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不瞭解首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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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德光緩緩地睜開眼睛,但是迎接他的依舊是一片幽深的黑暗,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幾乎看不見一點點的光。唯一的光芒似乎只存在於黑月之後,那原本屬於太陽的地方。只不過……太陽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呂德光這一生見到過太多的黑暗,甚至每一次他都是伴隨著黑暗入眠的,即便是沐浴在黑暗之下他都沒有因此感覺到恐懼,但是現在他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輪黑月,但是卻沒有任何能力去阻止這場災難。

呂德光又緊緊地裹了裹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衣物,瑟瑟的寒風慢慢地沁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從那道很細微的夾縫之中他似乎窺見了自黑月下劃過的那幾道身影,然後又是數道身影緊隨在他們身後也劃過黑夜,隱約之間呂德光似乎在黑暗之下看到了那道令他熟悉的光芒和一道道熟悉的輪廓。

呼呼……

黑月的光芒此時恰好和那數道身影完美的映襯到了一起,然後便完美的契合到了一處。呂德光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住那幾道身影,但是黑月的光卻隔絕了他和那幾道身影唯一的距離。但僅僅只是那道短暫的距離卻讓呂德光瞬間僵立在了原地,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又成為了之前的那個星輝的執行官,只不過……那依舊是一場夢。

“呵,原來一切都是場夢。”

呂德光的手逐漸地放下,畢竟他已經隻身一人獨自流浪漂泊了五年之久,早已經見識過了這世間的紛紛擾擾,他也體會過了最底層之人到底是如何在這個世界做著哭哭的掙扎,逐漸地……他也能感同身受了。

呂德光再一次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這一次他剛想再次和衣入睡,眼前卻突然閃出一道身影,然後便是一股令他熟悉的氣息波動,那股波動呈環狀擴散至了他的面前。直接將他又重新拉回到了現實。

“你果然還在這裡。”

聽到那個聲音,呂德光不用抬頭也知道來者是誰,他只是蠕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便瞬間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那道黑影。

外面的人影卻很知趣地沒有破壞獨屬於呂德光的“家”,他反而是坐在一旁,抬起頭看向了那輪黑月:“你還在怨恨我嗎?”

“怨恨?既然我現在都已經成為了一個廢人,那我現在就只是想要得到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安寧,難道你連我這個簡單的訴求都要抹殺掉嗎?”

外面的杜姆恩的嘴角輕輕一揚,然後輕笑著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在這裡嗎?”

“難不成你有跟蹤我的習慣?”

“那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就是在這裡。”

杜姆恩的這句話讓呂德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廢物,但是殊不知杜姆恩一直以來都不曾忘記一直喜歡和自己爭吵拌嘴的人。突然之間身邊少了這樣一個人,杜姆恩反而開始有些不太習慣。

“杜姆恩……你不會是特意來取笑我的吧?”

杜姆恩搖頭道:“取笑你?難道我在你的心裡,就沒有一點點的好印象嗎?”

呂德光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冷笑道:“現在作戰隊是你的了,我的那些人也全都是你的了。你已經是最後的贏家了,你還想怎麼樣?我的命?!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杜姆恩很理解現在呂德光的心情,如果換做是他的話,自己半生的努力全部毀於一旦,他也會因此崩潰傷心,甚至他也會成為下一個呂德光,甚至還不如他。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的你的時候……那個時候,我也受過你不小的指引,我的大部分的思想基本上都是源自於你。我其實……一直都很感謝你。”

“……一個來自哈夫丹貴族的小少爺……我可受不起您的大禮。您是高高在上的貴族,我現在只是一個低賤的,甚至在下一秒連吃飯都是問題的乞丐而已。現在只求能夠在災難之下苟活於世,你應該不會扼制我這個簡單的夢想吧?”

杜姆恩嘆了一口氣,他的手直接朝著那小小的城堡內的呂德光揮出了手,然後一股淡淡的光芒瞬間籠罩在了呂德光的身體周圍,似乎是感應到那股奇特力量的呂德光慢慢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隨即他慢慢地站起身來。

“出來吧,我們也很久沒有好好地說過話了。”

呂德光似乎並沒有因為杜姆恩的幫助而欣喜若狂,暫時得到了能夠在黑月下行走的庇護力量之後的呂德光直接衝了出來,一把便拉過了一臉淡定的杜姆恩的身體,然後朝著他的臉龐就是一拳。

咚!

面對呂德光如此憤怒的一拳,杜姆恩似乎並沒有任何氣憤,他反而是一臉的淡定,甚至連一絲絲的怒色都沒有表露出來。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這輩子我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讓你進入星輝,你這個混蛋,給我去死……去死!”

咚咚咚!

呂德光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了杜姆恩的臉上,不光是他的臉,甚至是他的身體,乃至於他的身體上每一個器官和部位。呂德光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甚至他的手上都已經沾滿了鮮血和傷痕,他依舊沒有一點點的停手之意。

“發洩完了嗎?”杜姆恩任由呂德光在他的身上肆意的發洩,因為他早就該這麼做,這麼長時間的忍耐對於自身可不是一件好事。呂德光現在所需要的就是一頓發洩。

呂德光顫顫巍巍的從杜姆恩的身上站了起來,然後他像是失了魂一般披頭散髮地蹲坐在地上,發洩完之後他所得到的也不過是一頓巨大的空虛。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拳頭上的血跡和傷痕,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如此的失態。

已經過去了五年……的確已經過去了很久了。但是呂德光一次次的告訴自己他還不能放下,因為杜姆恩奪走了他的一切,天賦……運氣……甚至現在就連作戰隊都已經聽命於杜姆恩,呂德光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所以他在心裡一直怨恨著杜姆恩。

但是轉念一想,這一切真的和杜姆恩有關嗎?當初調往第二區是他自己的意見,也是他不聽任何人的勸阻執意要去做哪些違法的事情,他只是為了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和統治力而已,這一切和杜姆恩沒有關係。

杜姆恩瞬間擦乾了自己臉龐上的血跡,一切都彷彿沒有發生過一般,他默默地坐到了呂德光的身邊,然後再一次抬頭看向了那輪黑月。

“我記得以前……我們經常有時間就一起坐在一起看月亮。你還記得嗎?”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杜姆恩的嘴角輕輕揚起,他的腦海裡一直都沒有忘記自己以前和呂德光之前的點點滴滴,那個時候……月寒山隊長還沒有死,月瀟晴也還剛剛被月寒山發掘出來,呂德光和月寒山……他們算是第一區裡杜姆恩最敬佩的兩位前輩。

只是……後來……月寒山便犧牲了。這件事情發生的很突然,甚至讓呂德光都沒有來得及反應,杜姆恩只記得,那一晚……呂德光獨自在月寒山的靈位前祭拜了很久,沒有人膽敢上前去打擾他。

那個時候……呂德光還是一個很有情義的人,所以這也是杜姆恩十分敬佩他的地方,只是後來……呂德光自己卻主動申請去往了第二區。甚至他連一個自己身邊的朋友都沒有帶走。

從那之後……杜姆恩和呂德光他們彷彿就成為了一對陌生人。

“那個時候……你到底為什麼要去第二區?”

“……因為寒山。”

呂德光似乎慢慢地放下了自己心裡的芥蒂,他也抬頭看向了這五年來他一直都很害怕的月亮:“寒山說過……他最想去的便是第二區,他以為只有第二區才是他的歸宿。但是他知道最後都沒有實現自己的這個夢想。所以……”

“所以……你就想替他實現夢想?”

“這不單單是為了他,也是為了我自己。”

呂德光曾經以為他自己才是那個最為孤獨的人,自從月寒山犧牲之後,能夠真正理解他的人似乎已經不復存在了。所以他選擇了獨自一人去承擔這一切,這不僅僅是為了實現月寒山他的夢想,同時也是為了呂德光他自己。

所以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獨自去往第二區。

“所以……你覺得沒有人能夠理解你嗎?”

“那是我以為的。五面作戰隊算是我的嫡系隊伍,現在……他們也是你的了。如你所見,我現在什麼都不剩了,連依諾晗都沒有理解我。”

“執行官大人沒有當場取走你的性命,我覺得她才是那個能夠理解你的人。”

杜姆恩的話讓呂德光的心裡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理解?難道讓他成為現在的廢人就是對他的理解嗎?

“如果執行官大人當著那麼多執行官的面放過你,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星輝就可以無視法律的存在,執行官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那個時候……就算你誠心悔過,那其他人呢?他們會不會更加的肆無忌憚呢?”

“執行官大人一向都是殺伐決絕的,只要是有人觸犯了紅線,不管他是不是星輝的功臣,執行官大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但是她唯獨放過了你。儘管她讓你淪為了一個廢人,但是到最後她也沒有取走你的生命。不是嗎?”

“你是說……我還得感謝她嗎?”

杜姆恩輕笑道:“感謝的話就不必了,你現在只需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好。執行官大人會來找你的。只不過現在時機還尚不成熟。”

看著杜姆恩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這讓呂德光的心裡更加的沒底,有時候呂德光都不知道杜姆恩到底在說些什麼。依諾晗都已經這樣懲罰自己了,難道這和直接奪走他的生命……有任何的區別嗎?

“你是在取笑我嗎?還是覺得我真的那麼好騙?我說現在寧肯她直接殺了我,總好比讓我如此屈辱的活著!”

杜姆恩沒有在向呂德光解釋什麼,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來,然後目光眺望著黑月道:“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首席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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