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彩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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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廿十五,除夕即將到來,金陵內外早已銀裝素裹,雪漫大地。

並肩王府不同與其他府邸,太夫人沒有設立管家一職,所以府中瑣事都是白翳這個護衛總管來辦。

因為除夕將至,青炎得知需要採辦年貨後,便自告奮勇親自前往。

這些時日除了在府中練槍,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嶽塘書院,所以青炎想借此機會出去放鬆一下。

與白翳和趙靈兒走在金陵城西坊的石板道上,阿呆坐在青炎的肩頭好奇的東張西望著。

“白叔叔,沒想到你除了武功高強外,還心細如髮,並肩王府上下這麼多號人,你竟然能打理的井井有條。”青炎表達出內心的欽佩之情。

白翳不拘言笑,“世子殿下,卑職當年在王爺手下一直負責糧草輜重等後勤問題,所以王府較之幾萬人的軍隊來講,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也不知白叔叔如此出眾的男子,哪家的小姐有福報消受了,話說回來白叔叔你早就過而立之年了,為何至今未曾娶妻?”青炎一臉疑惑。

這時,趙靈兒在身邊輕輕拉了青炎一把,小聲道:“哥,這個話題對白叔叔太過沉重,還是不要問了。”

青炎聞言看向白翳,只見其臉色並沒有什麼異樣,但身體剛剛所爆發出來的殺氣,即使只有一瞬,也讓青炎清晰的感受的到。看來白叔叔身上的故事一定也是百轉千回吧,待有機會好好問問靈兒。

金陵城中有兩大坊市,東坊與西坊,俱是佔地極廣,即使走馬觀燈的逛上一整天,也不見得能將其中一個坊市逛完。東坊的商品大多數針對達官貴人家境殷實的買家,而西坊針對的是平民百姓物價低廉,所以這西坊可謂是摩肩接踵十分熱鬧。

本來白翳是想帶青炎和趙靈兒去東坊,但青炎執意想來西坊見識一下,前者只能無奈的護衛著二人穿梭在人群中。

倘若看到王府所需的年貨,白翳便上前報出並肩王府的名號,店家自然會將貨物送到府上,倒不是說白翳如此行為是仗勢欺人,而是王府所需數量龐大,被白翳挑中的店家巴不得去瞻仰並肩王府的風采,既能鼓足腰包,又能獲得引人羨慕的談資。

當走到一家門面氣派的首飾店前,青炎向裡望去,想到既然自己第一次在家跨過年關,應該給祖母和靈兒略備薄禮才是,到時她們應該會十分高興。

走進店中,青炎在一名小廝的介紹下觀察著琳琅滿目的各種首飾,待看到一隻金翡步搖時,駐足不前。

“這位公子眼光真是獨到,這隻步搖是掌櫃從遠方西域帶回來的,製作工藝在南趙堪稱一絕,而且小人保證這金陵城中,絕無第二支。”小廝在旁恭維道。

青炎點點頭,“靈兒,你覺得這隻步搖送給祖母如何,她能喜歡麼?”

趙靈兒也十分喜歡這步搖的款式,“我哪知道祖母喜歡何種首飾啊,自打我記事起祖母便只帶著一隻木簪,但要我說,不管你送祖母什麼禮物,她老人家都會樂開了花的。”

聽到回答,青炎微微一笑道:“這隻步搖我要了。”見趙靈兒走向另一旁,青炎小聲問小廝:“小兄弟,你可知未出閣的姑娘喜歡什麼?”

小廝聞言會心一笑也不答話,而是將青炎引導一處指了指牆上,意思不言而喻。

青炎抬頭望去,只見這面牆上同樣有許多飾品,但他第一眼便被其中一物所吸引。

一條美輪美奐的彩綾,首部為玲瓏精巧的紅色金屬,下襬為橙色半透明織紗。小廝輕聲講解道:“公子,這條彩綾是掌櫃從南海島國帶回來的,據掌櫃所述它即使在當地也是頂尖貴族才有資格佩戴,所以這價錢自然也.....”

“看來你們掌櫃的真是不虛此生,這天南海北的哪都去過。”

“公子說的到是實話,我們掌櫃的這些年可是遊歷不少好地方。”

“南海島國之物極為罕見,既然如此,這條彩綾我要了。”說完,青炎便伸手要摘下彩綾。

“慢著!”

門外一個聲音打斷了青炎的動作,回頭望去,只見之前在嶽棠書院搬書的美麗少女出現在門外,其見青炎停止動作後彷彿鬆了一口氣,隨即走進來對著小廝語氣不善:“你這小廝怎能出爾反爾,十天之前這彩綾我不是已經預定了嗎?”

“姑娘此言差矣,雖然你留下了話來,但你一沒有留下定金,二沒有限定時日,難道你十年八年不來,它便掛在這十年八年?”小廝也不退讓,將道理擺的頭頭是道。

這少女一時語塞,隨即趕緊從懷中掏出銀子道:“算你說的有理,但現在我拿來了銀子,所以這條彩綾理應歸我。”

“飛燕?你怎麼也跑到這西坊來了?”

趙靈兒見到少女後十分驚喜。

叫飛燕的少女聞聲這才發現趙靈兒,快步上前拉住後者的手歡喜道:“靈兒!真沒想到在這能遇見你,這些時日你一直被蘇先生罰在懸玉齋,算起來我倆好些時日不見了吧,你怎麼也不來找我玩?”

“還不是最近我哥回來了嘛,除了去書院便一直在家陪著他,準備過幾日得了空閒便去你府上找你,沒想到今日在此相見。”

飛燕輕笑道:“原來是在王府陪著那鼎鼎大名的並肩王世子啊,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那既然如此一會我便去王府瞻仰瞻仰他。”

“不必如此麻煩,你想見他還不簡單,剛才你不就見到了嘛。”趙靈兒嬌笑連連。

“啊?我見過了?我怎麼不知道,在那裡?”飛燕雙手摸著臉頰十分困惑。隨即見趙靈兒指了指自己身後。

“是你!”

青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錯,我就是靈兒的哥哥,看來是讓姑娘失望了。”

見二人熟識的樣子,趙靈兒驚奇的問道:“飛燕,你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哥?不會是你這妮子對他打什麼歪主意吧?”

“我打他注意?靈兒你真會開玩笑,我上官飛燕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隨即將那天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趙靈兒知曉始末後調侃道:“不過就是個誤會而已,我哥當時也是好心而為,那看來你們還不熟悉了。”轉過頭看向青炎介紹道:“她叫上官飛燕,風滿樓上官大人的愛女,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青炎微笑的拱拱手,“青炎見過上官姑娘。”

“我哥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吧,想來整個金陵都傳遍了,但祖母怕他風頭太盛所以一直沒讓他出府,想來你是他在金陵第一個結識的姑娘了。”趙靈兒對著上官飛燕眨眨眼。

小廝在旁邊將幾人的話一句不落的聽到耳中,心中早已震驚的無以復加,要不是手臂扶著桌子恐怕早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得知自己竟然對那位大人的愛女出言不遜,實在是膽大包天,又得知那位容貌俊秀平易近人的年輕公子便是最近瘋傳的並肩王世子,便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幾人聽到動靜都疑惑的看向小廝,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小廝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上官飛燕賠罪:“小人真不知您就是上官大人的愛女,還望您大人有大量,繞了小人一命吧!”

見小廝如此,上官飛燕一臉陰沉,冷聲道:“在你眼中我爹便是不分青紅皂白殺人的惡魔?”

小廝趕緊跪地求饒:“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不給我滾到裡邊去?”

這時,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從內堂中走出,訓斥著小廝。

那小廝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了進去。

“不知世子殿下、扶瑤郡主和上官小姐大駕光臨,民婦有失遠迎還望贖罪。”婦人落落大方的給幾人躬身行禮。

上官飛燕的臉色也好了不少,“既然掌櫃的出來了,那就別廢話了,牆上那條彩鈴我要買走。”

“我.....”青炎剛開口便見上官飛燕面色不善的瞪著自己,趕緊把話嚥了回去。

婦人聞言微笑道:“方才民婦在後面聽到了世子殿下也十分中意這條彩綾,二位貴人都對它喜愛有加,實在是它的福分。”見上官飛燕要開口,婦人笑道:“上官小姐莫急,其實這條彩綾有兩條,既然二位都想要,那民婦自然不敢藏私。”說完,便將手上的木盒開啟。

只見木盒當中有著一條與牆上一模一樣的彩綾。

婦人笑道:“承蒙三位貴人蒞臨小店,民婦便自作主張的將它們贈與二位了,還望二位貴人千萬不要拒絕,倘若讓別人知曉今日有三位貴人到此,日後帶來的收益可不簡簡單單是兩條彩綾可比的。”

青炎暗自佩服這婦人的手腕,既能打消上官飛燕之前的怒氣,又能與並肩王府搭上關係,可謂是一石二鳥。

上官飛燕聞言也不矯情,上前摘下牆上的彩綾便拉著趙靈兒的手向外走去,後者無奈的對青炎做了做口型。

‘一會我自己回去。’

“既然掌櫃的如此美意,在下便也不好拒絕,但之前那隻步搖還是要付銀錢的。”說罷,青炎將一錠銀子放在臺上後,便拿起步搖和裝著彩綾的木盒走出了店門。

一直站在門外的白翳見青炎出來,默默的護衛在身後。

“今日也算是滿載而歸了,想來除夕之夜將禮物送給祖母和靈兒,他們一定會十分高興吧。”青炎隨即一拍額頭,“看我這腦子,挑來挑去竟然把董歃和昭兒給忘了,只能擇日再來吧。”

待走出一段後,白翳猛然轉身望向首飾店的大門,神情十分嚴肅。

“白叔叔,可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青炎疑惑的問道。

白翳觀察片刻後搖了搖頭,答道:“也許是卑職的錯覺,剛才彷彿感覺到一股十分微弱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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