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塵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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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姐姐在紙上劃出的第三條脈絡,李遊書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所以,曹鳳岐之所以會噬嗑令,是潘雪瓊從二叔那裡偷來的是吧?”

曹龍心為李遊書一語道破天機而深感詫異,眨巴著眼睛問道:“原來你已經知道她跟韓授的關係了啊?”

“雖然你是個成熟女人,但也別把我當成小屁孩啊。”

“我才二十九歲好嗎,不到三十!好歹要記住姐姐的歲數。”

吐槽了一句,曹龍心看著桌上剩下的那半杯咖啡,靜止的液麵平滑如鏡,有一種變成固態的錯覺:“看來你知道的不比我少——穆瑞安那個人小肚雞腸又極其擅長裝傻充愣,即便有千金萬銀賄賂也肯定不捨得透露半句噬嗑令的事情。但是萬古樓的神功秘籍近在眼前、唾手可得,我父親也不可能平白讓這個好機會溜走。不過現在想來,也是因為我們兄妹走了習武這條路,他才那麼迫切地想要得到噬嗑令吧。”

言盡於此,後面的事情不言自明——潘雪瓊以戀人身份接近韓授,又因為都是習武之人所以格外有共同語言,於是韓授放下了警惕,將自己的經歷、噬嗑令的修習都告知了這位未婚妻。

他不知道的是,關乎噬嗑令的每一個細枝末節、每一處蛛絲馬跡,全數透過潘雪瓊流入了曹家,流入了曹鳳岐的耳中。

最後的結局,血濺洞房。也許是曹昊天下的命令,也許是韓授看出了端倪,新婚夫婦生死相搏,並以韓授殺死潘雪瓊、自身筋脈盡斷武功全失而告終。

在韓授的名字上畫了個叉,曹龍心輕嘆了一聲:“所以噬嗑令在韓授這一脈上本該是斷絕了。而為了穩住穆瑞安,我父親將自己的大計告知了徐臨觀,於是憑藉臨江集團的財力,定戢會將穆瑞安牢牢吸納,使其成為了其中一員。”

說著,曹龍心在已經打了個叉的韓授之下又寫下了一個名字:“不過這麼看來,真是因果昭彰、報應迴圈,他們不勞而獲的、處心積慮的,最終又都還給了韓授這一脈。”

韓授之名下,曹龍心揮筆寫就的姓名正是李遊書:“誰都沒料到,已經武功盡失的韓授竟然能夠將噬嗑令傳給你,還造就了一個讓曹昊天、讓徐臨觀、讓定戢會和塞洛斯都大為光火的存在——穆瑞安的噬嗑令因你而喪失,曹鳳岐的噬嗑令因你而斷絕。李遊書,現在這世上擁有噬嗑令這門呼吸法的人只有兩個了。”

“兩個?”李遊書不解,穆瑞安沒有傳人,曹鳳岐也沒有,那除了他李遊書自己之外,另一個噬嗑令又在誰身上?

就在這時,終於將那杯咖啡享用完畢的皇甫瑞卿將杯子捧在手裡,開口說道:“是徐參。”

李遊書一愣:“徐參?”

“對,今天跟他過手的時候我就有那種感覺。”回憶與徐參交手時的體感,皇甫瑞卿說道,“他的內氣之中、他的行氣路徑中流露出的詭異都與噬嗑令有些相似,但是又不同於噬嗑令,那種感覺……跟你的呼吸法很相似。”

李遊書聞言暗暗思索:“徐參功夫極為深厚,將噬嗑令與他本源呼吸法的行氣路徑接合後化為己用,創成新的呼吸法也不無可能。所以皇甫才會對徐參的內氣產生那種與‘無妄訣’一樣似是而非的感覺,”

而曹龍心的回應更是坐實了李遊書心中所想:“父親隱退之後為了能夠在背地行事,讓我哥把噬嗑令教給了徐參,以此來拉攏臨江集團。而他本人則藏在水下含沙射影,將PRDC的矛盾轉移到了臨江集團和定戢會身上。”

“原來如此啊……嗯,終於算是……”

李遊書望著桌上的空酒瓶,在將這一系列的資訊都消化融匯之後,再次陷入了沉默。然而這次是喜悅的沉默,沒有了悲傷、沒有了困惑,也沒有了被蒙在黑暗之中的那種迷茫。如今他已經將近乎所有的所有都瞭然於胸,剩下的就是跟二叔韓授通一個電話。

“李遊書,你應該已經為這些事情奔走好多年了吧。如今在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你也得知了一切。這江湖虧欠韓授的,韓授虧欠這江湖的,現在都已經擺在你眼前了。之後何去何從估計你自己也就心裡有數了,”曹龍心說著站起身來,似乎已經打算離去。

李遊書見曹龍心起身便也站了起來:“要走啊?你住哪?”

“9層。不過我馬上要回恆玉去了,畢竟父親和哥哥還有些繼承問題需要我去處理,”曹龍心會心一笑,甚有為姐姐的溫柔風範,“雖然曹家虧欠了你,但父親和哥哥都已經死了,獵戶人山莊也滅了。什麼都沒有了,你要恨、要怨,也實在沒有什麼目標、沒有什麼物件可言。對麼?”

對於曹龍心所言,李遊書只是苦笑著聳肩:“死而死矣,萬事已休。對於過去的那些破事兒我已經不想再提了。不過我對你印象不壞,尤其你竟然能為我擋槍,著實把我感動了一把。即便二十多年沒有過交際你也始終是我姐姐,以後有機會我還是會去看你的。”

見李遊書說出此等豪邁豁達的言語,曹龍心便欣慰地點了點頭,跟皇甫瑞卿、方瀾和魏若熙打過招呼之後便離開了房間。

關上門,李遊書馬上轉身去了臥室:“若熙怎麼樣?”

魏若熙半臥在靠枕上衝李遊書笑:“只是有些缺氧而已,哪裡就用你這麼緊張?頭已經不痛了,倒是你,受傷沒有?”

擺了擺手,李遊書剛回酒店就回自己房間換上了一件新衣,把自己胸口和手臂上長出的新肉給掩蓋,沒有讓魏若熙看出自己受傷:“我是強中強,怎麼會受傷呢。”

皇甫瑞卿聞言嗤笑一聲,絲毫沒有給李遊書面子:“你吹牛一向是強中強的,本事倒不如你自己吹得那麼厲害。”

“嘖,別拆臺啊。”李遊書咋舌苦笑,而後蹲到床邊摸了摸魏若熙的頭,從他的眼中能夠明顯感受到一種不可多見的脈脈溫情,“時間不早了,你接著休息吧,等明天一覺醒來你就好了。”

魏若熙點了點頭,順從地縮到了被窩裡,倒也沒有向李遊書提出“睡一被窩”這種挽留的邀請。畢竟是雙人床,還是得顧及方瀾的感受。而方瀾和皇甫瑞卿站在醫生的角度自然也是打心裡主張魏若熙好好休息的,所以此時也沒有都說什麼。

於是李遊書笑了下,起身跟皇甫瑞卿一同離開了房間。方瀾洗漱一番後關燈睡覺,自不用提。

單說這邊李遊書跟皇甫瑞卿離開了房間,皇甫瑞卿向李遊書低聲道:“我要去給自己開一間房了。”

先前皇甫都是跟李遊書睡在一起的,雖然皇甫瑞卿曾經因為一時興奮而險些與李遊書發生不可描述之事,但自此之後兩人雖然睡在一起,倒是奇蹟地沒有發生什麼。當下皇甫瑞卿說出她的決定,李遊書只覺得達摩克里斯之劍迎風消解,令他渾身鬆快長舒一口氣:“你早就應該這麼做了。”

“喂喂喂,跟我一起睡覺就這麼委屈你嗎!”聽李遊書沒有半分惋惜口氣在其中,皇甫瑞卿頓時對自己身為女性的魅力產生了懷疑。說實在話,這幾天晚上睡在一起李遊書都沒有“夜襲”她就已經夠讓她沮喪了,這下李遊書的反應更是讓她覺得大受傷害。

李遊書斜斜地瞅了皇甫一眼,臉上那種綜合了嫌棄、無奈、埋怨的複雜神色雖然不能被皇甫看見,但僅僅是發散出的氣氛都已經足夠皇甫讀個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看不見,但是你應該對自己的身材、自己的樣貌有個大體的把握吧?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說過你是個美女了嗎?”說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看向了皇甫豐滿的胸部,李遊書又趕緊將目光收束回來,“你知道我跟你一起睡的這幾天晚上多煎熬麼?這、這,這就不是一般男人能受得了的事情!我現在覺得自己的定力都可以去山上當和尚了!”

誠如李遊書所言。食色,性也。每天晚上皇甫瑞卿都毫無忌諱地睡在他身邊,青絲萬縷、膚如凝脂,如何叫他不心動。

不過還就愣是隻心動,沒行動。自從孟文茵那件事過後,李遊書就領悟了兩個道理:第一,跟別人走腎不走心沒有好處,遲早要遭報應;第二,慎獨是個很可貴的品質,不是所有人都跟魏若熙一樣看破不說破,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魏若熙一樣寬容大度。

所以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皇甫瑞卿強烈要求大被同眠,可為;皇甫瑞卿沒說不許“芙蓉帳暖度春宵”,但不可為。

雖然嘴上沒說,但跟皇甫同寢同眠的這幾夜屬實是抓心撓肝了。

不過李遊書這種反應也算是對皇甫瑞卿姿色的高度肯定,皇甫瑞卿聽了略有些驕傲地昂起頭來:“我倒不是故意勾引你啊,可是你要是……怎麼不跟我聊聊呢?沒準兒我就答應你了。”

“我不能對不起若熙。”李遊書眼神一變,盯住了電梯門反光中的自己。

在皇甫瑞卿沉默相對之中,李遊書望著自己的倒影,略有些厭惡地說道。

“而且我是個大混蛋,我已經對不起她一次,以後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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