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回家的誘惑(1 / 1)

加入書籤

李遊書對勁道的掌握越發得心應手,當下見那道通背撣手勁力被徐蒼躲過,他略一抬手調整角度,內氣演化而出的長鞭便向上一折進而消散殆盡,不曾破壞纖毫積米寺古蹟。

“沒完了是吧?”本來也只是略作警告,見徐參輕而易舉地躲過了自己進攻,李遊書以目示意,皇甫瑞卿和方瀾便不遠不近地盯住徐參沒有出手。

也虧得積米寺二十萬平方米麵積廣袤少人,除卻雪頓節期間人山人海之外平日裡遊客不多。不然李遊書剛才那出彩的一擊鐵定要引起不小的騷動。

徐參抬起雙手作投降狀:“拜託聽我把話說完,看在我弟弟的份上。”

李遊書以為徐參此番前來又要攪動腥風血雨,都已經把魏若熙攬到自己身後準備激戰了。結果見徐參一改上次先斬後奏的突襲風格,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你做什麼?有話就說。”

徐參年紀比李遊書大,所以看起來處事風格要更加成熟穩重。當然,蔣子夜比李遊書年紀小辦事兒卻也比李遊書要靠譜些,李遊書那種又可靠又不靠譜的風格純屬獨一路:“首先實話實說,我確實是受了塞洛斯的命令來光明城協助那女人殺你的。”

“嗯哼。”李遊書點了點頭,這種吊事就算徐參不說他也明白的一清二楚。

“不過你應該也能明白,如果我真的想殺你就不會挑這種敵眾我寡的時候了。”回手一指皇甫瑞卿,徐參說道,“你我捉對勝算未必在我。就算是皇甫三百招之內我都未必能拿下。更何況還有魏家和方家的兩位小妹妹在場了。”

李遊書一挑眉:“你為什麼不覺得我會一聲令下,四個一起扁你呢?”

“我知道你脾氣衝,但你絕對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徐參一雙慧眼似乎已經將李遊書給望到底似的,說話間往前邁了兩步。

李遊書警惕心很強,見他走近連忙揮手驅趕:“哎哎哎,往外站往外站!你再近一些我就進了元陽太極的打擊範圍裡,你這樣我怎麼跟你談。退退退!”

徐參聞言一笑,剛往前進了兩步的身子又退了回去:“李遊書,武人靠拳頭說話,武行要一統靠得不光是錢。要錢,臨江可以、風雲也可以,任何財閥都可以。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臨江集團之下定戢會治理武行並不好。”

“治理不好是你的問題誒,你跟我發牢騷有什麼用?”李遊書開口吐槽,並很有自知之明地防備了起來。而皇甫瑞卿也因為他破嘴胡咧咧而頓感緊張,生怕徐參讓李遊書給激怒,話談不攏不說,又要動手。

不過面對李遊書的吐槽徐參倒是相當冷靜,看得出來他在此之前已經做足了跟李遊書談判的心理建設,並且下定了某種切實可行的目標,只要能達到那個目的中間的一切不愉快皆可以忽略:“確實,武行治理不好,我徐參作為會長難辭其咎。但是你李遊書也脫不開干係啊,至少你‘粉墨登場’之前,‘親定戢會’一派和‘反定戢會’一派還是在拮抗中保持著動態平衡的,而你的出現才是一切動亂的禍根——就從陳玉鵬被你重傷癱瘓開始。”

對於這件事情李遊書實在是不想再辯解了,而且自己也確實是第一次用無妄訣所以下手狠了些,罪責難逃,該認。

“徐參,你大老遠從恆玉跑到這裡來不是隻為了發表‘罪己詔’的吧?”皇甫瑞卿往前走了幾步,算是體現一下對他的信任,“據我所知這武行裡尚且掌握著‘噬嗑令’的可就你跟李遊書了,你不把來意好好闡明,會給人一種刻意拉攏的不可信感哦。”

徐參聞言一愣:“嗯?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了?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若是沒有皇甫,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會噬嗑令,”說起噬嗑令,李遊書的神色便轉入了嚴肅之中,“不過想必你已經把噬嗑令跟自己的呼吸法融合演化,變成新的功夫了吧。”

徐參不加隱瞞,相當直白地點了頭:“沒錯,我已經把它融入了我的本源呼吸法,不過我覺得應該必要必要展示了。”

“確實。”

“李遊書,我可以幫你一起動手,殺了那個女人。”徐參所指“那個女人”自然是受命擊殺李遊書的安傑利卡·麥克蒂爾。

李遊書蹙眉撇嘴,對徐參忽然的善意深表懷疑:“你殺了她,塞洛斯豈不是唯你是問?到時候你怎麼辦?跟你老子決裂啊?”

“事實證明我父親那一套不說一無是處,那也是收效甚微。背靠大樹好乘涼,他卻要捨近求遠投奔塞洛斯——殺了安傑利卡之後,我打算向PRDC投誠,與他們一同抵抗塞洛斯的侵襲。”徐參面朝積米寺雪頓節曬佛的陡峭崖壁,一邊說著,臉上便顯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沉著,“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我父親在與他們進行交接,但我手裡尚且知曉部分塞洛斯方面的情報,一週之內接連派出高強度戰鬥力來侵擾我國境內,說明他們有大動作了。”

李遊書對這些不感興趣,他注視著徐參繼續問道:“所以你拉我入夥,想要我一起跟你為國效力?”

“不錯,”徐參衝李遊書點了點頭,“俗話說得好,‘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學而優則仕’——你有這麼一身好本事,在一幫庸才裡沉浮豈不是太過可惜。現在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若是你我二人聯手幫助PRDC克敵制勝,莫說武行一統,我敢斷言今後二十年乃至五十年又將是一場國術復興。”

李遊書挑了挑下巴,示意徐參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已經透過PRDC的內部人員那裡得知,因為之前在獵戶人山莊闖下的禍事,PRDC打算把你推出去背黑鍋。你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有家難奔有國難投’。你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至少該明白‘越鳥巢南枝’是什麼意思,沒有人想作無根浮萍,我猜你也不想。”

這話倒是說到李遊書心坎裡了——雖然一身好武藝、江湖任我行,但人歸根結底是念舊而懷鄉的。李遊書也不例外。現在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天下之大,東南西北天性浮雲沒什麼所謂,可等他四五十年紀的時候又是如何呢?

不要說到那個時候,就在徐參說出這一席話的功夫,李遊書的思緒就有些不受控制地飄蕩起來,向著東海岸那邊老家慶儀而去了。

而徐參似乎正是以此為條件,才敢向李遊書丟擲橄欖枝:“所以李遊書,如果你這次肯幫助我,那你就是戴罪立功,一躍人上人。到時候PRDC不光會赦免你的罪過,還會給予你一定的獎勵。最重要的是他們會承認甚至升格定戢會的地位,讓它真正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武行標杆。到那時你就是定戢會的副會長,跟我一起開創千百年來連先人前輩都沒能實現的萬里江山國術一統。你我便功在千秋、萬古流芳。”

“李遊書,考慮一下吧。你跟我弟弟是朋友,而我則完全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於情於理,你都是值得我結交的朋友。”

徐參一席話言畢,在場不光是李遊書,另外三個姑娘也都陷入了沉默。

因為徐參說的太有道理,以至於根本沒有任何的邏輯漏洞可以發現。而且這件事本身也是件忠義兩全、情利雙得的謀劃,不得不說徐參在深謀遠慮這方面確實比李遊書這號一任逍遙的人物要更強。

其他方面李遊書倒是不怎樣在意——什麼武行一統、什麼保家衛國的,高度太高,說的太好聽。直白些說,前者就是“給徐參當狗”,後者就是“給PRDC當狗”,橫豎都是當狗。

唯獨一點,那就是能夠回家,這才是李遊書最在意的事情。畢竟是“回家的誘惑”,這誰頂得住呀?

不過凡事三思而行,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畫大餅的人,不能因為他們繪畫技術高超就高估他們的造餅工藝。尤其徐參這些年來為人低調少有作為,定戢會一直由徐臨觀代為把持,對他的功夫李遊書沒話說,但他辦事的魄力有沒有功夫那麼硬那麼狠那麼紮實,李遊書就不知道了。

於是撇了撇嘴,李遊書在短暫地思考後給出了答覆:“你的提議很好,我先把它納入考慮範圍。具體的,我考慮三天之後託皇甫轉告你,就這樣。”

聽聞李遊書回應,方瀾和皇甫瑞卿便走到他那邊,李遊書牽起魏若熙小手,又變回了身為男友的那種溫柔:“咱們走。”

徐參也沒有多加阻攔,站在原地目送一男三女向前離去,並衝李遊書堅毅挺拔的背影呼了一聲。

“李遊書,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李遊書一頓,想要回頭看一眼,但略作躊躇後放棄了無意義的回望,領著魏若熙大步向前,將徐參丟在了身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