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死亡預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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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蜷縮在小床的角落裡,身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頭髮散落,她低著頭抱著雙腿,嘴裡顫著聲音喃喃道:“血,血,好多血呀。”

蕭海心疼的走進床裡抱起林菲菲,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頭,安慰道:“菲菲乖,不怕。做夢而已。”

林菲菲搖搖頭,靠在蕭海身上,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第二天,我就關了店門,帶著林菲菲回了老家。我尋思老家多神婆,一定會有人能夠治好她的,一路上菲菲被高燒燒的神志不清,她迷迷糊糊的跟著我,雖然我知道她體力不支想要揹著她走,可她卻體諒我一直堅持自己走,直到後面實在走不動了才肯讓我揹她。”蕭海喝了一杯水,繼續說道。

蕭母雖然高興兒子帶回來個女友,但是看到病怏怏的林菲菲時還是很擔憂。她聽了兒子敘述林菲菲的病情後,急急忙忙跑去找村子裡著名的神婆來給菲菲看病。

神婆劉三娘來的時候,林菲菲已經昏沉沉的睡下了。蕭母將她請進房間。

劉阿婆裹著小腳,顫顫巍巍的走近林菲菲,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皺著眉頭對蕭母說道:“英啊,這丫頭是造了什麼孽?你看看這眉頭上的黑氣!有難呀,大難!”

蕭海聽她這樣一說,心裡一驚,急忙問道:“三婆婆,到底怎麼回事,她還有救嗎?”

劉三婆子眉頭皺著,點點頭,把蕭海拉出門外,吩咐道:“你趕緊去村西頭許家花圈鋪子裡買十個元寶來。還有一刀黃紙。下午三點之前必須回來。”

蕭海看看錶才一點多,村西頭許家的花圈店離得很近,三點之前絕對回得來,於是就點點頭,準備騎上腳踏車去,

這時劉三婆子衝著他喊道:“小子,走著去快些。”

蕭海被她的話說的莫名其妙,但是又不得不相信她。於是停好車,快步走著去買東西了。

劉三婆子看著蕭海出了門,才把蕭母拉出外屋,小聲說道:“這姑娘和你兒子有緣無分,這回撞得東西很難除根,這話你千萬不能對小海說。另外,好生照顧這姑娘。雖說無緣做你兒媳婦,畢竟也是個苦命的娃娃。並且她還是你兒子的貴人。我這就點把香看看這黑煞氣的走向。”

蕭母點點頭說會好好照顧林菲菲。然後就去廚房給劉婆子拿打火機。

劉婆子在林菲菲的床頭點了一把粗香,一點燃那香火忽的一下子滅了,那把香在一瞬間燒掉多一半,香灰飛得滿地都是。劉婆子皺著眉頭看了半天,說道:“還好,我可以驅走它。就一隻貓的怨氣。”

她並不知道靈棺獸,只當是一隻普通的貓妖而已,故而輕了敵。

即將三點半的時候,蕭海終於趕了回來。他氣喘吁吁的把東西放在桌上。說道:“今天還真是邪了門了,走到村西頭馬路上時,來了一輛拉雞的車,那車一下子翻到了路邊,雞都跑了出來,好多人幫著抓雞。人也多,雞也多,車也多,只好從小巷子過去。去了之後許家鋪子還沒有人,又等了半天。唉,遲了嗎三婆婆?”

劉三婆子,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嘆了口氣,說:“元寶要在今晚上八點的時候,在你家院子中間燒了。那刀黃紙,我給你剪成紙錢,你把它們燒在你們去過的那個邪的地方,十天之後保證她就沒事了。”

見她這樣說,蕭海內心終於鬆了口氣,菲菲發燒都有二十天了,再要是不好就真是要折磨死他了。

蕭海按照劉三婆子的話,晚上八點準時把元寶燒了,一邊燒一邊默默為菲菲祈禱。

他不曾發現,在那熊熊火光裡,有一隻黑貓在跳舞。那詭異的一幕被出來倒水的蕭母看的清清楚楚,一時間嚇得她手上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這件事後來還成了她的噩夢。

第二天,林菲菲的高燒退去了,低燒還隱隱作亂。看到有效果,一家人都很高興。

在家裡陪著父母住了三天之後,劉三婆子的紙錢也剪好送了過來。蕭海迫不及待的想趕緊治好菲菲的病,就帶著菲菲回了市裡。

安頓好了林菲菲。他又急忙趕去了那個詭異的寺院,雖然不願意再去那裡,但是想到憔悴的菲菲他咬咬牙提著那一大包紙錢上了山。

回來的時候,有個老頭非要纏著他給他算一卦,但是被他嚴詞拒絕了。他內心著急看到菲菲,他非常迫切想知道她是不是好了。

老頭看他急著要走,就說:“一切塵緣隨風定,痴心妄想皆成病,待到來年七月三,花魂隨風一切空。小夥子,凡事不可太過用心。”

蕭海聽得莫名其妙。搖搖頭離開了。

“直到現在,我想起那個神秘的老頭。總是忍不住後悔,他說,如果我當時能夠停下來,和他聊聊天,也許會避免那場災難。”每每提及那場車禍,蕭海總是忍不住潸然淚下。

顧傾心搖頭嘆道,“其實也未必,既然當時他沒有主動和你說什麼,只是給了你一個提示,那就表示即便你來詢問跟他聊天,他也不會跟你說什麼,所謂天機不可洩露便是如此。”

“也許吧,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天機不可洩露,那為何要給我提示?這提示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知道她的死期?既然無法逆轉,又是何必呢,簡直荒唐。”蕭海搖頭苦笑。

那天回到家的時候,林菲菲正在給花盆裡的文竹澆水,她哼著歌,整個人顯得那麼開心。蕭海看到活蹦亂跳的林菲菲時,眼角泛起了淚花。他太想念這個樣子的林菲菲了。於是一下子跑上前,將她抱在懷裡,緊緊地抱在懷裡。

林菲菲咯咯地笑著說道:“蕭哥哥,回來啦,今天不燒了,整個人清爽了不少。現在有些餓了,咱們去吃飯吧?好幾天都沒有正經吃過飯了。”

蕭海說:“好啊,我們去吃飯,你這一個月沒怎麼吃飯,人都瘦了不少。”

“省的減肥嘛!呵呵。”林菲菲恢復了往日的開朗。

“你又不胖,再有我不允許你胡亂減肥。”蕭海在林菲菲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上一個吻。然後拉著她出了門。

時光荏苒,轉眼就到了年根底下,林菲菲放了寒假,並不回家,一直在愛琴海幫著蕭海打理小店,年末的時候小店的生意非常好,他們經常忙得不可開交。幸好蕭萍會不時地過來幫忙。

那天蕭萍問林菲菲為什麼放了寒假還不回家。林菲菲笑著說,沒有家回哪裡去?蕭海剛好在整理貨架,聽到她這樣說,心一下子抽動了一下,狠狠地疼了起來。她從來沒有和自己說過她沒有家啊!

他停下手中的活,拉過在忙碌的林菲菲,看了一眼愣在那裡的妹妹,一字一句的問道:“菲菲,你怎麼會?…….”他想問她怎麼會沒有家,但是他問不出口。

林菲菲笑笑說道:“我爸媽在我十歲的時候就離婚了,我不想去他們任何一家。所以沒有家呀。如果蕭哥哥肯收留我,那過年我去你家好嗎?”

“好啊,好啊。你來吧,我剛好需要個伴呢。”蕭海還未說話,蕭萍就高興地拍手歡迎。

林菲菲調皮的望著蕭海吐吐舌頭說道:“那就這樣定咯,你要是不歡迎我,我就讓蕭萍打你。”

蕭海看著最愛的兩個女孩相處的如此融洽,內心無比歡樂。

聽到這裡顧傾心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身世,便深深地同情起他口中的女孩來,“幸好她遇到了你,你給了她那麼多快樂的時光,我想她也是很感激的。”

蕭海點了點頭,“其實我更感恩她,是她陪著我走過了那些無助迷茫的日子。”

蕭海說他格外懷念那年的春節,那一年林菲菲在他老家過的春節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光。他們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初一的早上一起去給親朋好友拜年,正月裡一起走親訪友。

林菲菲也切身體會到了家的溫暖,因為他的父母妹妹對她非常好,讓她十分感動,如果她還活著,他們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人。

“時光像沙漏一般,不經意間就流向另一端。有時候人總是這樣覺得快樂的時候它就溜走的很快,難過的時候就流走的很慢。

和菲菲認識到分離,那一年多的時間就像是一個夢,一個美麗幸福的夢境。在夢裡他沒有過悲傷,但是現在夢醒了,悲傷就來了,心被撕裂,痛苦無時無刻在蔓延著,在時光裡煎熬著,我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憂傷很濃重,讓人很容易被他的憂傷感染。體會著他那些會呼吸的痛。

“痴心太重不是好事,還是看淡一些吧。”顧傾心安慰道,雖然知道這做起來很難。

“你這話說得跟圓覺大師一樣。”蕭海苦笑道,“可是難啊。”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往往初見之後再次相遇,都以為會有永遠的幸福,於是痴心相付,當這痴心被無情地現實摧毀時,剩下的就是無窮盡的悲涼。

林菲菲寒假開學之後,回了學校。蕭海也繼續打點愛琴海的生意。日子就那樣平凡而愉快的過著。

冬天的寒氣隨著時間的推進,一點一滴的退去了,漸漸春暖花開了。

三月的一個週末,林菲菲對蕭海說,咱們去附近的山上玩吧,好久沒有去野外玩了,現在山花都盛開了一定很美呢。

於是蕭海關了店門,兩個人租來單車,去附近的小山上游玩。

那一天,風和日麗,山上的迎春花開的正燦爛,漫山遍野非常美麗。林菲菲穿梭在花叢中像一隻快樂的蝴蝶。蕭海看著她在花叢中跳舞,忍不住將那些動人的畫面一張張定格。

那時候總是在想,如果和她一輩子在一起,每年春天都帶著她出來玩,去各個美麗的城市旅遊。然而他們沒有第二個春天。這是他們誰都始料不及的。

開開心心的瘋玩了一天之後,又回到嘈雜的鬧市,生活像個程式一般繼續在鬧市裡來回磨滅。

五一的時候,林菲菲來店裡幫忙,每到節假日,愛琴海的生意都異常火爆。這不僅僅得益於它優越的地理位置,還得益於林菲菲的銷售方案。蕭海說,如果林菲菲做生意的話肯定會做得比他好。

顧傾心唏噓道,“她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只可惜天妒英才。”

那年七月初的時候,蕭海吹空調感冒了,林菲菲每天都來看他,勸他去看醫生,但是蕭海總是說,一個大男人連個小感冒都抗不過?就那樣楞扛著不吃藥,也不去看。

他常常想如果那時候他肯聽一句勸,也不至於在七月三號失去他世界裡最寶貴的那個人。

七月三號的時候,蕭海發燒了,那天他暈暈乎乎的開啟愛琴海店門的時候差點栽個跟頭,那一幕恰巧被趕來給他送早餐的林菲菲看到了,她幾步上前扶住他,忍不住嗔道:“都感冒成這樣了還逞強,我命令,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去醫院。”

蕭海坐在板凳上喘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執行命令。但是先讓我歇一會,喝口水再去。”

林菲菲立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這麼大的人了,還這麼小孩子氣,生了病就要吃藥,你看你開始吃點藥的話也不至於成現在這樣。”

五分鐘之後,林菲菲扶著他去了附近的醫院。這一去成了他們的訣別。

七月的陽光毒的嚇人,早上就明晃晃的刺痛人眼。蕭海本來就被燒的頭暈,在陽光裡雖然有遮陽傘,但仍然被明晃晃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就那樣任憑林菲菲拉著。

走到月湖西路與春寒南路交叉口時,改變他們命運的惡魔終於不可阻擋的來臨了。

一輛大卡車猶如失控了一般,橫空衝出來,絲毫不顧忌紅燈的約束,林菲菲眼看就在卡車衝來的一瞬間她奮力推開了蕭海…….

蕭海被推到路邊,一個趔趄,他還未明白髮生什麼事時,耳朵就被一陣急剎車刺耳的聲音震得發麻,接著很多路人大聲尖叫起來。

“出車禍啦!”

蕭海回過頭,剛好看到他的菲菲被卡車撞的飛起來,猶如一隻被割斷線的風箏,隨著風飛向了天邊,而後重重的摔落下來。在眾人的驚叫聲裡落在黑白分明的斑馬線上,剎那間黑白分明的斑馬線被殷紅的鮮血染得模糊不清。林菲菲躺在殷紅的血液裡一動不動,紫色的衣裙隨著吹來的風一下一下的搖擺著,像是在和蕭海訣別。

那天陽光被林菲菲的鮮血染成了紅色,他在紅色的陽光裡看著她像一隻紫色的蝴蝶飛離了他的世界,從此以後再也飛不回來。她越飛越遠,他的心也跟著她飛離了人世。只剩下一具沒有思想的軀殼。

炙熱的天氣似乎被蕭海悲痛的心情感染了,幾乎是一瞬間狂風大作,烏雲密佈,不消片刻豆粒大小小的雨點便打落下來,路上的行人急急忙忙的朝著各自的家趕。

豆大的雨點轉瞬化作瓢潑大雨,天彷彿漏了一般,縱情的決堤放水。

蕭海站在雨幕裡痴痴的看著林菲菲出事的地方,忘記了一切。任憑雨水無情的拍打著他,他就像個木偶一樣沒有了知覺。

那天之後他就大病了一場。正如他自己所說,菲菲走了帶走了他的心,從此以後他的心空了,愛情殘廢了……

蕭海說,那天林菲菲穿著紫色連衣裙,梳著高高的馬尾辮。笑得溫柔燦爛,一如當年初識時的樣子。

此後他常常在夢裡看到她,穿著紫色的連衣裙,梳著高高的馬尾辮,笑容溫柔,她為他跳舞。跳著跳著就化作了一隻紫色的蝴蝶,飛向了天邊,他就在夢裡大聲呼喊,菲菲你不要走,菲菲你不要飛走!一邊呼喊一邊像夸父追日一樣沒命的向著她飛走的方向奔跑。

常常凌晨醒來的時候,淚溼枕巾。他說失去林菲菲的日子,他害怕醒來的,每次醒來總會想起那天血紅的日光,林菲菲躺在那麼刺眼的陽光裡一動不動。那個畫面讓他心寒,甚至恐懼。他心疼,沒有她陪伴的日子,他的心每天都似在油裡煎。坐臥不寧,茶飯不思。

少了她,他的世界坍塌了。一想到天人永隔,他就無法呼吸,痛一點一滴的蔓延著,空氣裡,血脈裡,骨髓裡,都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我就早早的關掉店門,將一具塑膠模特抱在懷裡,這時候耳畔總會響起菲菲笑呵呵的聲音,她似乎湊在我耳邊跟我說,蕭哥,你看這具模特多好看,是不是和我很像?嘿嘿,以後我不在了你就把它當做我吧。那時候,我並不知道菲菲的魂魄集聚於此了,這也許就是我們之間的心有靈犀吧。”蕭海凝望著窗外,目光深邃,彷彿再次沉浸了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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