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冷漠的父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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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老宅那邊幫忙守靈的準備的飯菜,現在他們都回家去吃了,咱們就吃了吧。”表嬸一邊說著將托盤放了下來。“你們先吃著,我去看看宇珩去哪了。這馬上就要忙了,他還到處瞎轉悠,真是不像話。”劉淑芹將飯菜擺在了桌上,起身往門口走去,走到廁所附近時,她嗅到了一股怪味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傾心的目光跟著她的背影,看她進了衛生間時,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現在陳宇珩究竟怎樣了,總感覺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恢復過來的。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是散發出了什麼力量將他制住了,還是他自己犯了什麼癲癇的病症,如果真的是癲癇的話,不及時送醫,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兒,顧傾心的內心一陣亂麻,他如果真的死在了衛生間裡,那麼自己會不會就成了間接地殺人犯?畢竟沒有及時出手救他。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她表嬸幾分鐘後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口中嘀咕道:“奇怪了,什麼東西燒糊了?衛生間裡一股燒糊的氣味,你們在衛生間做什麼了?”

顧傾心端著碗喝了一口粥,聽見她說著話,一口粥沒嚥下去卡在了喉嚨裡,狠狠地哽了她一下子,她立刻端起旁邊的一杯涼白開猛然灌了下去,喝的太快了,一下子嗆住了,她低下頭連連咳嗽起來。

坐在她右側的顧良東立刻放下手上碗筷,輕輕地捋了捋她的後背,“慢點吃。”

顧傾心有點感恩地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坐在她左邊的陳峰則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她,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阿心,剛剛在想什麼,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呢?”

顧傾心很討厭他這種一猜一個準的得意神情,冷冷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吃飯,“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們?再說我就是不想說的事情,你們也未必不能知道。”說完又吃了幾口饅頭喝完了一小碗粥,才放下了筷子,“你們慢慢吃,我吃好了。”

她起身就往衛生間方向走去,她要看看陳宇珩究竟還在不在,畢竟他剛剛還在,如果現在不在了,又能去哪呢?她剛剛可是沒有看見他出門。

劉淑芹從樓梯後面的小房間裡拎出來一瓶空氣清新劑,看見顧傾心要進衛生間立刻上前攔住了她,“阿心等一下,我先把裡面的味道處理一下,太難聞了。”說罷將她拉到一旁,自己一扭身進了衛生間裡,大約五分鐘之後才走了出來。

顧傾心看她走了開啟門走了進去,他們家的衛生間有些大,進去的一瞬間,她有些傻眼了:原本剛剛還在衛生間裡杵著的陳宇珩,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這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屍體燒焦的氣味兒,她有些慌亂了,心中頓時瀰漫出一股不祥與驚懼來。

陳宇珩究竟去了哪?就算這燒焦的氣味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麼也應該留下蛛絲馬跡的吧?可這衛生間的地板卻是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顧傾心用力地踩了踩每一塊地板磚,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的機關,面對陳宇珩的憑空消失,她始終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時門被敲響了,外面傳來顧良東的聲音,“阿心,怎麼還不出來,咱們一起去老宅那邊看看你奶奶,跟她說說話做最後的告別。”

“這就出來了。”顧傾心淡淡的應了一聲,收起了心中那些好奇,開啟門出去了。

她奶奶的靈柩存放在自己家的老宅,畢竟是顧良東的母親,所以喪事還得從他們顧家那邊辦理,老太太死後陳峰便將她送回了顧家老宅,一則不是自己親生老孃內心著實有些嫌棄,二則落葉歸根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他必須要遵守,三來這也是老太太臨死之前的心願。

顧良東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南邊,距離陳峰家有點遠。

顧傾心跟著顧良東慢慢往老宅走去,她小時候雖然住在表叔家裡,住在這個村落裡,但也從沒有回過自己的正經老宅子,可以說基本不認識在哪裡。

兩人七扭八拐之後,總算是趕到了顧家老宅,還沒走到老宅子的門口時,就看見劉淑芹披頭散髮發了瘋一般嚎叫著從老宅衝了出來,她一邊大哭一邊叫喊著:“宇珩,我的兒,你死的好慘哪!”

陳宇珩死了?顧傾心的心登時咯噔一下,與顧良東對視一眼之後,兩人立刻迎著劉淑芹上去,攔住了她。

顧良東耐心詢問道,“弟妹,你有話好好說,到底是怎麼了?”

劉淑芹哪裡冷靜地下來,依舊大聲叫喊著,淚水源源不斷的從她泛黃的眼眸中滾下來,她掙脫顧良東的手,癱坐在了地上,不管不顧地哭喊起來,“我苦命的兒呀,你死的好慘,你怎麼就死了呢,是那個老東西帶去了你呀,我的兒吶——”

顧良東見從她這裡根本問不出什麼,起身大步進了老宅,只見院子裡距離老太太棺材不遠處,躺著一個人,他身上蓋著一張白布單子,一股燒糊的味道不斷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顧良東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大步上前,掀開白布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立刻捂住了口鼻,蓋上單子立刻走開了。

顧傾心一直站在門口處,不敢上前一步,她知道那個蓋著白單子的死人一定就是陳宇珩。但是她不敢看,不敢上前一步。

站在屍體旁邊還有兩個幫著守靈的鄉親,顧良東詢問道,“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太清楚,一大早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他被電死在老太太的棺材旁。嘖嘖,真可惜,這麼年輕。”其中一個上了一點歲數的鄉親說道。

顧良東亦是十分惋惜地點了點頭,“想不到這下子得辦兩個喪事了,不知道阿峰能不能受得了。哎——”

劉淑芹癱在大門外哭嚎了一陣子,才終於被親戚們攙扶起來,扶著她回自己家去了,她一路走一路哀嚎著,畢竟她這輩子就陳宇珩這麼一個兒子。

顧良東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想不明白陳宇珩昨天還好好的,今天這一大早就過世了,昨天晚上他跟自己一個房間睡的,早上自己起床的時候,他也起床了,那會兒還是好好地呀,這孩子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的事呢?他抬頭看著跪在母親棺材面前發呆的女兒,大步向她走去。

“心兒,我問你一件事,你早上起床的時候有沒有見到宇珩?”顧良東走到女兒面前迫不及待問道。

顧傾心明顯的怔了片刻,想了許久之後她搖了搖頭,低下頭抿嘴小聲說道,“沒有。”她知道自己是說了謊,可是她能夠將早上的一切告訴他?就算他是自己親爹,這麼離奇的事情能指望他會相信?就算他會相信能保證他不告訴陳峰夫婦?陳峰夫婦是什麼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本來沒什麼事兒的時候他們夫妻倆都要尋她的麻煩,如果聽說自己兒子的死於她牽扯不清,會放過她?不殺了她才怪呢,她才不想死在他們手裡!

顧良東看出了她的緊張慌亂,和不自然,便又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了,究竟是什麼事?”

顧傾心淡淡說道,“沒有,你愛信不信,我反正沒有見過他。”說著又給面前的棺材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起身站到了一旁的陰涼地裡。

顧良東也跪下來拜了拜母親的棺材,起身站在了女兒身邊,湊上去小聲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算了,你如果不想告訴我那就算了。”他感受到女兒對他的不信任,很是失落。

“我……”顧傾心欲說還休張了張口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此刻真想梁卓能夠在身邊,有些事還可以跟他說說,她實在不想跟眼前這個人說任何心裡話。

不多時,陳峰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顧良東急忙迎了上去,他起初還擔心他會傷心難過,吃不消,但從陳峰淡定的神情來看,他還是多慮了。

陳峰臉上沒有半點的痛苦之色,彷彿躺在他面前的死人是一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他俯身扯開白布,看著陳宇珩被燒焦的身軀,以及那張依舊儲存完好的臉,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麼。良久之後淡淡對身邊的幾個親戚說道,“拖走火化了吧。”

幾個親戚同時看了他一眼,猶豫著沒有動手。似乎都懷疑他是悲傷過度說出的胡話。

陳峰的目光掃過幾個人,再次淡淡說道,“送到火葬場吧,反正已經燒死了。”臉上冷若冰霜,看不出半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傷。

那幾個人這才幫著將陳宇珩的屍體抬走了。

他這個表現讓顧良東吃了一驚,好歹也是自己兒子死了,他怎麼一點都不難過呢?與剛才孩子母親的表現簡直天差地別,難道說只是為了面子才隱忍不發的?可怎麼看都不像。又或者說他是被刺激的發了瘋,才看上去如此無情的?

“阿峰,宇珩這孩子……”顧良東還是覺得有必要安慰一下表弟,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陳峰打斷了。只聽他淡淡說道,“哥,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知道宇珩是得罪了一個人,所以才有這個下場,沒辦法挽回了。”

看來他並不是失心瘋才不難過,他明明分析的很理性,顧良東靜靜地想著,聽他繼續說。

“這裡不是第一現場。”陳峰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宇珩死的時間正是我們回來的時間。也就是說我們踏進家門口的時候,他那時才嚥氣的。”

顧良東對他的話向來是十分信任的,畢竟他這個弟弟從小就有些天賦異稟的本事,很多時候比那些老一輩的陰師還說的準確。就像當年他迎娶顧傾心母親時,陳峰曾跟他說過,這位嫂嫂活不長,而且他也明確告訴過自己,將來的女兒未必是他的福氣,她很有可能是一個不祥的人。

他說的也算沒有錯,女兒顧傾心出生的時候,他的妻子難產,最後艱苦的生下女兒,她就扔下他們父女撒手人寰了。

這個女兒一出生便剋死了她的母親,他的妻子,所以他對這個女兒開始時並沒有多少好感,加之陳峰總是說,這女孩出聲在子時,算是陰時出生,這樣的人會剋死自己的親人們。她自己也最終會死於非命。

開始的時候顧良東有些懷疑,後來獨自養育女兒之後,他曾多次出車禍,最嚴重的一次是整個人被撞飛到一個草叢裡,幸而是剛剛下過雨,加之芳草茂密,他才沒有受很嚴重的傷,但就那一次,他摔斷了肋骨,一直住院很久才回到家裡。

還有幾次與合夥人一起吃飯時,保姆風風火火趕來跟他說女兒不見了,他不得不丟下客戶陪著她一起找人,但那幾單生意也都黃了。

隨著女兒的長大,他身邊各種糟心事不斷髮生,有時候發生在自己身上,有時候發生在其他人身上,都是倒了黴的事情。

這讓顧良東不得不想起陳峰的話來:這個女兒未必是你的福氣,很有可能是你生命中的掃把星,為了你後半輩子幸福,你還是將她趕走吧。

顧良東又陪著女兒走了兩三年,之後娶了續絃的女人也就是現在的妻子林悅,他的老婆很快懷孕了,本來孕婦就是有些心裡不舒服,再加上每天去陳峰家裡跑,很快跟劉淑芹成了好朋友,自然每天聽劉淑芹跟她唸叨:你前夫這個女兒很刁蠻,無禮,將來應該也不會有大出息,你還是早點讓他扔了這個女孩,否則遲早有一天會剋死你們一家人。

恰好這個女人在生孩子時也是難產,幸而及時剖腹才使得母子都平安,自此之後,顧傾心的小媽便對她產生了很大的隔閡,她爸在面前的時候,還能對她好一點,一旦她爸爸上班去了,這女人就把她當做了小丫鬟,讓她幫忙幹這幹那,幹不好還要打她,並且用嘴惡毒的話來諷刺她,但是顧傾心從來沒有在父親面前說過一句那個女人的不是,她很清楚一旦父親批評了那女人,那麼第二天她一定會受更多罪。

終於在他們的兒子六七歲的時候,他們一家人選擇了移民美國,將她和她的奶奶扔給了鄉下這個表叔陳峰。

時間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顧良東一家三口在美國過得也算不錯,如果不是他母親過世了,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那麼你能判斷出他是怎麼死的嗎?”顧良東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沉默片刻後詢問道,從陳峰的神情裡他隱約已經猜到了什麼。

果不其然陳峰冷哼一聲說道,“是被一股強大的電流電死的,不過不是咱們現在所用的生活用電。燒焦他的那股力量,我總覺得很熟悉。”他說著話,目光卻望向了一旁的顧傾心。

顧傾心此時正坐在一旁發呆,身邊一位不知道是七大姑八大姨中的什麼親戚,給了她一條很長的白色布條,她照著她說的將白布纏在了腰間,又在胸前帶上了她遞過來的白色大花。

顧良東順著陳峰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女兒顧傾心無聊的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麼,不禁擔憂道,“那一股力量究竟在哪,會不會對心兒不利呢?它接下來還會害人嗎?”

陳峰目光漸漸柔和起來,卻依舊在顧傾心身上肆無忌憚的遊走著,“傾心不會有事的,我想那樣的力量她應該是很熟悉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顧良東頓時聽出了他言語之間的不善,警覺地看著他。

陳峰像是知道自己剛剛險些露出什麼,立刻變了一個態度,伸手拍了拍顧良東的肩膀,“哥,你別緊張,我是說那股力量不會害心兒的,而且它就算是來了,憑我的本事也是能夠對付它的。”

顧良東聽他這樣說才稍稍放下心來,但依舊不能完全信任,畢竟他剛剛那個口氣與神色太過詭異了。

兩人說著話,門外來的賓客漸漸多起來,陳峰對顧良東說,“哥,你在這邊處理小姨的喪事吧,我回家去看看淑芹,她最是想不開了,這會兒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的。”

“好,那你回去好好地安慰她,不要說重話。畢竟……”顧良東看他走遠了,又咽下去了後面的話。

顧傾心始終坐在角落裡,手上拿著一個一次性杯子在喝水。

初夏的天氣了,中午有一點點的熱,來顧家弔唁的賓客們,都在靈前燒過一炷香之後就匆匆回家去了。

老太太封進棺材已經差不多一個多星期了,按理說屍體應該已經開始腐爛,就算棺材封閉的再好,也會有些氣味透過縫隙鑽出來。

但是並沒有,反而這棺材周邊竟還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香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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