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心不古(1 / 1)
梁卓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看他的手機,大約十幾分鍾之後,梁玉下來了,對他招了招手,“小卓,我剛剛看有幾個人還帶著攝像機在上面拍照,這個傢伙是個名人?我怎麼不認識,你去給上面添些水。”
梁卓起身拎起桌上的水壺便往走上走去,“死者名為楊秀清,是一個著名的導演。”
梁玉驚道,“《子時》的導演楊秀清?不會吧?!”
梁卓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人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意外,名人也是普通人。”
“我和小染上次還想著約著一起去看這個電影呢,雖然是恐怖電影,但是整體看下來還是很文藝的。可惜總也買不到票。有人說這電影結局總是會變化,不知道真假,你知道為什麼電影院每一場都會爆滿嗎?”
梁卓聽說她也想去看這電影了,不禁停下了腳步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每一次播出結局都不一樣,有人說能看見鬼。”梁玉說道。
此刻一陣風穿堂而過,姐弟二人不由同時打了一個寒顫。梁卓小聲道,“都是以訛傳訛,哪有這樣的事情。”說罷大步上了樓。
樓上安安靜靜的,人們都在低著頭默哀,其中幾個人身上帶著記者證,扛著攝像機,不斷的拍攝著照片。
梁卓將桌上的杯子裡灌滿水,聽著那些人低低地抽泣,奇怪的是他的妻子卻沒有哭,一直在以一個春風拂面的溫柔聲音說著話,像是在唸禱告的詞,也像是在小聲的訴說心中的思念。他聽不太清楚。
添好水梁卓放下水壺,恭恭敬敬走到遺照前鞠了一躬,然後站在了一旁。
這時,旁邊的儲藏室裡發出一陣用爪子撓門的聲音,聲音雖然細小,卻足以引起眾人的注意,有些人紛紛向一旁側目。梁卓走到儲藏室門口,看見門上掛著一把鎖,他湊到門縫前往裡面看,只見一隻黑色的龐然大物正趴在門上用爪子抓門呢!它的頭,身子以及口裡發出來的聲音,都與老鼠無異!梁卓下了一大跳,他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老鼠,那個頭簡直快要趕上人的個頭了!這該不會是一隻老鼠精吧?
梁卓一陣驚慌急忙跑下樓去找左雲今了。
梁玉看見他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一把拉住他詢問道,“怎麼了?”
“你早上看見的那隻老鼠有多大?”梁卓急忙問道。
梁玉想了想說道,“大概像個小貓崽子一樣大,怎麼了?”
梁卓的心理陰影頓時比剛剛增大的了一倍,緩了半晌後說道,“現在那個東西長大了……”梁卓擔心她會害怕,就沒再繼續往下說。
梁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長大了?有多大?它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就能長大呢。”
梁卓伸手比劃了一下又放下了,“其實……也許是我看花眼了,你反正不要去三樓就對了,看見左師兄沒有?”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姐姐,擔心她去樓上檢視又會遇到危險,只好轉移了話題。
這人就是有逆反心理,你越是吞吞吐吐不肯說什麼,他們就越想知道,你越是跟他說不要去做什麼,有什麼危險,他就越有好奇心,甚至無視危險也要去嘗試一下。
梁玉在他話音剛落便往樓上衝去了,“我沒看見他,你去他房間找找吧。”
“喂——”梁卓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有點後悔跟她說那句話了。
左雲今從後院走過來,看見他站在樓梯口,“在那看什麼呢,樓上又怎麼了?”
梁卓蹙眉道,“我剛剛在門縫裡看了一眼雜物室,那個東西正在砸門,而且比之前大了很多!”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有這麼大呢,我隔著門縫看過去,我去比我還要高,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呀?”
左雲今的心驟然一緊,“難道真的不只是老鼠那麼簡單?我去看看。”說罷也大步上了樓。
追悼會已經接近尾聲了,梁玉站在雜物間的門口,推了推門,從門縫裡看向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她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還是沒看到什麼,不滿道,“梁小卓一定是看花眼了,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左雲今躡手躡腳的走到她身邊,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既然沒有東西那就下去看店算賬吧,他們都要結束了。”
梁玉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頓時嚇了一跳,回頭推了他一下嗔道,“你這人走路怎麼沒有聲音呢,就會嚇唬我,真是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發作,這要是平時沒人的話,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看你還敢不敢搞背後偷襲。
左雲今笑了笑,目送著她下了樓,他轉過身隔著那條門縫也往裡看了一眼,只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忽的一下飄了過來,一雙巨大如同鑼鼓一般的雙眸隔著狹窄的門縫,釋放出一縷紅光來,嚇得他趕緊閃開了,半晌之後再望過去,只見一隻碩大無比的眼睛依舊隔著門縫往外面看呢。
左雲今這下沒了主意,他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東西,這傢伙簡直快趕上一頭大象了,要是房間小的話還不能佔下它呢,這究竟什麼玩意,還帶長大的,要再這麼長下去恐怕就要把屋子頂破了。
正在不知該如何辦時,那一場低沉幽怨的追悼會終於結束了,眾人魚貫而下,那位導演的妻子走在人群的最後面,直到大家都下了樓她才慢慢往樓梯口走去,下樓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杵在雜物室門口的左雲今。
左雲今也恰好回頭望向了樓梯處,不偏不倚與這女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電光火石之間他感覺那女人的目光裡似乎藏有一絲恨意,但那恨意並非來自他而是她對自己的丈夫。
左雲今瞬間感覺那女人並不簡單,背後一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不再管雜物間裡的東西,趕緊跟著下了樓。
女人目送著所有的賓客離開了客棧,然後才走到櫃檯前找梁玉結賬。
梁玉趴在櫃檯上認真地計算每一項開支,幾分鐘後她抬起頭來,“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四,算您一千二。”
女人二話不說從錢包裡拿出十二張百元大鈔放在了梁玉面前,梁玉將錢放在驗鈔機裡過了一遍,之後收好放進了錢櫃裡,露出職業微笑,“多謝。”見她仍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又問道,“請問您還有什麼需要的?咱們店還有專業驅鬼驅邪的人士。”說著目光看向了左雲今。
女人沉默了片刻嘆道,“我想跟他單獨談談可以嗎?”
“沒問題,您請——”梁玉說著給左雲今遞了一個眼神。
左雲今立刻走到她面前遞了一張名片過去,“鄙人左雲今,專業解決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疑難雜症。”
女人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微笑道,“這樣吧左先生,您明天下午可以來我的工作室一趟嗎?”女人說著也拿出一張紙來,很麻利的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按照這個地址就能找到了,去了之後打這個電話。”
“好的。”左雲今收起紙條笑了笑。
女人這才離開了。
梁玉笑道,“這女人就是有點憔悴,不然還是很漂亮的。明天記得帶上小卓跟你一起去。還有你辦事的時候要教他一點東西,我看他現在還是什麼都不會。”
“那是你認為的,在我看來小卓現在已經會了很多了,不過你放心吧,我還是會慢慢教他的。”左雲今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兩人說著話,忽聽樓上似乎有動靜,左雲今想起那個鎖在雜物室裡的東西不禁心中一驚,立刻往樓上跑去。
梁玉也緊隨其後,卻聽左雲今回頭喝道,“小玉你就別上來了去喊小卓來。”
梁玉只好下了樓去後院尋梁卓。
三樓的大堂內一陣陰冷,四周的白色帷幔隨著風慢慢地蠕動著,雜物室的門不知什麼時候自己開啟了,左雲今上去看見那扇開著的門,心中有些疑惑,他快步走到雜物室裡,卻見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依舊是當初鎖好之前的樣子。
“怎麼樣左師兄,你把這個門開啟了?剛剛那個東西呢?”梁卓忙忙地趕了過來,湊到他身邊詢問道。
左雲今的目光始終放在空蕩蕩的雜物室內,“不見了。我上來的時候門就開啟了。”
“不會是它自己開的吧?這就太嚇人了。”梁卓咋舌道。
冥夜這時候也走了上來,他將整個大堂巡查了一遍,“你們倆是不是在找雜物室裡的東西?那扇門是我開啟的,裡面什麼都沒有,我猜你們之所以說看見了碩鼠,那個東西應該是一場幻覺。”
“幻覺?”二人異口同聲詢問道。
冥夜點頭正色道,“我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有人在這附近練蠱眠術,而他蠱眠術中幻化出來的東西就是老鼠。”
“蠱眠術幻象之中必定會有一個動物嗎?”梁卓頓時對這樣的術法產生了興趣與好奇。
冥夜看出他的意圖來笑道,“當然了,若是你從我的眼中看到了蝙蝠,那麼就證明我的蠱眠術在起作用了,若是在曼青眼中看見了貓頭鷹那就說明她的蠱眠術在發揮作用,而這隻碩大的老鼠應該是某些人在運用蠱眠術。”
“可是你們蠱眠術中的幻象之物還會長大嗎?”梁卓想起在門縫中看到的龐然大物不禁心中一抖。
冥夜暗暗地吃了一驚搖頭道,“這個是不會的,但也不能排除他同時在運用變換之術。可如此說來,這個人本領可真不小呢。想當年我師父也才能勉強將幾種術法混合使用,不過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三人說話間,蘇曼青也走了上來,她徑自走到那張被遺落在八仙桌上的遺照前,“這照片為什麼客戶沒有帶走呢?”
三人同時看向那遺照,只見那照片上的人忽然就沒了笑容,臉頰的兩邊還流出鮮血來,冥夜立刻咬破手指彈出一滴血來,那血滴須臾便落在了遺照上,一股黑煙騰起,一個淒厲的叫聲也隨之響起:“你們這群小人,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眾人面面相覷。
梁卓問道,“這是照片中的人在叫囂嗎?”
冥夜點頭道,“這人剛剛是被蠱眠術催眠了,企圖伺機暗害我們,現在已經沒什麼威脅了,我已經將他的魂魄封印在照片中了,如果日後黑白無常來尋他,我還可以還給他們。走吧,現在樓上也沒什麼事了,下去喝杯茶吧。”
眾人便說笑著下了樓。
這一天都很正常,可真也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是黃昏的時候來了兩個操著外地口音的人,說是要住店,梁玉便為他們開了兩間客房,安排在了二樓。
這還是他們客棧頭一次客人單純的住店,以往都是為了做一些法事,不得已才會住下來。
梁玉自然喜不自勝,登記之後,挑了兩間上房給人家。
第二天一大早,左雲今便收拾了一下帶著梁卓去赴約了。兩人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個女人。那女人說今天工作室放假,又跟他們說了一個地址讓他們去她的家裡尋她。
女人名叫唐玉玲,就是一個全職太太,因為她老公是導演,她也曾在他的電影中出任過角色,大多都是醬油角色,但她也不在乎,畢竟只是玩票而已。
女人讓保姆將他們帶進客廳,又奉上茶水,之後支開了保姆。
看樣子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們。
“今天請二位來其實也沒什麼事情,主要是最近家裡不是很太平,前段時間我丈夫因車禍去世了,他去世的第二天發生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女人說著從茶几下層抽出來一包香菸,自顧自取出一支點燃了,“這事說起來挺不可思議的。”
左雲今和梁卓坐在沙發上,好奇寶寶一樣傾聽著她下面的話。
“那天晚上我接到訊息後,就跟我丈夫的助理小梨一起去了醫院,看著我先生被推進了太平間,心裡很難過,我……”她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回來之後我反鎖了門窗,包括陽臺的門。”她說著起身就要帶著他們一起去看看陽臺。
兩人只好跟著他走到了陽臺上,女人指著那扇門說道,“這扇門只能從裡面開啟,只要反鎖了,外面的人是打不開的。那晚上我沒有讓小梨陪著我,獨自一個人在家裡喝了很多酒,之後就回房睡了。第二天我醒來之後,發現我家裡所有的門窗都是開啟的,陽臺的這扇門也是敞開的。”
“會不會是你朋友來了幫你開啟的?”梁卓詢問道。
女人搖頭道,“不是的,我家裡的鑰匙只有我和丈夫倆人才有,現在我丈夫死了,這鑰匙就剩下了我手上的一把,最開始我也以為是家裡來了人,就四處檢視,卻發現並沒有一個人來,就連房門也沒有被開啟過的痕跡。我因為要處理我先生的喪事,這件事就暫時擱淺了,但我越想越害怕,晚上就將朋友叫來跟我一起睡,可是睡到半夜的時候,朋友突然就大叫起來,說床上還有一個人,並且那個人想要掐死他。朋友嚇得不輕,說我這房子裡鬧鬼,讓我趕緊找個高人給看看。”
左雲今仔細研究了一番之後,詢問道,“你這種情況大概幾天了?”
“從我丈夫過世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我這段時間都沒有敢在家裡住。”女人說著將手上的菸頭丟在腳下碾滅了,“其實我倒不是害怕什麼,只是我每次回到家裡總覺得可以看見我丈夫的影子,很難過。”
梁卓看著女人紅了眼圈,不禁也有些感動,他們應該是很相愛吧,不然她也不會如此憔悴。
女人看向左雲今,“左大師,您有什麼辦法將家裡的邪祟除去?我想將這房子賣掉,把所得錢財捐獻出去,就當替我丈夫積福了。”
左雲今微笑道,“您先彆著急,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您容我看看這房子的格局以及有沒有什麼邪祟之物。”說著從包裡取出那小白瓷瓶來,滴了一滴在手心裡,搓了搓塗在了眼皮上。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目光掃視了一圈大廳,沒有看到什麼髒東西,又踱步到三個臥室以及衛生間廚房,全部溜達了一圈之後,他正色道,“您這房子格局還算不錯,而且也沒什麼邪祟物,即便是有,你書房中的觀音圖也有鎮宅的作用,所以我們沒有必要給你什麼東西。”
梁卓拉了拉她的胳膊,低聲道,“那咱們這趟不就白來了?”
“可人家確實沒鬼。走吧。”左雲今說罷轉身就要出門去,他知道那女人不過是以驅邪為藉口,她剛剛說的那些事情或許是真又或許是假的,但總體來說她還是有事瞞著他們,並且還是很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