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雙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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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位小哥兒,能否別一口一個胖子?你再如此這般,我可要動手了啊。”蘇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語氣不善。

當得知這位就是寰宇八絕之一的畫絕時,青炎不由得肅然起敬,上前深深行禮,“晚輩趙青炎,為之前的口無遮攔向先生賠罪。”

蘇桔見青炎行此大禮言語恭敬,臉上十分受用,“好說好說,雖然蘇某是體態圓潤了些,但也談不上胖子嘛。話說回來,你就是最近金陵城中弄得人盡皆知的趙家後人了?”

青炎不知蘇桔口中的人盡皆知代表著什麼,依然恭敬道:“沒錯,晚輩便是並肩王趙玄策之子,今日是奉祖母之命,前來嶽棠書院求學。”

蘇桔上前打量著青炎,“可曾瞧見大門前的石碑?”

“晚輩大致觀摩了一下。”

“可知石碑上所刻為何?”

“嶽塘書院先人尊名。”

“可知所載何意?”

“緬懷前人壯志,繼承嶽棠風骨。”

兩人一問一答輕快流暢,蘇桔此時仰天大笑拍了拍青炎的肩膀,“好小子,本院長準你入嶽棠了。”隨即臉色一板對趙靈兒道:“臭丫頭,別以為你是那什麼勞子郡主就可以不遵守嶽棠書院的規矩,還不去懸玉齋將《戰國策》抄寫一百遍!”

“哥,你看院長他....”

“還敢找幫手?就是老太君親自來求情,蘇某也照罰你不誤,更別提你哥身份與你一樣是嶽塘書院的學子了,還不快去!”

望著心不甘情不願的趙靈兒消失在小徑盡頭,青炎搖頭苦笑,“先生,據學生所知這《戰國策》字數可不少啊,您也不怕把靈兒的手給累壞了。”

蘇桔圓潤的胖臉擠出玩味的笑容,“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蘇某當真能讓她抄上一百遍?這只不過是嚇唬嚇唬她罷了,等到晚間差不多的時候自然會放她回府。”嘆了一口氣:“誰讓她是整個書院中我最喜歡的孩子了,生怕她耽誤好時光啊。”

“先生的用心良苦,想來靈兒之後定會知曉的。”青炎拱拱手,“先生,學生現在該做些生麼,是先去學堂中麼?”

怎知蘇桔擺了擺手笑道:“你無需跟其他人一同學習,今日起蘇某單獨教學於你,每天只需來書院兩個時辰便可。”

青炎大感意外,急聲道:“先生這如何使得?如此這般學生在其他人眼中不就是仗著身份....”

沒等說完,蘇桔打斷道:“你想想倘若你跟其他學子坐在一起,無數道異樣的眼光你能受得了?蘇某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他們好。”頓了頓,沉聲道:“但你所言也不差,雖然蘇某算不上是學富五車,但也會將畢生所學盡授予惜君的孩子。”

聽到母妃的名字,青炎心中已經瞭然,看來這位八絕之一的蘇先生,跟自己的母妃關係匪淺了。

“蘇先生與母妃是舊識?”

“不錯,惜君剛到金陵還沒嫁入並肩王府時,便在這嶽棠書院求學,但這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跟你這晚輩不說也罷,你先跟我去個地方。”

進入一座簡陋的草堂,青炎打量起四周,發現這根本不像是一位學者的住處,更像是雜亂無章的儲物室。

只見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零碎,座案床榻上邊也隨意扔著大量書籍,青炎來到一處架子前,上面或橫或豎擺著不少的竹節,彷彿像是後世的試驗檯一般,隨即疑惑問道:“先生,這是何物?”

蘇桔整理著床榻頭也不回的答道:“那個啊,是蘇某閒來無事弄著玩的。”回頭道:“話說你小子瞎看什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一炷香過後。

青炎與蘇桔在榻上相對而坐,中間有一具小案,溫著酒。

看著眼前坐姿豪放的蘇桔,青炎總感覺這氣氛與場合不像是授人學識的樣子,尷尬道:“先生,學生第一天要學什麼?”

蘇桔扣了扣鼻屎,懶散答道:“那要看你想學什麼?”

“早聞先生大名,是以畫冠絕於天下,那學生就學學這畫藝?”

怎知蘇桔輕蔑一笑,“蘇某自從那夜畫了那勞子的江山圖,這些年再也沒有做過一幅,再說你作為並肩王世子,想學的就是這東西?”

雖然震驚蘇桔的前半句話,但青炎還是壓抑住心中的好奇,虛心道:“還望先生明言。”

“蘇某以智謀論,不及姓陳的一根毫毛,但蘇某當年好歹也是姓陳的師弟,所以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如何決斷在於你自己了,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青炎當然明白蘇桔口中的姓陳的,絕對是智絕陳尹山,而且他們竟然師出同門,看來蘇桔的策論謀決定然不差。

“敢問蘇先生,是哪兩種?”

“扶龍術與屠龍術,你選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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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桔的草堂出來,已經是申時了,本想詢問蘇桔自己的妹妹所處的懸玉齋在何處,但蘇桔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無奈搖了搖頭,青炎只能獨自尋找懸玉齋。

當真正領略嶽棠書院的風光時,才知其風景竟然別如此清新脫俗,亭臺樓榭,假山石橋,其中不乏有竹、木、石、草等等建造的獨特建築,讓人眼前一亮。

也許正值功課,青炎走了許久也沒有遇到一個人,所以自然也詢問不得。

當青炎拐過一座奇特的假山石,突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只見一人舉著高高的書籍緩緩的奔跑著,書籍的高度將此人的面貌遮擋住,讓青炎一時間不知其是男是女。

“小心!”

青炎話音剛落,那人腳下踩到了一根枯木,隨即控制不住平衡跌坐在雪地之上,手中的書籍更是灑落各處。

這時,青炎才看清此人容貌。

霞紅小襖,霜白布裙,即使如此穿著,卻也腰若細柳盈盈可握,柳眉鳳眸,瓊鼻小巧,因天氣寒冷而雙頰嬌紅,三千青絲也因這一跌散佈在雪地上,將其點綴出別樣的韻味。

年紀與靈兒相仿的姑娘。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青炎上前詢問。

“我說你這人也老大不小了,瞎叫喚什麼啊?要不是你怪叫一聲,我豈能落得如此。”

???

青炎滿臉錯愕,這怎麼還成了自己的不是了,但也蹲在地上拾起書籍,“也許是在下的不是,但這些書如果再不撿起來的話,可就不妙了。”

這個姑娘也知青炎說的不錯,輕哼一聲便也跟著青炎撿起一本本的書籍。

“姑娘,這書對於你來說過於沉重,不然在下幫你一把吧。”青炎抱著一半的書籍好言相勸。

“就是討厭你們這種男強女弱的觀點,姑娘怎麼了?姑娘難道連書都搬不動了?趕緊的別廢話,把書拿過來。”姑娘一臉嫌棄的指使青炎。

青炎被這姑娘噎的是說不出話來,倒不是青炎嘴笨,而是自己一個大男人不至於跟一個姑娘家鬥嘴,所以便無奈的將書摞到女孩的胸前再次將她的美麗容顏遮擋,“既然如此,那姑娘可不要再失足跌倒了。”

“本姑娘身手奇佳的好嗎?說了你也不知道,趕緊把路讓開。”

望著她的纖纖背影,青炎小聲嘀咕,“這金陵城姑娘的脾氣看來都不怎麼好啊...”

想到一百遍的《戰國策》也不是一時能寫完的,並且據蘇桔所說的時辰也還有不少的時間,所以青炎便決定先回王府,等晚上再讓白翳親自來接她。

還沒走到大門的石碑處,一陣悠揚的二胡聲遠遠傳了過來。

待青炎走近一瞧後,發現是看門的怪異老頭正坐在一個馬紮上拉著二胡。

琴聲時而悠揚時而頓挫,彷彿讓青炎置身於高山流水之間,不知不覺青炎已經徹底沉浸在這琴聲當中。

突然絃音一轉,青炎眼前猶如萬馬奔騰,山呼海嘯的感覺撲面而來,讓其情不自禁的握緊雙拳血脈噴張。

聲悠而一弦絕,青炎從曲中意境裡緩過神來,正想請教對方此曲何名之時,對方搶先問道:“曲子不錯吧?”

青炎點頭:“雖然青炎不懂音律,但也被此曲所震撼。”

“既然覺得好聽,為何不表示表示?”

嗯?表示表示?青炎一臉疑惑望著對方。

只見老頭吹鬍子瞪眼道:“在金陵城還有人聽曲兒不給錢?你小子是不是裝傻!”

青炎摸了摸懷中有些尷尬道:“老先生此曲自然妙極,可我在出門有些急促忘記了帶些銀兩,還望老先生恕罪。”

“剛才見你身著貴氣,還以為是個大戶子弟,沒想到是個銀槍臘頭,罷了罷了,下次再補上就行。”說罷,便躺回搖椅不看青炎。

青炎心中錯愕不已,暗想這嶽棠書院怎麼如此怪異?院長不像院長、姑娘不像姑娘、看門的不像看門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看來以後在這嶽棠書院中會有不少樂趣了。

回到王府,將今日之事悉數講給了太夫人。

太夫人聽過後慈祥的笑道:“靈兒這丫頭是該罰,要是祖母來做這個院長,最少也得讓她罰抄兩百遍。”

“祖母,您就別在孫兒面前硬氣了,誰不知您是刀子嘴豆腐心,待靈兒回來您肯定第一個寒虛問暖。”

“你這臭小子,竟然還挖苦自己的祖母來了。”太夫人抹了抹青炎的頭,“沒想到蘇先生是陳尹山的師弟,想來這件事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了。”

“聽蘇先生說,當年母妃還沒嫁到並肩王府時,便在嶽塘書院求學了?”

“不錯,惜君她剛來金陵時不想整日無所事事,便拜託祖母讓她入書院學習。”太夫人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既然蘇先生給了你兩個選擇,那你到底是如何選的,是選了那扶龍,還是那屠龍?”

聽到詢問,青炎腦海中浮現蘇桔那氣急敗壞的表情,笑著答道:“祖母,孫兒並沒有選。”

“哦?這是為何?”

“因為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而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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