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四伏之境(1 / 1)
聽聞白楚慈的請求,徐蒼不解發問:“不殺他?為什麼。你跟他是老相好?不能啊,你這麼年輕,跟他估計沒什麼交集。而且據我所知韓授對女色也並不那麼熱衷。”
“作為徐臨觀的兒子你還真是一改家風,”相當尖銳地諷刺徐蒼不著邊際的胡言亂語,白楚慈冷笑著說道,“難道你就沒有站在民族大義的角度上考慮過問題麼。”
“民族大義,你是要我在當漢奸的同時也做一位愛國者?你讓我曲線救國?”徐蒼聞言心裡暗暗思索,似乎已經看穿了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白姐,明人不說暗話,你是個臥底吧。”
“呵呵,你見過以臥底身份臥到部長職務的人麼。”
“常人當然不行,但你不是常人。”徐蒼覺得那咖啡喝起來口感很好,便捧著咖啡杯沒有把它放到桌上,“真真假假的,不就是你們這些臥底最喜歡玩的花樣麼?”
“你的猜想真是充滿小孩子的想象力。我只是作為上司向你提出不要殘害同胞的建議,你卻汙衊我為敵方的間諜……我若是間諜,憑我現在的地位塞洛斯恐怕早就已經被攪擾得亂七八糟了。”
“說的也是。”徐蒼搖頭一笑,不過看那個表情似乎沒有輕信白楚慈的辯駁,“我明白,白姐你是心繫故土、血濃於水,但我們食人之祿而死人之事,只能全力以赴。韓授的命,我勢在必得。”
徐蒼說罷將咖啡一飲而盡,起身告辭:“如果沒有什麼別的事情我就走了。咱們好歹也是祖國同胞,抽空閒忙、多親多近。哦對,這次回國我可以順道給你帶點紀念品什麼的,你想要什麼?”
白楚慈抬頭凝視徐蒼,沉默片刻後說道:“沒什麼需要。”
見白楚慈強忍神情中的緊張感,徐蒼直接給了她一顆定心丸:“你倒是也不需要怕我去向首領告發,我不是那種捕風捉影的人,對羅織誣陷也沒有什麼興趣。我只是想過好自己的爛日子,僅此而已。再見。”
徐蒼走後,白楚慈坐在沙發上沉思良久,而後坐回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
“徐蒼沒有問題,您可以完全信任他。”
“嗯哼。”電話那頭,塞洛斯望著天花板眯起眼睛微笑,“既然連你都覺得他值得信任,那我就不用再對他過分提防了。”
“至少我們不再需要擔心他是PRDC派來的間諜,像孟文茵一樣。”說到孟文茵,白楚慈的眼中便閃過一絲嫌惡的光芒,好像對孟文茵帶有深深的嫉恨,“PRDC和無銘的人都喜歡跳梁胡鬧,所以我們也不得不更加提防。”
“隨便他們怎麼鬧吧,明爭也好,暗鬥也罷,在《DEM計劃》施行過後就都將化作無意義的灰燼。”
告別了不知所謂的白楚慈,徐蒼慢慢溜達著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途中他還遇見了衝鋒壓制隊的隊長伊莎貝爾·金斯並聽說了安傑利卡·麥克蒂爾前往光明城的訊息。在他的印象中,光明城這個城市跟李遊書可以說幾乎是等同的,所以安傑利卡去光明城做什麼不言自明。
“最近基地的動作還真是挺多啊。”伊莎貝爾是個性格直截了當的女人,除卻安傑利卡之外似乎跟男人更有共同語言,所以跟徐蒼關係還算不錯。
徐蒼剛來不久,對於塞洛斯的行動模式還沒有完全掌握,向她問道:“意思是要打大仗麼?”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首領是個很有樂趣的人,通常在大規模作戰之前會選擇在敵對國的某個重要城市先發動一次突襲以戲劇性地宣戰,隨後才會堂堂正正地拉開戰線。看安傑利卡和你的動向,這次敵人十之八九就是PRDC。”
辭別了伊莎貝爾,徐蒼回到辦公室,兩名副隊長都在辦公室裡等候多時。維羅妮卡靜靜地站在那裡,而另一名副隊長——就是對徐蒼空降頗有不滿的那位——勞森·吉爾摩則坐在沙發上抽菸,看見徐蒼進來後愛答不理地瞥了一眼,將煙暗滅在了菸灰缸裡。
徐蒼對這個副隊長也沒什麼想說的,只是衝他招了招手,又衝維羅妮卡招招手,示意他們兩個都跟自己過來。
坐到辦公桌後,徐蒼非常自然地將兩條腿搭在桌子上,下達了指令:“接到首領的命令,我要去恆玉辦事。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
這通知算是針對勞森·吉爾摩一人,畢竟維羅妮卡方才已經知曉了這件事。
“這種事情還用得著你親自出馬麼?”勞森·吉爾摩的意思是自己單獨行動可以比徐蒼更好地完成任務。
徐蒼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感情色彩:“首領耳提面命,我敢摸魚?給你們倆三個小時的準備時間,然後馬上出發。”
官大一級壓死人,勞森·吉爾摩雖然比徐蒼大出十多歲的年紀但還是得點頭領命,心裡憤憤不平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而維羅妮卡則等勞森離去之後站在辦公桌前,向徐蒼打手語:“白楚慈部長是不是試探你?”
徐蒼點了點頭:“估計是你老子懷疑我真實身份,讓她試我。”
轉念一想,徐蒼卻愣住了:“白楚慈跟我非親非故,你是我的副官又是他的女兒,他為什麼不讓你來試探我?”
維羅妮卡垂下頭去,欲言又止地瞅了徐蒼一會兒之後方才給出了答覆。
“我想殺了他,他不信任我。如果不是他的女兒,我現在已經死了。”
……
至於光明城裡,李遊書正陪同魏若熙、方瀾和皇甫瑞卿三人遊覽積米寺,魏若熙今天已經完全地康復,加之李遊書在旁一直用無妄訣將氧氣凝聚在他們周圍,所以不會再發生昨天那種由於劇烈運動而缺氧的情況。
李遊書和魏若熙走在前面,方瀾和皇甫則跟在後面。李魏兩人的心情都是出奇的好,相處也慢慢恢復到了三年之前的模式之中,融洽而默契,讓跟在後面的皇甫瑞卿聽了都有些妒忌地撅起了嘴巴。
方瀾不瞎,看得出師姐今天心情鬱悶便故意放慢腳步拉開了跟李遊書、魏若熙兩人的距離低聲向皇甫問道:“怎麼,吃醋啊?”
“沒有。”皇甫瑞卿敷衍潦草地答覆。
“不可能~!你這不開心都寫臉上了,我看的一清二楚。”說著,方瀾便更加壓低了聲音,“我說,還是算了吧。人家正牌女友就在前面呢。即便以後有機會了,這李遊書是個鐵渣男,配不上你。”
皇甫瑞卿一笑,反詰方瀾五十步笑百步:“你不是也喜歡他?”
“從前是,現在不是了。我控制慾這麼強,就算追到他也沒可能跟他長久生活的,遲早被氣死。”方瀾聳聳肩,她性格跟皇甫一樣豁達直率,也因此姐妹兩個才經常因為硬碰硬而吵架。
皇甫瑞卿扭頭朝向方瀾,把墨鏡拉下一點點來,好讓她知道自己此刻正在用那雙灰濛濛的眸子“看”著她:“還有啊方瀾,我不喜歡渣男這種專斷的詞彙,很沒意思。不要隨隨便便用單一詞彙給複雜的人定性,何況還是李遊書這種人。”
方瀾聞言聳肩:“好啦我知道了,不過李遊書可真勇啊,昨天剛遭遇襲擊,今天就敢大搖大擺地上街,他當真是不怕死?”
“人不怕死天不能滅,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李遊書當然不是傻子,他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領著大家出來玩,一是他以無妄訣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確定沒有任何怪人怪事降臨這才制定了出行計劃;二是積米寺作為原名“吉祥永恆十方尊勝州”的最大藏傳佛教寺廟,那可容不得PRDC這樣的秘密機構橫行撒野——維護民族團結的重量可不見得就比抗擊外部勢力要輕,任誰沒事找事都是難辭其咎的。
“若熙,你怎麼把頭髮剪這麼短啊?”踩著白色臺階拾級而上,李遊書忽然聞見了魏若熙身上的淡淡香水味,又因此下意識地端詳她俏皮短髮問起來。
魏若熙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換個造型……不好看嗎?”
“挺好的挺好的,”李遊書連忙點頭,“只是跟我印象中若熙的風格不太一樣,簡直是讓我……耳目一新。嗯,耳目一新。”
“遊書沒想過換一換造型嗎?”伸手摸了下李遊書的辮子,魏若熙笑著問道,“你已經留了好多年長頭髮了吧?”
“懶得剪而已,也許再短一些,狼尾也是個不錯選擇。”李遊書想象了一下自己披頭散髮的狼尾造型,覺得頗有搖滾的風尚。耳邊便開始不自覺地響起《Ihatemyselfforlovingyou》,令他發自肺腑地笑了出來,“說實話,純短髮我不喜歡,可是半長不長的話,萬一打鬥的時候扎到我的眼睛可就糟糕了。”
“說的也是。”魏若熙伸手抱住李遊書手插在兜的胳膊,跟他慢慢往前走著。
腳步漸進,遠處漸漸傳來清脆的鈴鐺聲,機械而間斷的。四人加快了腳步走過去,發現是一個半人高的轉經筒,底部是被水流推動的水車,帶動轉經筒旋轉並敲擊側邊鈴鐺,產生週期性的空靈聲響。
“每每在寺廟裡行走,就總讓我感到一種比死亡更沉重的肅穆感,”望著那轉經筒李遊書如是說道,“也許是因為輪迴的理論給了人們破除恐懼的契機,所以它具有了更高於死亡的神聖吧。”
而魏若熙則目光深沉地問道:“遊書覺得人死之後會去哪裡呢?”
李遊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存在不該只是依憑於有形之物,人死之後定有它處歸宿。不過我還沒活夠呢,等我活個七老八十的時候再考慮死了之後的事情吧。”
李遊書說完,他身後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了男人的附和:“這種發言還真有年輕人的風格。”
一招通背撣手應聲而出,呼吸法“龍抬頭”將內氣化作長鞭打去,在半空炸開一聲脆響。李遊書衝側身躲過攻擊的徐參罵道:
“沒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