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斬斷紐帶（1 / 1）
吼！
憤怒的九陰再一次仰天長嘯了一番。在它身下的那顆巨大的櫻花古樹也跟著它的怒吼開始顫抖起來，紛紛落下的櫻花再一次在江子瑜和林瑾晰二人的眼前鋪展成一片粉紅色的花海，他們早已經分辨不出這是龍的淚水還是怒火。
“九陰前輩……”
“所幸還有汝等來看我，也不至於讓吾太過寂寞。還有應龍、青龍、蒼龍和虯龍它們,或許也跟吾一樣忍受了這千年的寂寞。它們甚至還不知道亞特蘭蒂斯的命運，依舊在等待著海神大人的命令。”
千年的孤獨只是因為它們所堅持的使命和職責，只不過它們並不知道，歷史的車輪前進的很快，哪怕是一千年……也是如此的迅速，在光陰如梭的歲月長河裡，負責守護整個地脈的地龍們，依舊堅持不懈的盡職盡責。
即便地貌空間已經因為人類的日益破壞而逐步的開始出現了衰敗的跡象，身為地脈的守護者，它們依舊沒有懲罰人類。
林瑾晰的心似乎微微地跳動了一下，她已經分辨不出那是她的心跳還是體內太微的心跳。反正那心跳蒼勁有力，似乎因為剛才九陰的話而產生了不小的觸動。
“這最後的一片淨土……您還能堅守多久呢？”這個問題是由江子瑜問出的，這也是他心中一直在渴望答案的問題。
九陰的雙眸在江子瑜的身上停留了很久,銀白色的鱗甲微微地散發著獨特的光芒，那由內至外的無形威壓即便是遠遠地看著它，江子瑜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吾……不知道。”
“有可能是十年，也有可能是百年。但是吾會陪著地脈走到最後一刻。”
“九陰前輩……那如果這裡的地脈被徹底汙染的話……您也會……消失嗎？”
九陰點了點頭，海神大人早已經將它們的力量與地脈死死地連繫在了一起,它們纏繞其上的那顆巨大的櫻花古樹可以看做是維持它們力量的具體體現，一旦這最後的一片淨土也被汙染，那麼整個地脈空間便會瞬間崩塌，到時候不光是第十區……乃至於九陰本身都將不復存在。
有時候人類的力量很強大，強大到連他們所信仰的神明或者一直在暗中保護著他們的神明都可以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殺死。
林瑾晰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拳頭，她本想來此解除地脈與黑月之間的連繫,這樣外面世界的災難應該就可以得到緩解，但是那隻不過是給外面的世界宣告了緩刑。如果人類依舊不知節制的破壞地脈，遲早有一天，地脈會因為他們而死去。
“汝等……是在擔心那些人類嗎？”
林瑾晰點了點頭，江子瑜的心也多多少少的被觸動了一番，難道……直到最後他也只能看著地脈空間被一點點的摧毀嗎？
“汝等不用擔心，在地脈完全被汙染之前，吾已經將自身的力量完全地匯入到了地脈之中。現在吾已經和地脈融為了一體。即便地脈會因為汙染而死去，但吾的力量依舊會持續不斷的淨化著地脈空間。”
林瑾晰猛然抬起頭來……為了人類……九陰居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嗎？明明……這一切都是人類的錯誤，就算九陰為了自保放棄拯救地脈，林瑾晰也覺得它沒有任何的錯誤。
“那這樣……您會……”
“吾的知性和力量會徹底消失，淪為一介凡物。”
“千年的修為毀於一旦，連同海神大人給予吾的饋贈也會一起消失。”
九陰再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沒有絲毫的恐懼，因為所謂的使命驅使著它去這麼做，因為它的使命就是保護地脈，保護被地脈支撐著的土地以及土地之上的人類。九陰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做守護神，它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和使命而已，其他的地龍……或許都會做出跟九陰一樣的選擇。
即便是耗盡它們千年的修為，它們也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淨化這片地脈！
“可是……那應該需要很久吧？”
九陰點了點頭：“或許需要千年的時間……不過……到那個時候，說不定人類已經懂得了要如何自己去保護地脈，那麼吾等的犧牲也就是值得的。”
林瑾晰和江子瑜二人這一次都一同強忍住了自己的淚水，江子瑜本以為印象中的地龍會對破壞地脈的人類施行報復，但是它沒有，直到最後它都在為了人類而戰鬥，為了這個世界在著想。
所以，他們不能在一個已經有了覺悟的人面前流淚，即便對方是神也不行。
“汝等不必傷心，吾的力量最後會化為地脈的一部分，吾等並不會真正的死亡。”
這或許……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另一種再生吧？
林瑾晰似乎都已經遺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現在的她真的很不想去面對那一天，因為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九陰……可以讓我們斷絕地脈與黑月之間的連繫嗎？”
“斷絕連繫？汝等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嗎？”
林瑾晰點了點，九陰卻盯著她看了很久：“是為了……那些人類嗎？”
“九陰前輩，我知道我們這麼做很自私，但是……我們是為了這個世界，如果黑月的力量再次蔓延下去，這個世界遲早會被各種各樣的怪物所填滿。前輩……麻煩你了！”江子瑜不知道自己的話能否讓九陰信服，畢竟斷絕連繫這種事情並不光是說說那麼簡單。
“……吾明白了。斷絕與肇臨之間的連繫……汝等真的要這麼做嗎？”
林瑾晰抬起頭，她也很想有一個其他更加完美的辦法，不需要九陰前輩為此犧牲什麼，但是這個殘酷的世界所交給他們的就只有用殘酷的方式卻解決問題。
九陰那巨大的身體突然之間狠狠地抖動了一番，隨即便是一陣足以撼動天地的天翻地覆，天際之上彷彿降下了璀璨的雷光，陡然之間似乎照亮了半邊天空。九陰的身體再一次在巨大的櫻花古樹上盤旋了好幾周，直到那櫻花古樹抖擻出的粉紅色再一次形成了一片美麗的花海，九陰的身體再一次纏繞在古樹之上。
“斷開連繫……汝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黑月與地脈之間的力量紐帶會被斬斷，從而……會形成時間的悖論。”
江子瑜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瑾晰，這句話她好像在路上的時候並沒有告訴過他，什麼叫做“時間的悖論”？難道說時間會出現什麼錯誤嗎？聽上去似乎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九陰似乎看出了江子瑜心中的疑惑，於是解釋道：“此處的地脈連線著上方的所有生命，包括那裡的一草一木。地脈空間可以看成是用來儲存那些生命的巨大儲存倉，而如果斬斷了那些生命與地脈之間的連繫，就如同將那些生命從儲存倉中扔出來一樣，它們將不復存在。”
“不復存在……也就是說……會死嗎？”
“不……那並不是死亡，而是在某個時間點上……被抹除而已。”這個概念還是太微告訴林瑾晰的。第一次的時候她也的確和江子瑜一樣，從時間上被抹除……那不就是死亡嗎？
只不過，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如果黑月與地脈之間的連繫被斬斷，那麼黑月在第十區所出現過的任何痕跡都將被徹底的抹除，但是它在其他地脈上還存在著連繫，因此那些痕跡並不會被抹除。
“那也就是說，被黑月侵蝕的第十區……並沒有發生過那些災難？”
林瑾晰點了點頭，大致上的確是這麼個道理，不過……那並不是完美的。
“只不過……那些因為黑月而變成怪物的人……並不會因此重生。”
剛剛有了一點希望的江子瑜瞬間被潑了一次冷水：“可是……這是為什麼！”
“因為汝等斬斷的只是肇臨的其中一個連繫而已，它依舊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不過在第十區的時間點上被抹除了而已。”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那……如果把黑月與地脈之間的連繫全部斬斷的話……那會不會……”
“那恐怕我們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林瑾晰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句話卻讓江子瑜愣在了原地：“沒有時間？”
“地脈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每一個角落，我們沒有時間去一一的斬斷。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讓黑月暫時從某個時間點上被抹除而已。”
江子瑜這時突然想起了一個新的問題：“九陰前輩……那……我和地脈之間……也存在著連繫嗎？”
“恩。不過，你的連繫只在這裡，因為你出生在第十區。即便你去往了其他的地方，你與地脈之間的連繫也依舊在這裡。”
“那如果我斬斷了自己與地脈之間的連繫……會怎麼樣？”
“那你在這個世界上就會被抹除，所有跟你有關的事情都會被逆轉，形成時間悖論。”
江子瑜點了點頭，斬斷連繫就代表著抹除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是嗎？
那這樣一來……豈不是所有的時間線都要被改寫？任何和江子瑜有關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所以……汝等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林瑾晰最後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子瑜，而江子瑜也同時望向了她。
抹除黑月在第十區的所有痕跡……這樣一來，這場災難應該就會結束了。只可惜了那些因為黑月而變成怪物的人，沒有了黑月的力量作為支撐，恐怕它們也會消失。
到都來……江子瑜還是沒能拯救他們。
“那……這一切就拜託九陰前輩了！”
隨著林瑾晰的話音一落，九陰那銀白色的身軀再一次在二人的眼前舞動起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電閃雷鳴，風雲舞動，巨大的櫻花古樹之上慢慢地流露出了一道道由無形慢慢浮現出綠色波紋線條的紐帶，而在紐帶的盡頭連線著的……則是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