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長生與阿狗(1 / 1)
移形換位,傀儡術中最頂尖的術法。
劉城長生現在想想,能夠將這樣龐大數量的屍體直接傀儡駕馭,這種傀儡術罕見而恐怖。能夠駕馭這種傀儡術,那麼能與傀儡間瞬間交換位置,也就並不用奇怪了。
還是自己大意了呀!
劉城長生將為自己的大意付出生命的代價。
小時候的記憶早就變成碎片,在生命最後一刻,那段最為美好的記憶碎片開始重新迴歸大腦,一點點組裝起來。
這一刻劉城長生好像回到了那個難以忘記的童年。
……
……
陰陽門。
一個不出名的術士界小門派,也是術士界亦正亦邪的一個門派。
弟子分為兩類,學習的術法也分為兩類,陰術與陽術。
兩類弟子從來不會相互來往,彼此也不會有什麼感情,因為等他們成年後的術士考核乃是一場到拼殺,陽術弟子與陰術弟子會有一場生死搏殺。
劉城長生進入陰陽門的時候,就聽裡面的人說:“用這種方法選拔優秀的弟子繼承門派傳承,他們不需要差勁的弟子,只需要優秀的弟子,也是因為有這種結局擺在眼前,每一個弟子都給外勤奮,個個都具有狼性。”
劉城長生乃是陽術弟子裡面的佼佼者,是師父眼中未來的希望。當然一切都還沒有定數,因為比試搏殺還沒有開始。
陰陽門就是這樣一個門派,有著奇怪的規矩,殘忍與殘酷的東西並不是一個正道門派所具有的,然而他們門派的術法大部分都是正道術法。
陰陽門就像它們的名字一樣是一個極端。
……
……
那一日。
晚春。
春江水暖,遍地野花,世界被濃郁的清香籠罩。
連續幾天的小雨之後,空氣個格外清晰,陽光也無比暖和,站在太陽底下都能夠很快睡著。
石橋,充滿著古韻古味。
站在橋上總是能夠給人愉悅的心情,但劉城長生除外。
幾天前受到家裡的書信,母親去世已經幾個月了。
母親是他這個世界上唯一依戀的人,父親是個醉漢賭徒,喝醉之後對劉城長生及母親就是一頓暴打,清醒的時候也不會給予母子什麼好臉色。父親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將他們母子一頓暴打,那樣的日子是劉城長生最不想去回憶的童年,他痛恨過父親,也想過殺了父親。但母親卻央求道:“求求你,別這樣做,他是我男人呀!”
因為母親,劉城長生放過了父親,可家裡的生活卻是難以支撐。
陰陽門看中了劉城長生,每年給劉城長生家裡一千擔糧食的報酬,讓劉城長生加入陰陽門。
家中的土地早就被醉鬼父親變賣了,這一千擔糧食對於劉城長生家裡來說意味著什麼?活下去。
劉城長生答應成為陰陽門的一名弟子。
為了母親,為了能夠活下去,劉城長生無比刻苦。加入陰陽門之後,營養也變得充足,那身體裡面隱藏的猛獸爆發,他身體快速生長,這才十幾歲就有兩米多的身高,身材也壯如牛,力氣更是這一屆弟子中最強的,自身又很刻苦修煉,對陽術的領悟也有超強天賦,不出意外的話,他將在半年後的陰陽弟子搏殺中脫穎而出。
現在意外發生了,母親去世,而劉城長生還不能下山,只有等到搏殺結束後,正式成為陰陽門弟子,他才有資格下山去祭拜母親。
走上陰陽門的後山,站在這座石橋上,看著緩緩從高山上留下的水流,他的心一刻也無法平靜,聽到水聲他的眼淚會不自覺的留下來。
劉城長生的這種狀態並不好,因為他恐怕在第一輪搏殺中就會被淘汰。陰陽門的規矩,淘汰等於死亡。
“哎喲喲,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真有趣。”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這是一個瘦弱卻很精神的少年。
少年衣服拉胯,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本就不合適,而他還穿得一點兒也不端正,給人一種散漫的感覺。
劉城長生將眼淚抹去,別過頭,不讓人看見自己難堪的模樣。
少年知道自己這樣有失穩妥,所以他摸著腦袋,想著什麼方法來化解尷尬。
少年問:“你叫什麼名字?”
“長生,劉城長生。”他規規矩矩的回答著少年的問題。
少年疑惑:“劉城?世界上有這個姓?”
劉城長生說:“我父親姓劉,母親姓陳,我是他們兩個生的,而我卻跟討厭的父親姓,我認為這不公平。”
少年笑道:“所以你將他們兩個人的姓融合在一起,成為自己的名字。話說你母親是耳東‘陳’還是成就的‘成’?”
劉城長生說:“耳東陳。”
“劉陳長生,聽上去很不錯。”少年拍拍自己說:“我叫犬妄,這是師父給我取得名字,而我本來的名字叫王狗。雖然名字好聽了許多,但我還是喜歡別人叫我阿狗。”
劉城長生問:“為什麼喜歡別人叫你阿狗?”
阿狗說:“因為這名字聽上去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城長生忍不住噗呲一聲笑起來,心中的悲傷頓時減少過半。
阿狗開始打聽起劉城長生為何會在這裡獨自悲傷,問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或者說是師父罰他三天不吃飯?
劉城長生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有著莫名的好感,就算在陰陽門從沒有見過這個少年,但劉城長生在對方身上感覺不到一絲敵意。
劉城長生將自己的悲傷告訴了阿狗。
阿狗聽後,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是多麼大不了的事情,小事情而已,不要悲傷。”
這對於劉城長生來說是天大的事情,怎麼能允許他人說這是小事情呢?單單就這一點他就受不了,正要對阿狗暴怒,結果阿狗指著下山的路說:“雖然陰陽門規定,我們這種弟子不能下山,但這種規定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可沒有這樣的規定。”
阿狗將手搭在劉城長生的肩上:“長生呀!偷偷下山不就好了?”
劉城長生難以置信:“偷偷下山?”
阿狗說:“我們可是陰陽門,一明一暗。你要做一個合格的陰陽門弟子,要學會做一些暗地裡的事情。”
劉城長生歪著腦袋問:“你這個不是歪理嗎?”
“胡說。”阿狗說:“這是狗理,阿狗的狗。”
劉城長生依舊非常猶豫。
阿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真是拿你沒有辦法,那你狗哥陪你去一趟。”
劉城長生還是排斥:“可是陰陽門規定,我們這種弟子不能下山。”
阿狗急的跺腳:“你那是明面上規定,你要我說多少遍?”阿狗寬慰著長生:“放心好了,這種事情我經常幹,也沒少被逮著,而且懲罰也就三天不讓吃飯而已。”
阿狗朝長生微笑,臉上那是一種自信與得意。
劉城長生激動起來,拉著阿狗就想往上下跑。
這可將阿狗嚇的不輕,他用盡全力才將劉城長生給拉住:“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心急?”
劉城長生問:“怎麼了?”
阿狗說:“大哥,這是白天,我們要走暗地裡的規矩,自然需要晚上了。最重要的是晚上很多人都睡了,我們偷偷離開不會被抓住。”
……
……
阿狗太熟悉路了。
沒有夜色,他依舊能在崎嶇的山路間如履平地的行走。
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成為阿狗的障礙,他走在這裡崎嶇的小路上,完全就是輕車熟路。剛開始劉城長生心中還充滿擔憂,現在看著阿狗如此熟悉路段,他明白阿狗並沒有騙他,心中那塊大石頭已經放下。
下了山,阿狗將劉城長生帶到一段熟悉的路上,接下來不需要阿狗帶路,劉城長生就能夠自己找到路回家。
這個時候,已經星空彎月,大地朦朧。
長生回到自己的村子,闖過熟悉的小路,徑直回到那個破爛不堪的茅草屋。
阿狗指著那在風雨中隨時可能會倒閉的茅草屋,問:“這是你家?你家的經濟條件可真是……比我還狗。”
長生帶著忐忑不安的心開門,剛進門就被一個東西絆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哎喲,那個瞎子不長眼?我家都要來偷?”
一個熟悉且憤怒的聲音響起,那是長生的父親。
劉父一頓破口大罵。
長生並不情願的加了一聲父親的名字,而後直接問母親的墳墓在哪兒。
劉父愣了愣神:“長生?是你嗎?”
長生點點頭,在這樣漆黑的房間裡面,沒有人看見他點過頭。
劉父沒有看見,而是伸手去摸長生的身體:“小子長這麼高了,還這麼壯實,在陰陽門的伙食一定非常好。咦……”
劉父突然揚起巴掌惡狠狠的打在長生的臉上,痛斥道:“混賬東西,回家難道不知道帶點兒東西回來孝敬你老子嗎?陰陽門難道沒有值錢的東西?你不知道順一點兒回來?兩手空空回來……你個五孽不孝的狗東西。”
阿狗脖子伸長,疑惑道:“叔叔,你在叫我嗎?”
劉父問:“你是誰?”
阿狗說:“長生的朋友。”
劉父臉上又擠出一個笑容,上前迎接阿狗:“原來是長生的朋友,快請到屋裡坐。”
阿狗在劉父的熱情招待下,將阿狗進門。阿狗問:“叔叔,家裡怎麼不掌燈呀?”
劉父說:“馬上。”
劉父小心在桌子下面摸索好一陣,嘴裡唸叨著找到了,而後又是好一陣的摸索,才將那盞積滿灰塵的油燈點燃。油燈裡面幾乎沒有油,微弱的火光隨時都可能熄滅。
燈光下,雖然光線模糊,卻能看清長生的家。
家徒四壁,是最好的形容詞。
一張破舊不堪的桌子,丟在大街上都沒有撿的那種,其餘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床都沒有一張,地上是一個滿是缺口的破碗。
這家裡能只半文錢的東西都找不出來。
阿狗看見此情此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將目光移向長生那張哭笑不得的臉上,開口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突然,嘎吱一聲,關門的聲音。
劉父將那扇輕輕一退就能夠推到的破門關上,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指著阿狗與長生說:“想要活命的話,就將身上之前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阿狗很無語,看著那樣漆黑邋遢的臉,骨肉如此的身軀,此刻正如一條惡狗般,惡狠狠的瞪著阿狗與長生二人。
阿狗問:“這是打劫?父親打劫兒子?臥槽,頓時我感覺自己不配用狗這個名字了。”
長生紋絲不動,而是慢吞吞的問:“我只問一個問題,我母親怎麼死的。”
劉父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嫌棄的說:“那個賤人,沒看見家裡揭不開鍋,我讓他出去做生意,接兩個客人,他居然不同意,所以被我打死了。”
長生深呼吸,努力壓制怒火,質問道:“我不是給家裡賺了一千擔糧食嗎?”
劉父冷笑:“你那點兒東西那裡夠我花銷的?你老子我不但喜歡喝酒,還喜歡去賭場小玩幾把,你又不是不瞭解你老子。老子開銷大得很,你那點兒糧食能夠養活老子嗎?”
“好好好。”長生一臉說三個好字,長生閉上眼睛說:“母親葬在那裡?”
劉父說:“給勞資錢,勞資就告訴你母親葬在什麼地方。”
長生問:“你要錢做什麼?”
劉父得意道:“當然是花銷呀!”
長生冷笑:“你要死了,屍體也會被拋在路邊喂野狗,請問你需要花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