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向天陽老家(1 / 1)
左雲今神色黯然下來,嘆道,“我如果還是從前那樣,真的會考慮跟你姐結婚的,但是現在你看我這個樣子,左眼基本瞎了,這右眼說不好哪一天也會看不見的。到時候不是拖累她嗎。”
梁卓睜開眼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經道,“我姐又不會嫌棄你,你都不知道她真的對你是比我這個弟弟要好得多。她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想法得多傷心。”
左雲今收起所有的玩笑心思,嘆道,“正因我知道她對我情深義重,所以我才不能跟她結婚,讓她用著一輩子照顧我這麼一個殘廢,那不是害了她嗎?我愛她,所以才明白更加不能跟她在一起。我不想讓我變成她的負擔。以前我還能在客棧做個大廚,現在都有些力不從心了,若是沒有幫手,我可能都分不清鹽和糖以及味精。”他越說越覺得悲涼,“兩個人的生活不是光有愛情就足夠了。結婚更是一件大事。”
“可是,可是我姐不會在乎那些的,她會好好照顧你的。”梁卓很理解他,所以找不出充分的勸解理由。
左雲今望著窗外的夕陽,那天邊的殘雲被染成了紅色,夜幕很快就會落下來了,“我知道,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我作為一個男人不想被女人照顧,尤其是自己深愛的女人變成貼身的保姆來照顧,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小卓你就不要再勸我了,就當是為了我和小玉好。我們以後怎麼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梁卓嘆息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給姐姐發了一條資訊,告訴她他們在長途車上吃了晚飯,讓她不用為他們準備什麼了。
梁玉沒有回他。
左雲今見他給梁玉發了資訊,自己也拿出手機準備給梁玉發資訊,但翻開微信對話方塊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頭像,頓時一驚,急忙扯了扯梁卓的胳膊,“小卓你看——”他指著那個黑黢黢的大猩猩頭像說道,“這個人你熟悉嗎?”
梁卓湊到他的手機面前,仔細地看了一眼那個圖片,頭皮猛然一炸,驚呼,“這,這個不是那天給我發恐怖圖片的頭像嗎?怎麼他又回來了?”他說吧急忙開啟自己的微信介面,發現最近聯絡人介面上,也有那個頭像,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原本腦海中粘稠的睡意,瞬間全部消散了,他點開那個頭像,開啟對話方塊,發了一條訊息:“你是什麼人?”
大約半小時之後,對方才回了一句:“你管得著嗎?”
呵呵,他還挺橫的,梁卓氣呼呼地想,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你是不是蘇小染男朋友?”
對方又過了很久才發了一條訊息:“蘇小染是誰?”
梁卓收起手機,不再回復了,如果一個人誠心去裝瘋賣傻,別人是無論怎樣都不能夠將其喚醒的。他只好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繼續做夢了。
夢裡依舊是那一片花海,而他依舊站在花海的邊緣,目光凝望著花叢中越走,越遠的女孩,他想要去追她,但是他邁不開步子,因為他的雙腿已經化作了石頭,而他彷彿是被人堵住了嘴巴,就連發聲都發不了。
梁卓再一次從那個夢裡清醒過來,他的額頭上依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敢在繼續睡下去了,他發現自己這次做的夢居然是連貫的,他擔心如果再睡著了,這個夢應該還是連在一起的。
左雲今始終沒有睡著,見他再次醒來,便說道,“還有半小時左右就到市裡了,你不要睡了,萬一咱們坐過站就不好了。”
梁卓正了正身子,伸展了一下四肢,開啟手機開始玩遊戲。“我不睡了,一會兒到了你記得叫我一聲。”
夜幕漸漸拉了下來,大約五點多鐘的時候,大巴車開進了堯山縣縣城。
左雲今和梁卓下了車,又轉乘堯山到A市的長途客車,經歷的長達三個小時的顛簸之後,總算回到了市區,下了車後兩人又轉乘地鐵,總算是趕在十點鐘之前到了客棧。
梁玉知道他們今天回來,就一直在大堂裡等他們,看見他們二人進了門,她才放下心來,囑咐了他們幾句便回房間休息了。
第二天,梁卓吃過早飯就回了學校,臨走之前他把在堯山縣的所見所聞簡單的跟她說了一遍,又將胡玄靈給他的那面銅鏡交給了她,囑咐她一定要好好保管。
梁玉拿著那面銅鏡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爺爺的那個老情人十分讓她好奇,便將左雲今喊了出來,讓他給自己講述了一下關於那個胡媚兒的事,左雲今就將那天在樹林遇見師祖的情形說給了她聽。
梁玉聽得唏噓不已,半晌後詢問道,“你的那個師祖長得好看嗎?”
左雲今點頭笑道,“那當然好看了,對了她長得真的有些像顧傾心。”
“既然她嫁過人,那顧傾心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她的外孫女?我總覺得她們倆人之間一定有關係。哎,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個東西怎麼弄才能見到裡面的人?我想見我爺爺一面。”梁玉拿著鏡子敲來敲去,十分想看看裡面的人。
左雲今拿過銅鏡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怎麼弄,我師父臨走之前什麼都沒告訴我,也許她會告訴小卓,你等他再回來就可以見到你爺爺了。”
梁玉不高興的崛起了嘴,“我還得等一個星期。”
“那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左雲今無奈地說罷起身往樓上走去。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到了暑假,梁卓放假之後,經常去顧傾心的店裡幫她,雖然不是很忙,但他幾乎每天都去報道,其實是因為無聊想要在她這裡跟她說說話罷了,在家裡梁玉總是指使他做這做那,想看會兒書都不行。
這天中午,梁卓坐在顧傾心的店裡打盹,進來一個穿著紅衣的顧客,她看了一眼梁卓,頓時雙眸放光的走到了他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梁卓,你怎麼在這裡?”
梁卓頓時清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看清了來人,正是他同班同學李欣,他急忙起身給她讓了個座,“這是我女朋友的店,她有點不舒服回去休息了,我幫她看店,你一個人出來逛街?”
李欣有點失落地撇了撇嘴,“我原本約了向天陽,可是他沒出來,說什麼太陽太大,不願意出來。”
梁卓看得出來這個女生有些喜歡向天陽,便拿出手機笑道,“這樣吧,我幫你約他,這小子也太不開竅了。”說著就給向天陽打了一個電話。
但是過了很久電話那端才接了起來,梁卓叫道,“小子,你在幹嘛呢?來找我玩兒唄,我在第三大街呢。”
向天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以後吧,我現在在火車站,一會兒就發車了。”
“怎麼?你不是說不回老家了嗎,這麼又要回去?”
“嗯,我哥說家裡出了一點事兒,讓我回去一趟,我回去看看,如果辦好了,我就爭取早點過來。”向天陽有些歉意地說道。
梁卓看了李欣一眼,縱了縱肩,“人家回老家去了。看來你們這個暑假是無緣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追他的,這小子就是有點一根筋,反射弧長,不過人很好。你眼光還是不錯的。”
李欣長嘆了一口氣,“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理解錯了,我喜歡的不是他,所以沒必要追他,你忙吧我先走了。”
梁卓見她似乎有些不太高興,好像自己那句話說錯了惹得她,不禁嘆道:“女人,真是難以理解。”
李欣前腳走,顧傾心便來了,一進門就聽見他坐在那裡小聲的嘀咕,心中覺得好笑,便上前去,“小卓,剛剛那女孩來買了什麼嗎?”
梁卓擺了擺手,“就她那個眼光和欣賞水平,怎麼能欣賞的欣賞的了咱們店裡的衣服。”
“你可拉到吧,別損人。我怎麼覺得剛剛那個女孩你認識?”顧傾心看著他微笑地問。
“嗯,她是我現在的同學。”梁卓趴在了桌子上,“我還以為她喜歡向天陽呢,還說要給她撮合一下,但她卻說她不喜歡他,那今天還要約人家幹什麼?你說這人是不是很奇怪?”
顧傾心從貨架上翻出來一塊翠綠色的布匹來,又從抽屜裡摸出剪刀,開始認真地剪裁起來,“你事先不瞭解一下情況,就去給人做紅娘,這不大好吧。再說了女孩的心思你就不要瞎猜了。當心好事變壞事了。”
“嗯,我知道了。”梁卓敷衍了一句,然後看著她忙裡忙外,他覺得她無論做什麼都十分賞心悅目,總也看不夠似的。
兩人一直待到下午六點多鐘,才關了店門回家去了。
過了大約一個星期之後,梁卓收到了向天陽的電話,電話那端他十分焦急地說道,“小卓,你和你的師兄能不能來一趟我們老家,我們家附近現在鬧鬼了,找了很多人都沒辦法搞定,我思來想去也只有求助你了。”
梁卓想了想說道,“我跟師兄商量一下吧,你先不要著急,我們過去也得需要兩天時間,你們先想著法子對付著,等我們過去了再說哈。”他這個電話讓他有些意外和猝不及防。
掛了電話後,梁卓將左雲今叫道身邊,開始商量此事,兩人商量之後,一致決定明天一早就去買當天的車票過去。
梁玉聽見他們倆的話便插嘴道,“你們還是坐飛機過去吧,畢竟這也算是人民關天的大事。”說罷從身後的保險櫃裡取出來三千塊錢交給了梁卓,“這點錢差不多就夠了。不夠了再找我拿。”
她這一大方的舉動,令兩人目瞪口呆,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梁玉的背影,不約而同低聲道,“這還是那個摳門的老闆娘嗎?幾時變得這麼大方了?”
梁玉瞪了他們二人一眼,“我本來就很大方……吧?”這話說得有些心虛,她清了清嗓子,“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梁卓一臉鄙夷道,“你大不大方自己心裡沒點b數?老實交代是不是悶聲發了大財?否則你怎麼肯給我們錢讓坐飛機去?”
左雲今頓時想起那些鑽石來,恍然道,“我知道了你把那一袋子鑽石賣了?”
梁玉笑道,“我是賣了一顆鑽石,但是那一袋子裡面大部分都是假的,只有兩顆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吊燈上扣下來的。”說到這兒她有些憤憤不平,“那個傢伙也真是的,裝什麼大方,不過是個騙子而已。”
“原來如此,我就知道那男人不會大方到隨手送人一袋子鑽石的地步。簡直不合情理,無法無天了。”左雲今道。
梁卓低著頭用手機查了查飛機票,然後毫不猶豫的購買了兩張第二天中午到向天陽去家的機票。
機票買好之後,梁卓給向天陽打了一個電話,讓他第二天去機場接他們。向天陽很感激的應承下來。
第二天一家人早早地吃過了午飯,梁卓和左雲今就出發去了機場,大概兩點多鐘的時候就到了向天陽的老家的省會城市。
向天陽也是很早就坐車到了機場來接他們,看到他們倆從機場走出來時,他激動地差點哭出來,奮力的朝他們二人揮了揮手,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帶著他們去了自己的老家。
向天陽帶著梁卓和左雲今到達老家向家灣時,已經是黃昏。向家灣依山傍水景色宜人,落日隱在雲底,落霞漫天,深秋的山色很美,是一處深色的彩繪。
梁卓揹著一隻雙肩包跟在向天陽身後,左雲今跟在他身後,三人沿著青石板狹窄的小路向灣子深處走去。
整個灣子很安靜,偶爾傳來一陣雞鳴狗叫聲渲染出一片祥和。
“天陽,你家鄉很適合養老,等以後我老了就在你家這邊買一塊地蓋個房子,養上一隻狗,帶著老婆四處溜達。看誰不順眼我就畫個圈圈詛咒他。”左雲今站在一處地勢較高的街角放眼眺望這不大的村子。
梁卓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丫,就只是嘴上說說,就你一身的銅臭氣息我都怕把人家村裡的純淨空氣汙染了。再說了人家村裡的村民們可不一定歡迎你。”
“嘿,有你這麼跟師兄說話的?目無師長。看來以後我少不得得畫圈詛咒你。”左雲今不滿地瞪了梁卓一眼,又看向他身後的人,“天陽,你家在哪呢?”
向天陽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座破舊的二層說道,“就在前面呢,我家不大,家裡就剩下我和我哥了,父母都去世了,現在我哥腿腳有點問題,身體也不好,我們家這日子,真的快要過不下去了,好在我哥今年入了低保戶。”他說罷重重地嘆了口氣。
“別灰心哥們兒,”梁卓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信誓旦旦道:“以後哥罩著你,等哥哥賺了錢給你買個房子,再尋個媒婆給你說一房白白胖胖媳婦,到時候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娃,你就又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了。”
左雲今在一旁笑得彎下腰來,“梁卓,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仁慈的一面呢,啥時候也罩著我唄。”
梁卓白了他一眼,“你老還用得著我罩著?我都要求您罩著我了。”
三個人正在耍貧嘴,就看見一個男的騎著一輛電瓶車到了他們面前。那男的腦門上有一道一寸長的刀疤,看起來像是爬了一條蜈蚣觸目驚心令人作嘔。他停下車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向天陽問道:“陽陽,這倆人就是你幫我們找來的大師嗎?”
向天陽盯著男地點了點頭,不緊不慢說道:“是的天翼,他們是我朋友,這是梁卓,我大學同學,這個是他師兄,左雲今左大師。”
那男的像是鬆了口氣從襯衣的口袋裡掏出一盒香菸來,從中抽出兩支分別遞給梁卓和左雲今,但二人都擺了擺手沒有接,他又收回香菸說道:“我是向天祥的弟弟向天翼,我哥說讓我來接你們。”
梁卓和左雲今不解地看著向天陽,“天陽,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們家裡出事了嗎?怎麼……”
向天陽急忙解釋道,“這個哥哥是我遠門的哥哥,我們家和他們家關係可好了,所以他們家的事兒就跟我們家的事兒一樣,他們家出了一檔子怪事,就想找個大師解決麻煩,到處也找不到,我就推薦了你們,所以這幾天就委屈你們二位住在他們家裡了。”他說著湊到梁卓耳邊小聲道,“反正他們也不會白請你們來的,該給的一分不會少的。”
梁卓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彆扭,他也低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就相信你一回,以後可不許先斬後奏了,否則我就不信任你了。”
“好的,一定不會有下次了。”向天陽似乎有些心虛,急忙連連點頭哈腰的說道。他轉頭看了一眼向天翼,有些不解道,“天翼呀,我記得你小時候長得可漂亮了,而且很文靜,怎麼現在弄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