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初到顧家(1 / 1)
石門關閉之後,整個石室頓時暖和了許多,紅月一抬手,將整個石室幻化出一個火紅色的天空來,暖色的烘托之下,整個石室都變溫暖了。
他又在前方走了幾步,變幻出一張白玉石床來,吩咐梁卓將左雲今攙扶著躺在了石床上,然後從石床下面拿出一個紫檀木的小箱子來,開啟之後從中取出一排金色的長針,他將每一根長針在指尖幻化出的火苗上焚燒消毒之後,沿著左雲今身上的穴道一一紮入。
待那些金色的長針全部在左雲今腦部的穴位上,落了腳之後,紅月抬手在虛空中幻化出一個八卦圖來,等那張圖泛出金色的光暈時,他隨手一揮,便將那張八卦圖轉移到了左雲今的身上。須臾那張圖便落在了左雲今的周圍,他的周身頓時泛出一股金色光暈來。
紅月信手從虛空中拈來一朵嫣紅色的大花,他立於左雲今身邊將花朵輕輕在他頭頂處拂過,口中唸唸有詞。
忽然一縷黑煙自左雲今頭頂百匯穴湧出來,須臾便化作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人影,人影張牙舞爪的在紅月面前叫囂著:“紅月老賊,我白浮川就算化成鬼也不會饒恕你的!”
紅月微微一笑,“好,我等著你。”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遲早會將你挫骨揚灰,以報當年大仇!”那個聲音尖銳刺耳。
站在一旁觀看的梁卓急忙捂住了耳朵,那個聲音刺的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紅月微微地點了點頭,“無論何時你儘管來就是了。”他依舊將手上的那朵大花繼續在左雲今的頭頂上,拂過。口中唸唸有詞,只是他念的是什麼,梁卓聽不清楚。但是,他卻清楚的感覺到隨著他聲聲咒起,那光暈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亮,有些刺痛了眼睛。
半空中那個虛無縹緲的人影,依舊張牙舞爪的叫囂著:“紅月,老賊!我不會饒了你的,你等著,我還會再次找到你的,到時候叫你灰飛煙滅!啊——”
然而那個影子卻在紅月的唸唸有詞中,變得更加虛無,他似乎仍舊是不甘心,卻也不能夠抗拒那一股巨大的束縛之力,須臾便化作一股青煙消散了,只留下一連串長長的驚叫聲,不斷地在他們耳邊迴盪。
直到那個黑色的影子消失了,左雲今頭頂處的金色光暈才逐漸消失了。
紅月站在他面前,抬手間那一朵殷紅的大花也瞬間化作了一股煙霞,四散飄去。
他們頭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殷紅的月,宛如一朵妖豔的牡丹,又如一隻詭異的人的眼睛,在它的四周圍隱著一圈殘雲。
月光也變得發紅了,紅月抬起頭伸手接觸著空中的月光,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他的那張臉在月光中顯得那麼美,活色生香,妖豔的就像一枝盛開在深湖中的紅蓮。
“這月色真好。”他不禁感慨了一句,目光始終都在空中的月上,彷彿那裡才是他的故鄉,又或者那月亮才是他的親人,是他思念已久的母親,“多年前,我就是在這樣的月色中出生,也是在這樣的月色裡死去,再復活。”
“那或許就是一場命定,命定的錯誤。是我不該出生,也是我不該在那樣的月色中遇見他們,再次復活。這是被命運選擇的無奈,也是每一個弱小的人想要成功必須要經歷的劫難。我從不後悔做這樣的選擇,或者說是被命運這樣選擇,如果可以重來,我還是會這樣走來,只是我會早一點救治母親,讓她得以永生。”紅月長嘆,母親的過世是他此生最大的憾事。
“可是,你母親她未必會想著永生呢,如果她看見了你做的那些惡事,想必她也不會瞑目的。”梁卓想起這個人的殘忍一面,不由得譏諷道。
紅月並不生氣,反而對他的話十分贊同,“你說得對,我沒有履行對母親說過的話,做一個善良的人,可是——”他的眼神中露出一團炙熱的火光來,隨後惡狠狠說道,“善良的人永遠都是小螞蟻,是被別人隨意就能捏死的!所以,我既然能屢屢死裡逃生,就不應該活得像一隻螻蟻一般,賤命一條,那樣豈不是辜負了上天給我的數次重活的機會?有些事情,你沒有經歷過,永遠都不知道那是怎樣的糾結、掙扎、絕望,也永遠沒有資格去評價什麼!”
他轉身抬起頭看向夜空中,虛幻出來的一輪紅月,回憶潮水般紛沓而至。
是夜,月如銀盤般懸掛在空中,月華似練,月光如水透過窗落在地上,斑駁的樹影不時地晃動著,蟲鳴聲微弱的傳來。
一個少年衣衫襤褸的躺在草堆裡,他身上的皮膚幾乎被什麼東西咬爛了,看上去慘不忍睹。但是他的臉卻是完好無損的,依舊是清俊動人。
少年已經昏迷了過去,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引得一群蝴蝶在他的周身不斷翩翩起舞,月光下那畫面十分唯美。
一輛馬車從小徑深處趕來,不多時便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男人穿著華麗,看上去不是普通人。他看了少年一眼,皺了皺眉,口中喃喃道:“這孩子不會是死了吧?”說著上前探了探他的呼吸,又釋然地抽回手來,“還好,還活著。”
“夫君,出什麼事了?”車簾被掀開,一個俊美的少婦人探出頭來詢問。
男子抬頭對她嘆道,“是個受了傷的孩子。也真是可憐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少年抱了起來,見他胳膊上裸露處的傷痕不禁皺了皺眉,“也不知什麼人居然下這麼狠的狠手,你看把這孩子打的。”
少婦人看著少年胳膊上的傷痕,不禁一陣心疼,“真是可憐見的。夫君咱們還是先折回家去,把這孩子救了再說,心兒的事不急於這一時,還是先救這孩子要緊。”
男人將少年放進車廂裡,嘆道,“你說得也是,這孩子若不及時處理傷口,恐怕就耽誤了,心兒反正也不急於一時。”說話間他已經調轉了馬頭,按著原路返回去了。
紅月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痠痛,全身像是被泡進了一個醋缸裡,骨頭都要被軟化了,他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後背處還有些火辣辣的疼,張開眼時,自己的面前,正坐著一個老醫者在為他把脈。
不多時從門外擠進來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女孩笑嘻嘻地走到他的床邊,抬起小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冰涼如水,而她的手十分溫暖,小姑娘甜甜一笑,“哥哥,你醒啦,你叫什麼名字?”
面對著小姑娘花兒一樣的笑容,他的心瞬間被這柔美打動,他也報以微笑,張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我——”喉嚨中一陣火燒,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
“不要開口說話,你現在虛弱的很。體內失了大量的水分,甚至還中了蛇毒,老朽不知道你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遍體鱗傷?”老醫生搖了搖頭嘆息道,“你這脈象還是不穩,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昏迷過去,倒時候還能不能醒過來就難說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簾挑起,一個少婦人走了過來,“梅老先生,這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老先生見她走了進來,急忙起身施禮,“見過夫人。”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低聲對少婦人道,“夫人,咱們還是借一步說話吧。”
少婦人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跟少年玩耍的小女孩,輕聲道,“心兒,不要打擾哥哥休息。”
“嗯。”小姑娘脆生生應了一句,依舊坐在床邊跟少年說話,“哥哥,你放心吧,我爹爹說了無論怎麼樣也會救你的,到時候等你好了,帶我一起出去玩兒好不好,你帶我去騎馬。”她用極輕的聲音湊到他耳邊說道,“我娘不許我騎馬,到時候你帶我去。”說罷還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少年會心一笑,點了點頭。
客廳之中,老先生眉頭緊皺,“少夫人,不滿您說,這孩子他……”
少婦人見他欲言又止不禁追問道,“他怎麼了?可是活不成了?”
老人家搖了搖頭,“也並非活不成。”
“那他究竟是怎麼了,有什麼話您老儘管直說無妨,若是您老不能將他治好,我們立刻另請高明,但若是隻需要多支付些費用,您只管開口就是,我們不會短了您的銀子的。”少婦人爽快說道。
老人嘆了口氣道,“老朽實話跟夫人說罷,這少年根本就是一個雌雄同體的怪物,夫人又何必救他!”
少婦人聞言一怔,“你,你說什麼?他……”
老人點了點頭,“老朽昨天為這少年清洗身上的各處傷口時,無意間看到了他的私|處,才得知這孩子非男非女,亦男亦女,根本就是那古書上描繪的雌雄同體的妖物,他身上這傷痕,難保不是其他巫師重傷所制,您又何必要救他呢。”
少婦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半晌後方才問道,“此事你有沒有跟我家夫君提起過?”
“老朽今日還未曾見到顧家主,故而還未曾提起。”老人家如實說道。
少婦人想了想囑咐道,“此事你就當從來不曾知道,不許跟任何人提起,只管給這孩子救治,多少銀子我都會付給你,還有,我家夫君若是問起什麼,你就說不知道,若是走漏了風聲,我可不饒你。”
“可是——”老人家為難地嘆息了一聲,“若是被城中其他巫師得知夫人您救了一個……到時候怕是您和顧家主的日子不好過呀。”
“這個就不勞您老費心了,到時候我們自有辦法遮掩過去,你只管救你的人,誰要是為難你,我必不會原諒他的,好了下去給那孩子開藥吧。”少婦人眼睛轉了轉,吩咐道。
老人只好應了一聲,再次回了少年的房中。
少婦人見他走後,再次坐在了椅子上,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喃喃道,“佛家有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心道:他好歹也是個人,好歹還是個孩子,未必就能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若日後嚴加管教,循循善誘,將來也未必不是國之棟樑,未必不是造福百姓之人,就算做不得那造福百姓的偉人,也一定不會成長為一個惡人。
她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個孩子養在自己家裡,正好家中沒有兒子,可以收他做個乾兒子,好好教導他長大成人,也算是做了一樁善事。
老人回到少年的身邊,又為他把了把脈,起身在一旁的桌邊上寫了一個藥方子,回頭盯著少年看了看,囑咐道,“這幾日不要飲酒,不要吃辛辣食物,儘量多喝水,按時吃藥。七八日之後,也能大愈了。”說罷將那張藥方子交給了一個丫頭,讓她去抓藥了。
少婦人將準備好的銀子交給了梅老先生,命人將他送出門去。這才回到房間去看望那個少年。
少年見她進來,急忙起身叩拜下來,“多謝夫人救命,大恩大德,紅月沒齒難忘,此生願為夫人做牛做馬以圖報答。”他的聲音很是沙啞,相比之前好了一點。
夫人忙將他攙扶起來,“我雖不知道你先前得罪了什麼人,既然來了我顧家,就要踏踏實實做個老實人,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救你也是應該的,也不會圖你報答,只要你以後規規矩矩做人、做事,那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報答了。你好好養傷吧。”
少年聽了她的話,滿心的感動,“夫人放心,紅月一定按照您說的做。”此刻看著眼前這少婦人對自己慈愛的笑容,他瞬間想到了自己逝去了幾年的母親,不由悲從中來,眼淚掉了下來,他急忙抬手擦拭了眼淚。
少婦人自然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這孩子究竟是哭什麼,只當是想起了被打之事,便勸說道,“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你了。你是哪裡人?父母何在?若是他們還健在,你養好傷之後就去尋找他們吧,以免他們擔心。”
少年聽罷,再次落了淚,“他們已經過世幾年了,我現在是個孤兒。”
“真是可憐見的。”少婦人不禁感慨,“你若是不嫌棄,等家主回來,就留在我們顧家吧,做個雜役也好過在外面風餐露宿。”
紅月急忙點頭,“紅月願意留在府上,做什麼都願意。”
少婦人莞爾一笑,“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你睡了幾天幾夜,我想也應該餓了,我這就去讓廚房準備點吃的給你。”說罷起身出去了。
那個五六歲的小姑娘,一直站在床邊聽著他們說話,此刻見母親走了,立刻跳到紅月身邊,高興地拉住了他的手,“紅月哥哥,你以後就住在我們家了對不對?太好了!等你好了可一定要帶我出去玩兒哦。”
紅月對小女孩笑道,“你放心,我以後可以天天帶你出去玩兒。”
“說話要算數。”小女孩伸出小手指來,“咱們拉鉤。”
“好。”少年伸出手勾住了小女孩的手指。
紅月在顧家休養了七八天,才終於痊癒了,痊癒之後第二天,顧家主見他力氣很大做事也很認真,便收他做了義子,帶在身邊,平時教他一些生意經,以及一些簡單的武功。
紅月本身就是個聰明人,那些東西學起來,很快就全都學會了。
顧家老爺又為他請了一個教授射箭和武功的師父,不出一兩年,紅月已是一身本領,射箭術、劍術以及騎馬打獵樣樣精通。成了他的好助手。
而這兩年,顧家小女兒顧傾心也成了紅月的小跟班,每天他回到家,顧傾心總是跟在他身後,紅月哥哥的叫得他心裡甜甜地,於是時常將她抱起,舉過頭頂,有時候給她當馬騎,有時候也會帶著她出去騎馬,騎馬的時候擔心她會掉下去,就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裡,但年幼的小女孩總是不安分,仗著有他的保護,便在馬背上左右扭動,嚇得紅月只好用一隻手將她緊緊的箍住,才使得她安靜下來。
日子就那樣平淡而又幸福的過去了,紅月以為他曾經那些受人恥笑,遭人白眼的日子終於一去不復返了,直到有一天,他們在外面瘋玩兒一天,回到家,看見了顧家老爺的冷臉時,他彷彿又一次看見了當初在賡禹臉上才看的到的鄙夷,一顆心瞬間掉進了萬丈深淵。
顧家老爺雙目圓睜怒視著進門來的兩人,顧傾心以為父親是生氣他們瘋玩兒回來得晚,於是立刻走到他面前,伏在他的膝蓋上,撒嬌道,“爹,女兒錯了,女兒以後再也不出去亂跑了,這一回不怪紅月哥哥,都是女兒的錯,你不要生氣了,若是生氣的話,也請只打我一個人吧,紅月哥哥是無辜的,是我非要他帶我出去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