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悲慘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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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是他最後的支柱,他不能允許她再有什麼不測,房前屋後都尋了個遍也沒找到母親,當他失落的往木屋走去時,看見了母親的身影,她站在林子裡,似乎在跟一個人爭吵,走得近了發現居然是大國師賡禹!於是躲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他們那個方向,將他們之間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也正是賡禹的那些話,讓幼小的他在心裡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賡禹將一盒珠寶放在宮素衣身邊,“今天你兒子去找我了,若不是他去找我,我還不知道你竟然得了這麼重的病,你若是肯將他捨棄,跟我回蒼梧,我依舊將你封為第一夫人。也會盡我的全力治好你。”

宮素衣堅決地搖了搖頭,冷冷一笑,“我既然當初就帶著他離開了你,就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回去了,你走吧,順便把這些東西一併帶走。我的生死與你無關!”

賡禹怒道,“素衣!你難道不知道這場能夠要了你命的瘟疫,是你那個怪物孩子帶來的嗎?為什麼你就是這麼執迷不悟呢?你若是捨棄了他,什麼災難也沒有,還會再有其他的孩子……”

宮素衣聞言也動了怒,“大國師,我才不相信我兒子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從出生到現在連這樹林中的一隻小鳥都不敢殺,又怎麼會有發動瘟疫殺人的想法?他還是個六歲的孩子。我不允許你那麼說他,即使你認定了他是妖怪也好,不祥之人也罷,他總歸都是我兒子,與你無關!六年前我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孃兒倆了。”說罷轉身就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賡禹看著她決然而去的背影,眸間皆是惋惜之情,他重重地他了口氣,“糊塗,當真是糊塗至極!”轉身離開。

紅月看著他們剛剛說話的地上,還留著那個裝有寶石的箱子,於是走上前將它抱在懷裡,大步朝著賡禹奔了過去。

賡禹聽見身後的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見是紅月頓時吃了一驚,敏感地後退了一步。

紅月一雙眼睛通紅,他開啟小箱子從中取出一些寶石來,奮力的朝賡禹身上擲去,“誰要你的髒東西!誰要你這些髒東西!”一邊扔,一邊嚷嚷著,然而一顆幼小的心裡卻被一種無望的傷痛填滿了,他此刻竟那樣渴望他能夠走過來擁抱他,可是他沒有,他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靜靜地看他朝自己扔“石頭”,躲也不躲一下。

不多時一小箱子的寶石都被他扔完了,他舉起手將那個小箱子也扔向了他,然而就在那個小箱子快要砸住賡禹的頭時,賡禹伸手接住了它,冷冰冰地看了紅月一眼,“小子,今天看在你孃的面子上,我暫時饒了你的性命,他日再見我定斬不饒!”說罷俯身將他身邊的寶石撿了起來。

紅月小臉通紅,執拗道,“我今天也是看在我孃的面子上饒了你,若是下一次,我一定會拿更大的石頭打爆你的頭!”說罷轉身往自己家的木屋跑去。

雖然剛剛那些話只是一時之氣,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傷害,這天下也許有怨恨孩子的父母,但沒有哪一個孩子天生會怨恨自己父親的,即使這個爹身上有諸多的缺點,在他眼裡還是值得他去愛的,但是現在賡禹的種種行為,徹底打破了他心中對父親的幻想,驅散了他滿心的愛意,那些無條件的愛瞬間化為了恨,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紅月一邊往家奔去,一邊不斷地流淚,回到木屋時,他聽見母親重重地咳嗽聲,心中著實擔憂不已,開啟門進去看時,只見母親正趴在床邊一下下的咳嗽著,費勁的喘息著。

“孃親,你怎麼樣了?”紅月急忙走到床前,拿起床邊桌子上的一個茶杯倒了一杯水,端到了素衣身邊,他一隻小手輕輕地拍了拍素衣的後背,另一隻手端著杯子喂她喝水,“孃親,好點了嗎?”

素衣喝了兩口水之後,呼吸稍稍的順暢了很多,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抬手摸了摸紅月的臉,見他臉上似乎還帶著淚痕,便心疼道,“孩子,不要哭,娘好了很多了。只是苦了你了。”說著自己也流下淚來。

“娘,紅月希望娘能好起來,所以孃親,您還是跟著大國師回去吧。”紅月流下淚來,想起剛剛賡禹的那些話,他有些心疼母親。

素衣稍稍錯愕之後,明白過來,剛剛自己和賡禹見面的事情,他一定是看見了,聽著他能說出這麼懂事的話來,心中著實不是滋味,她一把將孩子抱在懷裡,撫摸著他的頭,“傻孩子,娘怎麼可能跟著他走?娘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再也不會回國師府的。”

“娘,我真的如他所說,是個不祥的人嗎,這一場瘟疫是我帶來的嗎?”紅月抬起頭含淚看著素衣。

素衣含淚露出一個苦笑來,“傻孩子,你怎麼會是個不祥之人呢,你是孃的乖孩子,你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帶不來那些災禍,這一場瘟疫也只是天災而已,與你無關。”她說著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

紅月急忙將一塊破舊的帕子遞給了她,素衣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卻發現咳出來一口血,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攥住孩子的手,認真地叮囑道,“月兒,你要記著娘說過的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去找大國師賡禹,你要知道自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還有,一定要像現在這樣健康、善良的長大,以後不要做一點壞事,否則娘也不會饒恕你的。”

六歲的孩子哪裡懂她囑託的那些,他只知道不能惹母親不高興,便全部滿口應承下來,“娘,你放心,你說的任何話我都記住了,一定不會違反的。您若不相信的話,咱們拉鉤。”說著也不管母親同不同意,便伸出小手指勾住了母親的小手指。

“你是孃的孩子,娘自然是相信你的,我只是不放心,若是娘死了,你該怎麼長大。”一想到自己即將過世不能夠再繼續保護紅月了,素衣這心裡就被一股巨大的悲傷填滿,忍不住淚如雨下。

紅月依偎在母親的懷裡,“娘,你會好起來的,紅月不讓您死。”他說著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

“我娘還是死了。就在第二天一大早。”紅月說起自己母親的時候,眼中透露出一種少有的溫柔來,“我想她那時候應該是沒有痛苦的,因為我在她的臉上沒有看出一絲痛苦,她是微笑著離開的。”他一面說著,一面揮手在虛空中畫了幾筆,虛空之中頓時現出一個溫婉美麗的女人的臉龐來,她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笑意,似乎看到長大的兒子感到十分欣慰。

梁卓看著那張臉,心中頓時產生一絲莫名的感動來,“她就是你的母親?真是一個值得讓人尊敬的人。”不知為什麼,此刻他的想法除了尊重再無其他。

紅月溫柔地看著半空的那張臉,就像看到了當年活著的母親,那張臉漸漸消失了,最終化作了一陣空氣,四散飄去。紅月頓時握緊了拳,“都是因為賡禹,若不是他,我母親根本就不會死,是他見死不救,才導致我母親病逝了,所以我與他此生一直在做對。”

這樣的因果,梁卓不知道對錯,畢竟不是直接的因果,宮素衣的死,是很多方面的,但是紅月將所有的怨恨都歸結於賡禹,這也有點偏激。

不過對於一個時刻想著要殺害自己的人,紅月又怎能不痛恨?

素衣死後,紅月在木屋附近為她做了一個墳墓,他想要讓母親看著他長大,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像母親期望的那樣,善良、勇敢,可是他最終都違背了。

他的母親死後,賡禹開始明目張膽的派人刺殺他,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命大的緣故,好幾次他都逃開了他派來刺殺的人,還有一次他險些喪命於一個叢林陷阱之中,被一個經過的獵戶救了上來,獵戶將他帶回家為他做了一頓熱乎的飯菜,第二天一早他才離開了他家,回到木屋的時候,整個房屋倒了,他的家被搗毀了。

從此之後,他四處躲藏著過日子,像個野生的孩子,叢林裡有很多野猴子,他跟它們成了朋友,它們交給他攀爬的本領,以及尋找食物的本領,他時常將自己的皮膚弄傷,後來學會了採集草藥,自己療傷。

就那樣居無定所的過了幾年,直到九歲那年,他遇到了生命之中一個重要的人——來自中原的大將軍宋遠宋墟嵋。

那天他去叢林外打水,剛剛走出叢林就看見了一個暈倒在地的人,看他一身的裝束與蒼梧人不同,他便猜到這個人想必是從外地來的,於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扶回了自己的小屋,又見他胳膊上受了一箭,便抬手將那一支箭羽拔了下來,又將自己採來的草藥磨碎了敷在了他的傷口上。

在他的裝束衣料上,他隱隱猜測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一定不是布衣平民,後透過他昏迷之後說的夢話,得知他竟是從中原來的大將軍。

紅月心中頓時升起一個奇妙的想法來:這個人很可能是來尋找蒼梧族的食人花或者妖術的。否則又怎麼會千里迢迢來這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那個男人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黃昏才甦醒了過來,他醒過來之後確定是紅月救了自己,便發誓要報答他,並且提出了他的要求,那就是希望他能夠帶自己去蒼梧城。

果不其然,紅月心中的那個想法被印證了,他二話不說便答應了,不知為何他此刻無比希望蒼梧城能夠來一場暴亂,或者更大的災難,足以令大國師手腳慌亂的災難,甚至引起國王的注意,能夠治他一個護國護民不周的罪責,那就最好了。這樣想著,他竟有一絲激動。

第二天一大早紅月便帶著他去了蒼梧城,他說如果有人問起是誰帶你進城的,你就說是大國師的兒子帶你來的,這就是我所要的報答。

宋遠答應了。

紅月站在城門口,目送著宋遠大步往王宮走去,內心說不出的高興,彷彿下一秒他就能看到賡禹被治罪的畫面。

但是整整一天,那個大將軍也沒有從王宮裡走出來,直到後來他才發現,他原來也只是想來尋求一種戰略戰術而已。不由心灰意冷。但是想要報復賡禹的心念卻日益增強。

“宋遠是一個笨蛋,他犧牲了自己也沒有得到蒼梧最強大的術法——安魂術,確切來說他最終是被賡禹老賊欺騙了,那傢伙讓他選一個死後的心願,他居然選擇了以身化山,企圖用他的自己化成的山脈來壓垮整個蒼梧部落,可是那些人最終還是被賡禹拯救了,大國師可真是蒼梧族的救星。”紅月冷冷一笑。

梁卓忽然感覺整個石室內一陣寒冷,不由得抱緊了雙肩,“怎麼這麼冷?像是忽然進入了寒冬一般。”

紅月也皺了皺眉,“不好,有外人進來了。”說罷快步往外走去。

梁卓也緊跟著走了出去,外面一室的石桌上依舊放著一壺茶,已經沒了溫度,偌大的石室內並沒有一個人。

“紅月老賊,你果然還活著!”梁卓剛剛邁出石室大門,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他不由朝著那個聲音來源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黑衣的少年笑語盈盈地走了進來,他嘴上雖然叫囂的厲害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殺氣。那稜角分明的一張臉,不是那隻靈棺獸又是誰?

紅月見了他淡然一笑,“原來是你這廝,你都還沒有死,我更不會就此死去了。說罷此次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靈韻湊到他跟前從懷中拿出一支白色的靈芝狀的東西遞給了他,“這是你讓你的徒弟尋找的東西,我前幾日在墟嵋山附近發現了它,也算是還你一個人情,以後咱們就兩清了。”

紅月毫不客氣的將那個東西收了起來,“好,若不是因為你的主人,我必定會教你這個朋友,真不知道你為何要助紂為虐。”

靈韻輕笑一聲,“主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忘,就此告辭,後會有期。”說完轉身就走。

紅月也不挽留,目送著他離開了,而後走到那張白玉石床前,挨著顧傾心坐了下來,他溫柔地牽起傾心的一隻手,“心兒,你看我找到了傳說中的雪靈芝,你終於可以永久的住在這具軀殼之中了。”

他的話令梁卓嚇了一跳。他原不知道顧傾心也是奪了別人軀殼的,他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是轉世再生人,可她……他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若是那樣她和賡禹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梁卓緩緩走到紅月身邊,“你說的可是真的?”他依舊有些不相信。

“什麼?”紅月一心皆在傾心身上,沒有注意道梁卓的不對勁。

“傾心也是跟你們一樣,靠著奪取別人的軀殼才活了這麼多年,是不是?”梁卓此刻終於明白了傾心為什麼對千年前的記憶這麼清楚,原來不光是依賴於那些前世的夢境。

紅月冷哼了一聲,“不是啊,心兒怎麼會跟我們一樣呢,她活著的方式是我幫她選擇的,將靈魂寄生,也就是說她現在軀殼內有兩個靈魂,一個是她的,另一個是這軀殼主人本身的。所以這麼多年她過得很辛苦,時常會暈厥,那是兩個靈魂在爭奪一個身軀,你的麒麟血液,助了她一臂之力,而我手上的這一支白玉靈芝會再助她一臂之力,到時候她就是這個軀殼的真正主人了。”

梁卓驚得說不出話來,難怪她先前會常常暈倒,那麼她之前所說的陰時體制也都是在欺騙他?他有些接受無能,“這,這都是你幫她選擇的?”

“對,她為了要見到你,就將自己的魂靈交給了我,我能活多久,她就能活多久,怎麼,你是不是從來不知道?”紅月見他神情有些不自然,便冷冷笑了一聲,“你果然什麼時候都忘記不了自己的聖父身份,既然如此當初為何不肯去做血葬祭祀品?”

梁卓無話可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再去面對她,說到底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她愛他?若是不愛又為何費盡心思去尋找他?

紅月看了他一眼,然後將蘇曼青喚來,將手上的白玉靈芝交給她收了起來,起身對梁卓道,“你將你師兄附近剛剛那一間內室吧,我幫他驅除體內的煞氣。”

梁卓不再糾結剛剛的想法,俯身將左雲今扶了起來,然後在紅月的幫助下將他扛在了背上,拖到了剛剛那間內室,紅月則跟在他身後,但見他們進了內室之後,紅月吩咐蘇曼青坐在門外守著顧傾心,然後將這間石室的門鎖死,開始做法為左雲今驅除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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