“你的要求可真奇怪。”韓星魂苦笑:“抱就抱吧!只要你不脫褲子就行。”

韓星魂來到山野間的時候,周長通的入葬儀式已經結束。大家都在暗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韓星魂來到周長通墳墓前,臉上帶著難以言說的憂傷,沒有眼淚掉下來,他從侯江南背上下來便不讓人扶著,他在地上捧起一把溼漉漉的泥巴放在周長通的墳墓上。

沒有人阻攔韓星魂的舉動,也沒有人看他一眼,似乎韓星魂在做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侯江南第一次來這裡,他因為不用參加周長通的葬禮,所以他就陪在韓星魂床邊。

這裡有多很多的墳墓,這裡更像是一塊大型墓地,每一個七玄門的逝者都安葬在這裡。周長通的墳墓不過是這裡眾多墳墓中的其中一個,不過一個平凡的小土山,如果非要找一點兒區別,那便是周長通的墳墓還沒長一棵草罷了。

莫名間,侯江南看著這個墳墓,眼前這個只能算認識的老者,他的心中居然出現了一絲悲傷。

“表哥,你怎麼來了?”顏斌走到侯江南身後,好奇的問道。

“你眼神是不是不好?看不見我揹著大爺來的嗎?”侯江南語調很重,態度也沒有其他人那麼客氣,但顏斌卻一點兒也不反感。

顏斌擁有很驚人的醫類術士天賦,他的年紀比侯江南小了十歲,但他的實力卻超過了侯江南。

按理說顏斌是看不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哥的,可侯江南那豐富的生活經驗,張嘴就來的故事,還有那在七玄門都找不出可以比較的廚藝,尤其是侯江南拿出來的那個令七玄門長老乃至門主韓顧稀都感覺到神妙的生死符。那一切的一切讓這個基本上沒有獨自出過遠門的顏斌對此羨慕不已。

顏斌是七玄門的掌上寶,也是侯門疼愛的外孫,他從小便在溫室中長大,也就沒有人願意讓顏斌獨自去外面的世界冒險,就連交個朋友,七玄門都會將那個朋友的底細查的清清楚楚,甚至直接將那個外面的朋友給嚇跑。顏斌最大的願望便是看看外面的世界,幻想著去外面冒險,但這對於他而言不過是天荒夜談,畢竟七玄門的人可不希望顏斌少一根毫毛。侯江南跟著陸秦去秦嶺妖都冒險的故事便足夠讓顏斌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那在風城與妖鬥智鬥勇還與妖談戀愛的往事,那可是讓顏斌的小眼神都聽出花來,這門派的長老都沒有幾個經歷過吧!

短短一兩天,顏斌這個十幾歲的少年便整天黏著侯江南,甚至連醫術都不想研究了。侯江南有兩個朋友,一個是帶給術士界驚奇的陸秦,另一個莫荒雖然是魔道,但後來莫荒被正名,所以大家開始正眼去莫荒,天賦一流在那樣的痛苦之下還不大開殺戒可見莫荒的人品。於是乎,大家也就相信顏斌整天跟著侯江南玩耍,也不是什麼壞事,也就沒有阻攔。

侯江南現在將顏斌這個黏人的小鬼糊弄走了之後,他便無趣的想找一個地方坐下休息,結果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不遠處那個姑娘身上。

姑娘沒有濃妝,精緻的五官卻很迷人,這是那種清新脫俗的美感。還有少女的青春美麗寫在臉上,尤其是臉上的憂傷。

她叫周云溪,周長通的小女兒,與顏斌同年生人。

侯江南在七玄門的時候見過幾面,往日裡的周云溪沉默寡言,臉上少有笑容,面無表情的樣子給人一種憤怒的感覺,這也導致侯江南與她並沒有過什麼接觸。

現在看著周云溪,她那雙眼睛深邃的看著遠處霧氣瀰漫的山谷,天空中的細雨散落在她的臉上與頭髮絲上,結成一顆顆水珠,不過那種從不見笑的臉上此刻多出了許多的憂傷。

侯江南走過去,在周云溪旁邊坐下,嘆息一聲道:“我還以為有什麼美景呢!原來啥都沒有。”

周云溪回頭看一眼侯江南,沙啞的嗓子喊道:“候哥哥。”

這個稱呼令侯江南眼前一亮,然而還是好奇的問:“你認識我?”

周云溪說:“你是顏斌的表哥,陸秦的朋友,名氣那麼大,誰不認識呢?”

侯江南滿意道:“聽你誇獎,還有你那聲候哥哥真是讓我的骨頭都酥了,你能在叫一聲嗎?”

周云溪沒有在做聲,甚至完全不在理會侯江南。

侯江南頓時覺得很尷尬,從懷裡拿出一顆糖,遞到周云溪嘴邊。周云溪不看一眼,直接張嘴將糖接住。

侯江南問:“甜嗎?”

周云溪好像沒有聽見一般,目光繼續望向遠方。

侯江南感覺這女人根本沒有辦法聊天呀,不過他也能理解周云溪現在的心情,他嘆息道:“小時候父親告訴我,心裡苦的時候,那邊吃顆糖吧!這樣的話,心裡苦,嘴巴里面卻是甜的。”

周云溪輕輕‘嗯’一聲。

侯江南苦笑的搖搖頭,對周云溪張開嘴,讓周云溪看自己的牙齒:“可是父親沒有告訴我,糖吃多了會蛀牙,你看我年紀輕輕就掉牙齒了。”

周云溪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笑起來很甜美。但下一秒她噗呲一聲,將侯江南送進她嘴裡的糖給吐了出去。

侯江南頓時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連忙問:“你幹嘛?我的糖……這麼不給面子?”

“不是。”周云溪說:“我不想像你,年紀輕輕就一口爛牙。”

……

……

一個天然地下冰窖裡,這裡有一股非常充沛的靈力。

莫荒將鍾茶放在一口冰床上面,他的嘴唇已經凍的發紫,但還是捨不得離開這裡。

一個精瘦的男人站在莫荒身後,他那青絲之中夾雜著白髮,紅韻的臉上卻沒有皺紋,年紀大約在五十歲的樣子。

他便是夜王,將莫荒帶到這裡來的人。

夜王張開雙臂說道:“你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角,其他人的出現不過是讓你不那麼孤單,世界因為你而存在,當你死亡的那一刻,這個世界也會徹底消失不見。你不能為了任何事情停留,世界還需要運轉,舞臺上面還不能沒有主角……”

莫荒回頭打斷道:“你在唸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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