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苦澀的前塵往事(1 / 1)
顧傾心此刻也下了狠心,她一轉身擋在了梁卓身前,張開雙臂大聲道,“既然爹不肯饒恕女兒,也不肯放我們,那麼今日我就是跟辰哥死在一起也不會跟你們回去的!但我只有一個請求,此事是我一個策劃的,與紅哥哥無關,是我求他代替我入血棺的,還請爹爹不要責罰錯怪了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梁辰急忙一個轉身將她擋在了身後,與此同時,顧庭秩的箭也破空而來,須臾便紮在了他身上,梁辰一個踉蹌身子往後倒了過去。
“辰哥!”顧傾心大驚,伸手扶住了即將倒下的梁辰,此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彷彿靠在身上的一座山坍塌了下來,她跟著他倒在了地上,“辰哥,辰哥,不要,你不要死!”
遠處的顧庭秩見射中了梁辰便對眾人擺了擺手,“將小姐帶回去!”
那些人立刻圍了上去,眼看便要走到顧傾心身邊時,她迅速拔下那根插在梁辰身上的箭羽,將箭頭對準了自己的心房,目光堅定地看著遠處的父親,“爹,今日您若是強行帶走女兒,女兒便用這支箭刺穿心臟,與辰哥一同離開這塵世。”
她的威脅嚇唬住了那些靠近她的族人們,但卻沒有嚇唬住她父親,老爺子喝了一聲馬兒,便迅速來到了她面前,對兩邊的人大聲道,“你們還愣著什麼,給我把她綁回去,我晾她也不敢死,她若是想死的話就不會從血棺洞穴之中逃出來了。”
顧傾心滿眼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舉手便將箭羽向自己的心口處刺去,眼看那箭頭還有一寸便扎中心臟了,她的手上被一塊小石子打中,手上吃痛,鬆開了箭。
不多時,一個身著紅衣的男子便從天而降落在了顧傾心的身前,他面露兇光,目光掃過眾人,“今日誰若是將小姐帶走,便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阿月,你放肆!”顧庭秩完全沒想到紅月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此刻他居然會用這樣仇恨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對著這樣的目光,他多少還是有些膽怯,畏懼的,畢竟大國師說過,此人不祥,且陰狠。
紅月冷冷地盯著他,“義父,孩兒今日最後喚您一聲義父,從此以後你我便再無任何關係了!”他目光陰冷地掃過眾人,“你們所謂的偉大,只不過是以自己自身的利益考慮的……”
紅月激動地看著眾人,繼續說道,“如果沒有那個詛咒,沒有血葬祭祀之禮,或者說心兒她不是雪影聖姑的話,你們還是會用同樣的方法去逼迫另一個無辜的女孩,讓她犧牲掉自己,換取你們的永久長生,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大義!而這所謂大義,不過就是用少數人的生命換取你們的長壽,別人的性命便如草芥說割就可以割,他們若是反抗便是大逆不道,這,還有天理嗎!”
眾人被他眼中的冰冷目光震懾住,都沒有敢說一句話,畢竟他說的也都是事實。
顧庭秩卻大聲喝道,“胡說!詛咒是真實存在的,而且血葬祭祀本就是解開這一詛咒的最好良方,我女兒作為雪影聖姑,這是為族人犧牲,這是至高無上的光榮!是最偉大的付出,也是她死得其所。現在她卻一門心思被這個畜生連累,連這民族大義都丟棄了,也不配做我的女兒!”
紅月冷笑道,“心兒是不配做您的女兒,但您更不配做她的父親,更不配做我義母的丈夫!若不是因為您答應了大國師的各種不合理要求,義母也不會心力憔悴,以至於悲傷成疾,最終不治而亡。是您間接害死了她,如今還要害死自己的女兒嗎?你這麼做對得起她嗎?”
“阿月你——”顧庭秩聽他提起亡妻來,不由一陣心痛,若不是自己當初堅定的跟了大國師,答應讓自己的女兒做了雪影聖姑,自己的夫人也不會幽怨成疾,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治好,沒多久便過世了。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一件心痛之事,如今從他口中提出來,怎能讓他不難過?“放他們走。”顧庭秩咬了咬牙無奈地揮了揮手,眾人聽罷也都退到了一旁。待他上了馬背,他們便跟著他離開了。
紅月攙扶起坐在地上俯首痛哭的顧傾心來,“心兒,跟我走。”然而顧傾心卻搖了搖頭,“不,我哪裡也不去,我不能將辰哥留在這裡一個人受苦。”她將自己的臉貼在梁辰的臉上,他的臉逐漸冰涼下來,涼的她十分心痛。
紅月俯身想要去擁抱她,卻被她躲開了。
不多時,他們身邊又多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男人俯身摸了摸梁辰的脈搏,“他沒有死呢,還有救。”
顧傾心立刻擦拭了臉上的淚水,驚喜地看著那個陌生的男子,“真的嗎,你確定他還活著?”
紅月也認真地看著他,還沒等他開口,他身邊的一個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便露出一絲不悅來,“我師兄什麼時候看走眼過?他說有救就是有救,不過現在這裡距離我們餘家小鎮太遠了,等把他抬過去也死了。”
顧傾心喜道,“只要您能治好他,我願意拿出所有的積蓄來報答您。”
餘流離道,“救人要緊,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咱們現在找個地方吧。”
紅月抬眼四望,也只看到了不遠處的蒼梧小城外的那片樹林,嘆道,“如今也只好先回蒼梧了,大家跟我來。”說罷將梁卓攔腰抱起放在了一匹馬背上。
眾人一同回到了蒼梧小城,找了一家小客棧暫時住了下來,餘流離在附近的藥店買了一些治療外傷的藥,又擬了個藥方,抓了一些口服的藥。
梁辰在他的悉心治療下,逐漸恢復了意識,但當時那支箭上是帶了毒的,所以他身上殘留了一部分劇毒,在他治好後不久,那些潛伏在體內的毒素才慢慢的發作出來。
先是眼睛的視力逐漸模糊起來,後來身體上各個器官慢慢地衰竭,有些地方會無緣無故的疼痛,吃下去很多的藥物都不能遏制住。一開始那種疼痛感只是很短暫,也是突發性的,後來竟逐漸加長了,讓他逐漸的感到痛不欲生。
後終因無法忍受這非人的毒痛折磨,自殺了。這些都是後話。
那一日餘流離為梁辰施完針灸後,顧傾心就一直守在他身邊,直到梁辰第二天從昏迷中醒來。
看見他醒來之後,顧傾心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腔子裡,她看著梁辰對她露出的微笑,俯身吻了吻的額頭,幾顆冰涼的淚水落在了他的臉上,“辰哥,你終於醒了,你若是再不醒來,我便要隨你去了。”
梁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傻丫頭,不要哭,我會陪著你的了……”他的喉嚨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像是塞了一團火苗,他轉眼看了看床邊桌上的茶杯,抬手指了指,“茶。”
顧傾心立刻起身為他倒了一杯熱茶,“慢點喝。”她扶起他靠在床頭上,將茶杯遞到他手上,“餘先生說你身子很虛,醒過來一個時辰之後一定得吃藥。”
梁辰接過茶杯,大口大口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傾心,謝謝你。”
顧傾心接過空茶杯,放在桌上,坐在他身邊,“辰哥,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兩個字。”她深情地看著他,眸中漸漸蓄滿了淚水,“以後不要再做傻事,那個人是我爹,他便是恨我也不會殺我的,你看,他後來還是讓紅月哥哥帶我走了。”
梁辰抬手拭去她落下的淚水,溫柔說道,“嗯,等我好了,咱們就成親,然後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去一個幾乎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不過,這裡是你從小生長的地方你會捨得嗎?”
顧傾心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捨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無論去哪我都捨得。”
梁辰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嗯,以後咱們可以在我們中原定居落腳,哪天你若是想念家鄉了,我們再回來看看。”
“嗯。”
兩人幸福的憧憬著,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可是他們卻沒有那樣美好的未來。
幾天之後,梁辰逐漸恢復了,餘流離提議讓他們先跟著自己回到他們的村寨居住一段時間,一則是梁辰身上有傷不適合長途跋涉去中原,二來也是為了避免他們中途再出意外,畢竟大國師的勢力不容小覷。
兩人考慮一番之後,同意了。
紅月為了保護他們,也跟著一起去了餘流離的家鄉。
兩個月之後,梁辰基本上恢復了正常,他和顧傾心在餘家眾人面前成了親。
那一日紅月酩酊大醉,看著他們拜堂,目送著他們被人推進新房,他難過的無法言語,一個人在餘家的涼亭中灌了一罈酒。
餘流離跟在他身後,在他醉的不省人事時,他將他攙扶起來,揹回了房間,又親自為他煮了一碗醒酒的湯,待他稍稍清醒之後,灌了下去,看著他滿臉的憂傷,口中對那個女孩念念不忘,餘流離十分心疼,他怔怔地坐在他床邊,看著他那張美豔無比的臉,沉默了許久嘆道,“你若是個正常的女子該多好。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來傷害你的。”
約麼一個時辰之後,餘流離才從紅月的房間走了出來,一抬頭看見了方婉帶著怒氣的臉,他不悅道,“天色已晚,你不回家睡覺去,跟著我幹什麼?”
方婉沒好氣道,“你也知道天色已晚,那為什麼還要去他的房裡?你明知道他跟你一樣是個男人,為什麼還要這麼關心他?師兄,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輕。”
餘流離無奈道,“我是病的不輕,你也是,正所謂同病相憐,要不咱們倆找個地方去喝一杯,消一下咱們的愁?”
方婉嘆了一聲,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月色,那皎潔的月光溫柔地撒在身上,讓整個人身上都鍍了一層白光,看上去十分浪漫,“也好,那去我房間吧,我房間裡還有一壺好酒,前幾天從我爹那裡盜來的,是十多年的陳釀清心堂。”
餘流離轉頭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丫頭,為什麼這麼好酒呢,當真是沒有一點女子的溫婉。將來怕是嫁不出去。”
方婉笑著看了他一眼,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嫁不出去的話,我就嫁給你,反正我知道你也沒人要。”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回了方婉的臥室。
方婉從床下翻出來一罈沒有開封的酒,又去廚房拿了兩個大碗,和幾碟小菜,回來便將酒罈開了封,兩人一人一碗的豪飲起來,不多時便將那一罈酒喝了乾淨。喝完之後,二人便都沒了知覺,雙雙躺在了地板上。
但是第二天方婉睜開眼的時候,他們二人卻是在同一張床上,並且赤裸著蓋了一床被子。
方婉驚慌失措地往裡面躲了躲,但餘流離卻一個翻身抬手將她抱了個滿懷,也許是昨夜的酒勁兒還在,二人竟將錯就錯的纏綿在了一起……
待事畢之後,餘流離才徹底清醒過來,看著窩在自己身邊人,他頓時一陣慌亂,急忙坐起身來,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會跟這個粘人精的師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有些懊悔的重重嘆了口氣,翻身下床在地上撿起了自己的衣服,很快穿戴了整齊。
方婉看著他坐在椅子上穿鞋,便大聲道,“師兄,你得對我負責。”
餘流離看也沒有看她,嘆息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說罷鞋子也穿好了,起身大步離開了。
待他走後,約麼一盞茶後,一個小丫頭開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婉兒姐姐,我昨天可是照著你說的辦的,往那酒裡……”
“好的,我會記著你的好的。”方婉說著將頭上一根金簪子拔了下來,遞給她,“這個簪子你先拿著,等我成親之後,再將剩下的銀子給你送去。”
“哎。”小丫頭立刻上前接住了那根簪子,愛不釋手地看了半晌後,插在了自己頭上,高高興興的出門去了。
三天之後,餘流離和方婉也成了婚,對於那天晚上的事,餘流離一直耿耿於懷,總覺得一切都是方婉設計的,目的就是嫁給他,因此成親那晚,他獨自一人在屋頂上看了一晚上的月亮,之後便常常一個人睡在書房裡。
這讓方婉很是不滿,卻也沒有辦法。
顧傾心和梁辰成親一個月之後,梁辰身上的毒才慢慢的擴散了,那晚上他們雲雨之後,他感覺渾身像是被刺滿了金針,渾身上下每個關節處都好像是被人紮了一下,雖然不是很明顯的疼痛,但卻是隱約的尖銳的疼痛。
起初他還以為只是勞累了,便沒有在意,第二天起床之後,他的視力就開始模糊起來,他以為是自己沒有睡好,於是早飯過後再次回房間睡了一覺,但這一覺睡醒之後,眼前依舊是模模糊糊,眼角還有些疼,並且後背、肩膀、以及身上的幾處大的穴位,都先後疼痛起來,每一處都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拿著一根很長的針,猝不及防的紮了他一下,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顧傾心見他行為有些怪異,便問他最近是怎麼了,他也沒有說實話,只說也許是太累了,產生了一些幻覺,因為那種突如其來的疼痛感確實像是一場幻覺,一點也不真實。
顧傾心仍舊不放心,讓他去找餘流離看上一看,吃上幾副藥,可梁辰不聽,他說自己只是累得,並非是生病了,於是就這樣硬生生的錯了過最佳解毒的時間,直到偶然間再次遇見了餘流離,才被他看了出來。
餘流離見梁辰的臉色有些蠟黃且消瘦了許多,便趁機給他把了下脈,確定出是毒素之後,他開了一些解毒的要給他,然而梁辰精神狀態很不好,常常忘記吃藥,只有顧傾心監督的時候才想得起來。
他身上的毒本來就隱藏的很深,加上他治療的時候吃藥不積極,於是就慢慢地無法控制了,他的身體越來越差,視力越來越模糊,牙齒也逐漸鬆動起來,一時之間他竟蒼老了許多。
有一天,他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天還是黑的,又躺了半個時辰之後,他再次睜開眼,發現還是黑天,後來才發現,並非是天色還早,還是黑的,而是他的眼睛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了,他著實的慌了手腳,一方面擔心顧傾心會嫌棄他,另一方面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身上那種隱蔽的疼痛感讓他實在是無法容忍。
終於有一天,他趁著顧傾心出門的時候,用一把長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把長劍是他在餘流離的房間裡找到的,他不知道那把劍叫做——噬魂劍。
顧傾心和紅月回到家的時候,梁辰已經沒了氣息,他們再次喚來餘流離,餘流離用他們所學的巫術,將梁辰的魂魄從長劍中取了出來,隨後,梁辰的魂魄隨著餘流離的離心咒轉入了輪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