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邪魔降世(1 / 1)
“這樣吧,我暫且將你的命記在賬上。等他日再來取。”紅月說罷起身拍了拍手,兩邊石室的大門同時開啟了。
蘇曼青走而進來,“師父。”
紅月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了,我並沒有拿它們做什麼交易,你將它們重新放起來吧。”
蘇曼青的眼神頓時亮了,她起身走到石桌旁,將匣子端了起來,拿進了內室。
紅月回頭對梁卓道,“你覺得這世間的人,有不自私的嗎?”
梁卓笑道,“當然了,像那些為了,民族大義而犧牲的勇士們,他們都是無私的,高尚的。也只有……”他的目光在紅月身上打量了幾眼,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紅月冷笑了一聲,“這世間千百年才出一個我,我當然是獨一無二的,我沒有那麼無私,但也沒有那麼私自。我知道你從心底裡瞧不起我。不過沒關係,這千百年來瞧不起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又算的了什麼呢。”
梁卓輕輕地點了點頭,對他的故事反倒好奇起來。
紅月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願意聽我說這些話了,從我睡去之後,那些事情反覆出現在我的夢裡,就像是我又重新經歷的一遍,那種刻骨銘心的悲傷,似乎永遠也不能趕走,他們就像是空氣一般,瀰漫在我周圍,讓我永遠的沉浸其中,這,也許是我長生的代價吧。”他說罷,再次拍了拍手,內側的一扇石門開啟了,露出一道光線來,紅月大步往那條明亮的光線處走去。
梁卓隨即跟了上去,裡面是一間更加寬闊的石室,石室內種植了很多的奇異花草,它們藉著洞頂處落下來的星星點點的月光,努力的生長著。
每一朵殷紅的花就像是從石縫之中鑽出來的,它們大約高達一米三四左右,葉片寬大猶如芭蕉扇,正頂端盛開著一朵向日葵花盤大小的花朵,每一朵都是殷紅色,那紅色讓人有些眼盲。
梁卓好奇地抬起頭,看見那些從洞頂上落下來的光暈,“那些是陽光嗎?”
“不是。”紅月輕輕地揮了揮手,他眼前的一切便全然都消失了,那些剛剛還盛開在眼前,搖曳生姿的大花朵們,瞬間便都成了一場夢幻,“那是月光,曾經的紅色月光。而你看見的那些花,都是食人花。”
“食人花?”梁卓瞠目結舌地看向紅月,那些妖豔的花朵與他在一些書本上看到的並不一樣。
紅月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心中所念,笑道,“它們是十分罕見的,也只有千百年前的蒼梧一族才有,它們並不會吃人的軀殼,它們專食人的魂魄。”
“食人魂魄?”梁卓震驚,“這也太殘忍了吧?”
紅月微微一笑,“你知道蒼梧族為什麼會受到詛咒嗎?實際上並非是那個將軍帶來的詛咒,而是他們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天生帶著的。這些人天生作惡,養食人花,並用這些帶有妖氣的花練就邪術,用於恃強凌弱,所以上天震怒,便對整個蒼梧族都實施了詛咒: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都活不過四十九歲,而那個將軍只是恰巧出現在了詛咒即將實現的那一年,於是他順理成章的就成了替罪羊。”
梁卓靜靜地聽著,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那個墟嵋山的宋遠將軍,只是最開始他並沒有想過那個將軍跟整個蒼梧族有什麼恩怨,現在似乎稍微懂一點了。
紅月輕嘆了一口氣,再次幻化出那一大片殷紅搖曳的食人花來,梁卓瞬間被那些殷紅的花兒淹沒了,它們一個個亭亭玉立,像一個個妙齡的少女,它們高傲地仰著頭望向洞頂處,他也跟著它們看向洞頂處。
有紅色的月光落下來,梁卓伸出手想要去接住,但他什麼也觸碰不到。
紅色的月光輕輕灑落在那些花兒上,它們輕輕地伸出手接住了,然後將那些月光化作能量吸收入體,然後輕輕吐出一絲歡愉的情緒來,彷彿在訴說著它們此刻的心情。
梁卓抬眼看著四周廣袤的食人花田,半空中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來,清淡的霧氣之中,隱隱傳來一絲哭聲,梁卓某根緊繃的神經頓時跳躍了一下,他屏氣斂聲的捕捉著那個細微的聲響,企圖找到那個聲音的來源。
不多時,哭聲越來越多,漸漸地在他的耳邊形成一股嘈雜的聲音,梁卓立刻捂住了耳朵。
紅月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那陣越來越大的哭泣聲,瞬間便消失了。
梁卓漸漸地鬆開了手,眼前的花田依舊還在,月光依舊是白色的,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廣袤的花田,瞬間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夢中他和顧傾心就在這花田裡玩耍,顧傾心走的很快,不多時便走到了花田中央,而他無論怎麼追趕,也趕不上她的腳步,她回頭對他微笑,他想要上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一雙腿居然化作了石頭!
想到這裡他低頭看了一眼雙腿,依舊好好地長在身上,他鬆了一口氣,卻又生出一絲緊張來。
紅月抬頭望了一眼那白色的月光,“你知道剛剛是什麼人在哭泣嗎?”
梁卓本能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是那些即將被食人花吞噬的靈魂們,他們預感到了危險,故而拼命地哭泣,以求能夠得到陰司裡的鬼差的注意,解救他們,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片花海的上空據說有一個高人做的一個結界,隔絕了陰陽兩界,他們就算是哭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任何陰差鬼吏能夠聽到。”紅月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過這結界究竟有沒有呢,根本沒人知道。”
“怎麼會沒人知道呢,如果沒有的話,那麼多的冤魂齊哭,陰差鬼吏們應該不會做事不理的吧?”梁卓說道,“不都說就算是人世不公,這陰司也該公允。”
他話音剛落,卻被紅月冷笑道,“你知道什麼!無論是人世也好,陰司也罷,都沒有絕對的公平,他們那些陰差得到了好處,延緩了天衰,自然不會管什麼冤魂不冤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怎麼會連上天都看不過去要詛咒整個蒼梧一族?”
梁卓一顆心瞬間像是被人狠狠地鑿了一下,然後在鑿開的地方填上了一塊石頭,悶得他連連大口喘息,再說不出什麼。
紅月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那是蒼梧族最壞的時代,而我就是在那個最壞的時代出生的一個怪物。”他說到“怪物”兩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的,彷彿帶著很大的仇恨,“也許,我就是上天派來毀滅他們的。所以他們至今都無法破除那個生命只有四十九歲的詛咒。”
紅月抬起手再次一揮,眼前的一大片花田瞬間消失不見了,他們眼前則是一片明媚的夜空,以及夜空之下的寧靜村莊。他指著村莊的東南方向說道,“那個地方就是我出生地方,也是整個蒼梧族災難的開始。”
紅月出生的時候,天現異象,自古有云:天之有異,若非明主降世,便為妖魔來臨。
紅月並非明主,於是自然就成了眾人口中的妖魔。
那天晚上,月圓似銀盤,待到子時左右,忽然有銀色轉為血紅色,就連圍繞在周邊的殘雲都被染成了紅色,遙望過去彷彿一隻人的得了紅眼病的眼睛,望之令人驚懼。
血月升空之時,恰逢子時,那時大國師賡禹之妻誕下一子,其子一出生便嚇壞了在場的幾個產婆,當大國師站在門外詢問是男孩女孩時,產婆將孩子抱出來給他,並連連扣首求饒恕之罪。
大國師費解,低頭看時才發現,這孩子既生著女性、器官,同時又生了男性的器官。
也就是現在人所說的雙性人。
這種人在現代社會來說無非是做一場手術就可以了,但是當時的極其迂腐的封建時代,人們的思想是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畸形孩子的,加之當時恰逢天變異象,這個孩子就成了他們所有人眼中的一個怪物。
大國師頓時想起前幾日自己為即將臨盆的妻子占卜的那個卦象來,那卦象上說,他會得到一個逆天而行的兒子,他的這個兒子將來必定攪||弄風雲,令整個蒼梧一族不得太平,他原以為只是湊巧,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當真是個怪物,一怒之下揮劍就要將其殺死,被其妻子攔下。
妻子苦苦哀求希望國師放他一命,大國師念在夫妻情分上,沒有將孩子斬殺,卻絕情的對妻子說,“你若是養活他,就不要後悔,這妖物多年之後必會危害人間,你若養他則離開我蒼梧一族,還有不許將他冠以我賡姓,而你也不再是我賡禹的妻子。”
就這樣他在她誕下孩子之後趕走了她。
女人抱著孩子,看著外面碩大的血月,心中無比悽苦,低頭看著熟睡中的孩子,嘆息道,“既然都是命定的劫數,你出生在這樣的日子,就叫做紅月吧。以後不管你是人是魔,娘都不會將你拋棄。”她抱著孩子連夜離開了賡府,離開了蒼梧小城,在小城附近的一個樹林之中落了腳。
……
紅月六歲那年,蒼梧迎來了一場又一場的災禍,先是年初之時瘟疫橫行,紅月的母親宮素衣不幸沾染,紅月年紀雖小卻十分懂事,知道照顧母親,他見母親咳嗽發熱很是嚴重,便揹著母親四處乞討,想要攢些銀兩為母親看病,但半天下來,他不但沒有討到半分錢,還處處受人白眼辱罵。
其中有一個人冷嘲熱諷道,“你爹是當朝大國師那麼有錢,你去他家門口討啊——”
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父親竟是當朝大國師賡禹!
他曾經問過母親,自己的父親是誰,母親總是避而不答,被他問得煩了,她就說她不記得了。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呢?除非她並不愛他,可他經常看見她躲在沒人的角落裡偷偷流淚,有時候會發呆,每每那個時候他就會想,是不是母親在想念父親呢?
原來她是因為自卑才不肯跟自己說父親就是大國師的。
其實她完全沒必要自卑啊,她長得那麼美,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樣美,在他見過的人中還沒有見過一個人比母親還漂亮的!就算她現在生病了,虛弱的很,也照樣豔壓群芳。
既然她不想去找父親,那就讓自己去吧,哪怕他不認自己,只要他肯賞點錢給自己,就可以了,他就能為母親買藥治病了。
年幼的紅月這樣想著便興奮地大步往蒼梧城中奔去,進了城他毫不費力的找到了大國師賡禹的家,他站在他們家高大院門前徘徊了一圈後,終於鼓足勇氣上前去敲了敲門。
不多時,大門開啟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男人探出頭來,將他上下打量了幾眼居高臨下道,“你找誰呀小孩兒?”
“我找大國師賡禹先生,我想見他一面,求您帶我進去可以嗎?”紅月可憐巴巴地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厭惡之情,“我們大國師整天忙得很,哪裡有空見你這個小叫花子,去去去,一邊玩兒去。”說罷就要關門。
幼小的紅月立刻躋身從門縫裡鑽了進去,一邊朝裡面跑,一邊大聲道,“我不是小叫花子,我是賡禹的兒子,我叫賡紅月……”
男人跟在他身後大步追了上去,“小兔崽子,你說你叫什麼?我們大國師一共六個兒子,每一個公子我都認識,就沒見過你這個叫花子模樣的。”然而他竟然怎麼追也追不上那個六歲的孩子。
等他追上去時,紅月已經奔到了後花園賡禹的面前,只見他跪在賡禹面前聲淚俱下道,“爹爹,我可算是見到您了,求您救救我母親吧,她得了很重的病,如果您能給她診治,紅月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您。”
他的忽然出現本就嚇了賡禹一跳,加之那一聲“爹爹”更讓他吃驚不小,他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只見他出落得十分漂亮,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長得跟自己最愛的那個叫素衣的女人一模一樣,他高爾挺的鼻子,又同自己是如出一轍,唇紅齒白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再聽他自報自己名叫“紅月”,便瞬間想起六年前的那個“怪物”孩子來,心中原有的一絲憐憫,瞬間化為烏有,大聲喝道,“你是哪裡來的小叫花子,趕緊離開我們家,否則我叫人打你。”一邊說著看見了跟過來的男子,對他說道,“你怎麼看門的,還不把他弄出去!”
男子立刻走上前去,一把將小孩的衣領拎住了,“快走,小心我們國師生氣了,將你變成一塊石頭!”
然兒紅月救母心切,見有人過來,立刻警覺起來,在他揪住自己衣領的同時,他一把抱住了賡禹的大腿,待那男子說罷,才嚷嚷道,“爹爹,我真的是你兒子,我母親是宮素衣,您還記得嗎,她現在得了重病,還請您救救她。”說著給賡禹磕了一個響頭,再抬頭時,額頭都紅了。
賡禹一時間想起素衣當年來,心有些軟了,但又低頭看見這個孩子,心想若不是他,素衣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德性,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便又橫了心,抬腳將腿從孩子兩手之間拔出來,“我不認識什麼叫宮素衣的女人,你認錯人了,我也不是你爹爹。”說著從懷裡摸出來一小塊銀子扔給了他,“不過既然你找了過來,我就給你點錢,拿去給你娘看病吧,以後不許再說是我兒子。陸沉送他出去。”
紅月撿起地上的小塊銀子,給賡禹又鞠了一躬,這才跟著那個叫做陸沉的男人出去了。
當他走出蒼梧城時,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他,他便大步往前奔去,然而沒走幾步被一個黑衣人抓住了,那人將他夾在腋下,一路飛奔著往樹林外面去了,待走了很遠才將他放了下來,然後抽出一把刀來,不由分說向他砍了過去。
年幼的紅月被突如其來的殺手嚇住,動也不敢動一下,那刀即將落在他頭上時,一支箭破空而來,瞬間紮在了拿刀的刺客身上,黑衣刺客瞬間倒在了地上。
紅月左右看了一眼,始終沒有看到救他的人,他走到那倒地的黑衣刺客身邊伸手拉下了他臉上的黑麵紗,那張臉嚇得他又後退了一步,那人竟然就是剛剛送自己出門的,賡禹的家丁陸沉!
“怎麼是他?難道是大國師要殺我?”年幼的紅月雖然被嚇得不輕,但也瞬間明白了什麼,眼淚瞬間湧出了眼眶,他抬頭看著四面陌生的環境,一時間不知該往那邊走,一顆幼小的心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包圍住,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夠了,他又站起身來,仔細地想了想剛剛來的時候的方向,便沿著原來的路折返了回去。
路有點遠,他走了很久才走回自己的家,當他回到家中時,發現母親竟然不見了!頓時慌了神,立刻驚叫著四處尋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