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碩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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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黑貓身邊,俯身摸了摸它光如錦緞的黑毛,黑貓並沒有理會他依舊自顧自的睡覺。

梁卓伸了個懶腰,坐在了沙發上,他的睡眠質量一向不是很好,尤其是半夜醒來,就很難再繼續睡了,於是開啟了牆角桌上的小電視。翻了幾個臺之後,沒有找到他想看的節目,又關了,拿出手機想要打會兒遊戲,發現螢幕上有個未接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這又是什麼人呀?梁卓想著等到早上了再回撥過去,然而那個號碼竟然這個時候打了過來,梁卓有些狐疑地接了,但是對方不知是訊號不好還是怎的,一陣刺刺拉拉的聲音,其中還伴隨著狂風呼嘯的聲音,他一句也聽不清。

“喂-請問您是哪位?”梁卓耐著性子聽了一段雜音後,反問了一句。

“……”對方照舊是一陣刺耳的雜音,若普通人聽來定會毛骨悚然,但是對於梁卓這個下過陰司的人來說,這裡除了噪音他聽不出恐怖。

“有毛病吧。”他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然而對方再次撥打了過來,這一次他聽清了幾個字:不要多管閒事!然後就沒了聲音。

多管什麼閒事?他靠在沙發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時,又響起了敲門聲——當,當……

聲音響起那隻原本睡得很香的黑貓,蹭的一下竄了出去,猶如一支離玄的箭般衝到了門口處,伸著兩隻貓爪不停地抓撓著門子,口裡烏魯烏魯的叫著,似乎格外的生氣。

梁卓也站在了門口處,再次湊到貓眼上往外看了一眼,空洞的樓道里除了黑暗再無其他。他取出鑰匙開啟了反鎖的門,門外依舊是什麼都沒有,那隻貓在開啟房門的一瞬間跑了出去,一直叫喚著著往樓下去了。

聽著那叫喚聲逐漸跑出來客棧,梁卓跟著它跑出了後院來到了大堂,那黑貓像一道黑色閃電,須臾便不知鑽到了哪裡去了,梁卓好奇的左右看了看也沒看到什麼,隱約間他似乎聽見有貓的叫聲從大門外的對面那條街傳來,於是開啟大門探出頭看了看外面,除了白色的月光之外,再無其他,梁卓便關上了門,就在他關上門的一瞬間,一張黃色的紙條從外面飄了進來。

梁卓沒有看見,打了個哈欠回了房間繼續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左雲今便起床了,洗漱之後開始為大家準備早餐,做好了早飯,眾人也都陸續起床了。

梁玉吃完早飯,起身去了三樓收拾場地了,左雲今見狀也一同去了,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陪她一起幹活。

梁卓卻起晚了。洗漱之後,餐桌上已經沒人了,只給他留了一份煎蛋和米粥。梁卓從鍋子裡拿出來一個饅頭,坐在桌邊就著小碟子裡的鹹菜吃了起來。

這時顧傾心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眼便看見大廳靠近門的地方扔了一張黃色的紙張,特別像那種給死人折金元寶的黃紙,她立刻走過去撿了起來,上面鬼畫符一般寫了幾個字:不要多管閒事,否則後果自負!

那幾個字像是鮮血寫成的,後面跟著幾個血淋淋的感嘆號,看得人不寒而慄。

顧傾心拿著紙張看了又看,疑惑不解道,“小卓,你看這是什麼東西?”

“什麼啊?”梁卓應了一聲,放下了手上的饅頭,“你撿的什麼東西?”

顧傾心將手上的黃紙遞給他,“不知道是誰放在門口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不過這意思看起來有點威脅的口吻,我總覺得像是在警告你和左師兄,最近你們倆小心點。”

梁卓接過字條看了看,忽然想起半夜裡的那個詭異電話,心裡雖然疑惑重重,但依舊笑道,“沒事,也許就是個惡作劇呢。”

“哦,誰這麼無聊啊,還弄這種惡作劇,對了,今天我要去月湖路的西斯設計去上課,早飯我剛剛已經吃過了,你們中午也不要等我了,我在外面吃點就好了,晚上五點鐘我就回來了。”說完轉身就走。

“傾心,”梁卓想起什麼喊住了她,“你表叔陳峰是不是在這個城市定居了?”

顧傾心皺了皺眉,“好像是吧,他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回老家的時候給他打過電話,請他幫我找買家,但是他說他不在家,劉淑芹說他來了A市,我不太喜歡跟他打電話,所以沒再聯絡他,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梁卓想起前段時間陳峰的殺氣騰騰,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情,以及那個詭異的名叫黑吉的夜店,以及蔣偉小姨見的那個神秘頭目,於是說道,“我曾經在崔明晟家裡見過他,而且……”想到那時候他便欲言又止了,擔心她會有所難堪,支吾了半晌說道,“沒什麼事了,我只是覺得他這人神秘莫測,你也要小心他。”

顧傾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她早就知道陳峰的鬼祟,只是不知道他在背後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著她出門了,梁卓將那張黃紙團了團柔皺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裡,然後準備接著吃早飯,喝了兩口粥之後,就聽見梁玉慌里慌張的從樓上奔了下來,一邊喊道,“小卓,你……快去……”她三兩步跑到梁卓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整個人因害怕渾身顫抖起來,梁卓心一緊問道,“怎麼了?”

“三樓的儲物室裡有老鼠……好大一隻老鼠。”梁玉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比劃著。

梁卓放下吃了一半的粥碗,“一隻老鼠也把你嚇成這個樣子,你還吹噓自己膽子大。”他不屑一顧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去看看。”

“那不是普通的老鼠,真是好大一隻,簡直比成年的貓還要大,我的天嚇死人了……”梁玉拍了拍心口,依舊沒有從剛才的驚慌中緩過神來。

梁卓被她說的好奇心大增,他還沒見過比貓大的老鼠呢,想來不是老姐看花了眼就是個怪物吧?幾步跑上了三樓,大廳裡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就聽見儲物室裡,傳來一陣陣拍打聲,以及左雲今的叫喊聲,“我去,小爺還抓不住你了?”

梁卓快步走到門口處,抻著頭往裡面看去,只見左雲今手上握著一隻蒼蠅拍,站在一個櫃子前,左右拍了拍,叫道,“小樣的,有種就出來呀,別躲在裡面不出聲……”

“它是老鼠不是傅文佩,你有必要學雪姨嗎?還有你手上那個東西也不好使吧?”尼瑪誰家打老鼠用蒼蠅拍?梁卓走上前一腳踹在了櫃門上,也許是那木櫃年代久遠了,被他重重的一踹,便踹了一個大窟窿,與此同時梁卓的左腳也卡在了裡面,“不是吧,”他用力的一拉,竟然沒有拉出來。

左雲今上前幫他拉了一把,竟也紋絲未動。兩人不禁面面相覷,梁卓道,“不是吧,按說這櫃子已經被我踹壞了,怎麼現在再怎麼用力也破壞不了它周圍呢,你去拿個鐵錘來,把這個門子砸開。”他說著話臉上的汗水都落下來了,單腿獨立有些吃力。

左雲今扔下手上的蒼蠅拍,在其他的箱子裡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鐵錘,斧子之類的。

梁卓有些撐不住了,想要轉動一下腳,但無論怎麼挪動,都感覺裡面像是有一雙手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腳,那雙手的力量還很強大,他不禁對左雲今喊道,“左師兄,找到了沒有?我都快堅持不住了。”

“你再等等哈。”左雲今找不到工具也有些急,出去將大堂一角一塊撐桌子的轉頭抽了出來,快步回到梁卓身邊,“工具暫時沒有找到,我試試這個。”說罷舉起磚頭猛然用力向櫃門砸去。

只聽哐噹一聲,紅色的轉頭瞬間碎成了幾瓣,紅色的磚沫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層紅色的塵埃,抬眼再看向櫃門,紋絲未動依舊是好好的!

左雲今的手都被剛剛門裡的那股力量震得有些發麻了,他吃驚地看著那扇牢固的被踹壞的櫃門,“這真的不正常,你再支撐一下,我去喊冥夜。”

梁卓兩條腿都有些痠麻了,“那你快去快回。”

左雲今立刻奔上了四樓,站在冥夜門前敲了敲,此時冥夜不知在房間做什麼,他站門外聽見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屋裡躡手躡腳的挪動,接著傳出一個非常女性化的笑聲,“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是這樣的,你怎麼總也學不會呢。”

左雲今十分好奇,尋思這貨還叫了野雞外賣?站在門口停了片刻,直到裡面沒有了聲音,他再次舉手用了地拍了拍他的房門,“冥夜,你在嗎?”

“稍等片刻。”冥夜的聲音傳了出來,半分鐘之後他拉開了房門,整個人用身子擋住了左雲今的視線,令他看不到臥室裡面是個什麼情況,倚著門框懶洋洋詢問道,“找我有什麼事?”

“哦,三樓出了點事,請你幫個忙。”左雲今這才想起腳還卡在櫃子裡的梁卓來,急忙拉著他往下走去。

冥夜帶好房門跟著他下去了。

梁卓已經堅持不住了,看見他們二人過來喜極而泣,“你們可算是來了,快幫我把腳弄出來。”

冥夜嘆了口氣,“就這點事兒?”慢慢走到那破舊的櫃子門前,攥緊了拳頭照著那扇櫃門猛然砸了過去,只聽一陣木屑碎裂聲傳來,那扇櫃門瞬間四分五裂了。

梁卓的腳很順利拿了出來,他立刻雙手捶打了一下有些發麻的雙腿,“奇怪,你什麼時候這麼大力氣了?”說罷鑽到櫃門前看了看裡面,裡面空蕩蕩什麼也沒有。“咦裡面居然是空的?”

冥夜笑道,“這櫃子本來已經破爛了,木頭早就不牢固了,我只用了五分力氣,它就爛了,對了你們在這兒找什麼呢?”

左雲今顯然對他的說法有些質疑,“我們剛剛也是這麼想的,兩人費了半天勁兒那櫃門就是打不開,我剛剛也用拳頭砸過,可它紋絲未動。而且裡面似乎有一股大力緊緊地護著這個破櫃子。你是不是悄悄把什麼詛咒解除了?”

冥夜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下來,“這櫃子還有詛咒?我怎麼看不出來,而且也感受不到什麼,你們剛才看見什麼了嗎?”

“一隻老鼠,個頭像只成年的貓一樣。”左雲今說道,“它剛剛就躲在這個櫃子裡,是我親眼看著它鑽進去的。”

冥夜盯著那櫃子以及周圍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麼來,“你們是不是看花了眼,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老鼠?”

左雲今也想不通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它進去的,現在卻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像是瞬間蒸發了一樣,他覺得很不正常。

梁卓說道,“我不知道它之前是不是鑽進這櫃子裡了,但我那會兒清楚的感覺到像是有一雙人的手,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腳,而且很用力的往裡面拉扯,我和師兄再怎麼用力往外拽,那裡面的力量始終不鬆手。就是你們下來的那瞬間那股力量都還在呢。”

“那就有點邪門兒了,雲今不是會寫符咒嗎,寫幾張符咒先貼在這裡,過幾天再看。”冥夜抬頭觀察著整個儲物室,只見房樑上影影綽綽的像是耷拉下來一隻毛茸茸的尾巴來,頓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上面,示意二人也看去。

梁卓和左雲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見了那個類似尾巴的影子。

冥夜悄聲問,“是不是它?”

左雲今點了點頭,“現在怎麼辦?”

冥夜目下四望,在桌子上撿了一卷膠帶拿在手上,換了一個能夠看得更清晰的方向,猛然向那個影子擲了過去,只聽鐺的一聲,膠帶像是砸在了一塊鐵皮上,哐當一下穿過房梁從另一邊滾了下去,而那抹黑影居然消失了!

三人皆是一驚。

梁卓道,“怎麼一下就不見了,難道這個東西還會日本的影分身?太邪門兒了吧。”

“確實,剛剛那個聲音不像是砸在動物身上的聲音,倒像是石頭打鐵板發出來的,難道它還會金鐘罩鐵布衫?”左雲今也詫異至極。

冥夜始終盯著剛剛那個黑影出現的地方,他感覺那個東西依舊還在上面,只是隱身了而已。

正在三人尋找那影子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梁卓對左雲今道,“是不是客人們來了?我先去看看,今天三樓還有追悼會,咱們先去忙吧,這個儲物室就先鎖起來,等事情結束之後再繼續尋找。”

梁卓說完就大步下樓去了。

樓下果然是來了一批人,他們都穿著黑色襯衫,灰色長褲,胸前彆著一朵白色的花。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女人手上捧著一張遺像,遺照中的男人長得還算眉清目秀,女人眼圈紅了,慢慢走到了櫃檯前,“老闆娘,場地準備好了嗎?”

梁玉指了指樓上,從櫃檯前走了出來,“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樓上,這邊請——”說罷引著女人以及她身後跟來的人上了樓。

梁卓看著眾人都上樓之後,開始準備茶點,一趟趟往三樓端去。

在一陣哀樂聲中,追悼會開始了。

梁卓不喜歡那個音樂,他坐在一樓的大廳內安靜地玩手機,這時候蘇曼青從樓上下來了,她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走到他身邊坐下來,湊到他面前說道,“想不到你們客棧廟不大,來的菩薩都不小。”

梁卓抬眼看了一眼她,“你什麼意思?”

“你沒看出來?剛剛那女人捧著的照片是誰嗎?”蘇曼青神秘地小聲問。

梁卓搖頭道,“沒看出來。”

“嘖嘖……”蘇曼青鄙夷地搖了搖頭,“你平時都不看電影的嗎?連他都不認識。”說著開啟手機點開了微博,指著上面一則新聞說道,“喏,你看就是他呀。”

梁卓的目光挪到她的手機上,只見那條新聞幾個黑色的大字標題寫著:著名導演楊秀清因車禍不幸亡故,享年43歲。新聞中介紹了他執導的幾部電影,其中有一部上個月剛剛上映的電影名叫《子時》。這部電影一經上映便好評如潮,現在依舊是熱映期,電影院每天排片十幾場,每場還會有人買不到票,這導演的水平也是可見一斑。

梁卓抬起頭來有些不可思議道,“那個人真的就是楊秀清?不會吧,他那麼年輕有為的,怎麼會……”

“意外嘛,誰又說得清楚呢,對了你有沒有看過這個電影?我聽說是一部很有新意的恐怖片,有機會可以去看看。”蘇曼青笑道,“我最喜歡恐怖片了,很多國內的電影都沒有那個效果,不過這個片子據說不錯。”

梁卓嘆道,“他這部電影很成功,應該給他帶來了不少名利,只是再大的名利他現在也享受不到了,意外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真是可惜。”

蘇曼青卻像是看透了所有事一樣,冷哼了一聲,“可惜個毛線,像他們這樣表面慈善,背後很賺黑心錢的人,死有餘辜。”說罷起身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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