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重回顧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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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流離嘆道,“阿月,這個法子可是一個很自私的法子,同時也很殘忍,原本這把劍就已經很殘忍了,我又怎麼能……更何況傾心姑娘現在心裡只有梁兄弟。依我看,今天的這個法子,你就當我從未說過吧,此事以後不要再提。”

紅月還未開口,站在門外的顧傾心便一腳踏了進來,她的臉上已經爬滿了淚珠,“多謝餘大哥的顧慮,但是我……我剛剛在外面想過了,我還是覺得用我的魂魄去交換辰哥的,不過可以等我十個月嗎,待我生下這個孩子,之後便來交換,可以嗎?”

餘流離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顧傾心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她看了一眼身邊的紅月,“紅月哥哥,多謝你們了,我今日做了一個決定,我想回蒼梧小城顧家去看看,我知道我爹還在生我的氣,但是我這最後的幾個月,依舊想看他最後幾眼,畢竟他是我爹。”

“可是,他若是對你不利……”紅月想起當初追殺他們的顧庭秩,不由渾身一震。

顧傾心微笑道,“哥哥,你還是不瞭解我爹,現在麒麟雪將死了,而我也再不是什麼雪影聖姑了,我現在只是他女兒,他有什麼理由對我不利呢。更何況,”她低頭看了一眼腹部,“他現在快要做外公了,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紅月知道她這是給自己的孩子想好了後路,便沒有再阻攔什麼,只是輕嘆道,“既然你做了決定,那麼我就支援你吧,什麼時候走,我送你回去。”

顧傾心嘆了一口氣,“我們離開蒼梧也有半年了,我想那邊的風波也差不多該平息了,我想明天就回去看看。”

“明天?這麼早?”餘流離一驚,“那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我這就吩咐人為你們準備一些乾糧,和一些盤纏以備路上之需。”說罷喚來兩個小廝,讓他們去準備東西了。

顧傾心感激道,“多謝餘大哥,我們在你們這裡叨擾了不少時日,心中著實不安,現在又要……”

“弟妹無需如此客氣,我和梁兄弟是兄弟,幫你也是應該的。”餘流離不待她說完便客氣回道。

紅月伸手握住了傾心的手,滿臉擔憂,“心兒,你若是實在擔心,咱們就不走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再回去看他老人家一眼,也算是盡了孝道了。”

顧傾心固執地搖了搖頭,“不,哥哥你不懂,多半年了父親就算有氣也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我多照顧他幾天,這心裡便踏實一點,這半年來我常常會夢到他,總覺得他時日不多了,作為女兒,我卻是個不孝的。”

紅月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那好,既然你都決定好了,我們便明日就出發吧,走,現在還早,哥哥帶你四處轉轉,以後這餘家小鎮的風光就看不到了。”

餘流離道,“弟妹若是哪天想來了,我這裡隨時歡迎你。待到孩子滿月的時候,我們還要去顧府上討一杯滿月酒呢。”

三人說著出了餘流離的書房,往宅子外走去。出了餘家大門,餘流離目送著他們去了遠處的天野,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府內。他知道這也許是他們倆獨處的最後幾天了。

那天顧傾心在紅月的陪伴下,遊覽了大半個餘家鎮,這是她這半年來第一次這樣在餘家鎮遊走,看遍了整個餘家鎮的風景,每一個角落裡似乎都能夠看到梁辰的影子,當初他們剛成親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他也牽著她的手,四處遊玩,可是那時候卻不像今天走的這麼遠,因為那時候覺得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輩子,足以將這片天地轉完。

可是沒想到他們的幸福時光居然這麼短暫。短暫到就連相約下一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傾心滿心的悲傷,坐在一段殘破的城牆上,凝望著遠處的落日,久久地沒有說話。

紅月坐在她的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這裡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也是流離最喜歡的地方,坐在這裡看落日,會有一種歸屬感。”

顧傾心不說話,此刻她不想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心情去感受他說的那種歸屬感,她覺得自己就像浮萍一般,在哪裡都是漂泊,即便是明天回了家,她的心依舊不能塵埃落地,失去了母親和辰哥的家便是殘缺不整的,而心也就沒有安全感可言,她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原諒接納她,但她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對父親總是有著一層隔閡。

“你看,現在漫天的晚霞,像不像咱們府上小池中的紅蓮?”紅月指著天邊的晚霞露出一個嚮往的微笑,“我知道你和義母最喜歡紅蓮了,而那一株蓮花也一定是愛她老人家的,所以才會追隨她去了。不過,我還有一樣東西儲存了很久,將來會送給你一個驚喜的。”

如果是平時的話,傾心一定會追問他,是什麼樣的驚喜,但是現在她沒有那個心情,她輕輕地靠在他肩頭,“紅月哥哥,你說這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究竟是像我多些還是像他多些?”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開始憧憬孩子的容貌來,心中也多了一絲希望。

紅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髮絲,“我想她若是女孩的話,就一定像你一樣漂亮,如果是男孩的話,應該會跟梁辰一樣俊秀吧。”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她轉頭看著他。

紅月微笑,“只要是你的孩子,無論男女我都喜歡。”

顧傾心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你總是敷衍我,不過你得答應我,將來做這個孩子的乾爹,保護他健康長大。不要讓他受到一點委屈。”

紅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以後不光是他的乾爹,還要做他的親爹,好好教導他。你若是不放心的話可以看著我們。怎麼樣?”

顧傾心一時之間很是感動,她擦了擦眼淚,抽泣了一下,“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好,回去。”紅月站起來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你知道嗎,每一次我來這裡都會想到一個人。”

“什麼人?”顧傾心知道他故意讓自己好奇,然後提問,便遂了他的意。

“宋遠,宋墟嵋。”紅月目光悠遠,想到了當年救他的情形。

顧傾心真的有些好奇,“你怎麼會想到他呢?雖然說當年你年紀小引他入了城,可是他做的那些醜事本就與你無關,又不是你讓他去做的,大國師憑什麼要將他做的那些錯事,全部歸結到你的身上呢,這也太不公平了。”想起那些冤枉他的話,她就十分不平。

“賡禹說,他從我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做了占卜,他看那卦象上是大凶之意,意思是說,我會是一個大魔頭,禍害全族性命,使他們中一個詛咒,因為是我引來的宋遠,導致那個詛咒被他觸及,提前爆發了,所以我是蒼梧族的大罪人。”紅月憤憤不平接著說道,“如果當初我不救宋遠,他就會身中劇毒而死,到時候蒼梧族就沒有那些詛咒,和滅頂之災了。”

“哼,”顧傾心冷哼了一聲,“荒唐至極!我母親常常說,這些大的天災人禍,幾乎都是天意難違,就算有人助了力也不過是冥冥之中的被動推動而已,是不可更改的,怎麼能單純的算到一個人頭上呢。”

紅月長嘆道,“世人又有幾個如同義母一般活得那麼通透呢,更何況那些被蠱惑了的蒼梧族人,大家都害怕死亡,所以才會相信什麼血葬祭祀。”

兩人說著話,趁著最後的陽光,回到了餘家。

這一天,餘家很太平,方婉沒有吵鬧,看到他們二人回來,很熱情地迎了出去,並且主動牽著顧傾心的手,有說有笑地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顧傾心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太喜歡她這潑辣的性子,見她如此,也只得尷尬的賠笑一番,客氣幾句之後,便推說身體不舒服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餘流離便命人套好了馬車,將準備好的東西搬上了馬車,早早的為他們二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飯。

顧傾心和紅月吃過早飯之後,辭別了眾人,便上車往蒼梧城出發了。

餘流離站在餘家鎮外那一段殘破的城牆上,凝望著他們一路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跳下去,往家走去。

紅月護送著顧傾心回到蒼梧小城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了,城外計程車兵守衛不嚴,他們很快就進了城內,大街小巷依舊是熱鬧非凡,人們的生活似乎還是那般波瀾不驚。彷彿已經忘記了半年前的那一場令他們恐慌的詛咒事件。

看來人們遺忘一件事情的速度還是很快的,現在他們已經不記得當初他們是怎樣歇斯底里的要去,消滅甚至剷除兩個人,只因為那些謠言說,這兩個人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巨大的改變。

他們很容易受到蠱惑,寧可去相信一個謊言,去相信一個,他們並不認識的人,甚至是從未謀過面的人,於是在那個,大國師所謂的詛咒裡血葬祭祀就成了他們唯一的解藥,於是他們在大國師的蠱惑下,催眠中,開始瘋狂的圍捕這兩個人,他們甚至覺得,身為雪影聖姑,和麒麟雪將的相愛是一種恥辱,逃跑更是大逆不道,違背天意的。於是他們開始,瘋狂的追捕他們,雖然他們,與他們兩人並不認識,但在,自身的生命受到詛咒時,依然覺得他們的逃跑,是一種罪惡,是對族人的大逆不道。

那一天,顧傾心的父親帶著族中的年輕人們,去追捕他們二人的時候,幾乎是全城人熱烈高呼,他們為顧庭秩的大義滅親而感動,他們站在路邊看著他,帶領的那些年輕人衝出城外,熱烈的為他歡呼,男女老少彷彿過年一般興高采烈。

現在只怕他們已經忘記了當初的盛況和當初那種激動的心情吧!

紅月坐在高頭大馬上,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這座它從小生長的城市,此刻看來卻是如此的陌生,當年熟悉的人們,熟悉的身影們,都不知去了何處,這大約就是物是人非吧。

可是他們才離開了半年呀。

顧傾心坐在馬車裡,心情十分複雜,有些興奮但更多的還是懼怕,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吧。聽著窗外熟悉的叫賣聲,她想起小時候拉著母親的手,一起去集市上買東西的情景,現在外面應該很熱鬧吧,她靠在車子上,不敢挑開車簾子,生怕當初那些暴怒的人們認出她,然後將她從車內拉出內羞辱一番。

紅月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心裡有些不放心,他知道顧傾心此刻在想些什麼,便躍下馬背,將手中的韁繩遞給了身旁的一個小廝,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車,然後掀開車簾走了進去,看見顧傾心靠著邊緣將頭埋在了雙膝之間,就連他進來,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紅月有些心疼的走到她面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擁在了懷裡,“心兒,咱們馬上就要到家了,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會立刻帶你走的。”

顧傾心抬起頭露出一個勉強地笑容,她將頭靠在他身上,“紅月哥哥,你說我爹會原諒我嗎?是不是我在他的心裡也早已經死了?你說他會不會接受這孩子?”

紅月嘆了口氣,“他畢竟是你爹,事情已經過去半年了,這城中的人們大約都已經忘記了,你爹應該也忘記了吧,不然早就派人去餘家鎮接你了。”

“可是畢竟才過去半年,我爹若是還沒有消氣的話,他若是不認我了,那怎麼辦?還有大國師,他會這麼輕易的就饒恕了咱們嗎?”顧傾心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那時候她是父母手中的寶,父親常常將她帶在身邊,有時將她放在肩頭,有時候揹著她四處玩耍,其樂融融,那時候沒有任何煩惱,可是現在,儘管她的心裡與父親有些隔閡,可她真的害怕父親會絕情到與她斷絕父女關係。

紅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你還有紅月哥哥,我會一直保護著你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顧家大門前,趕車的車伕叫停了馬兒,紅月率先從車廂內下來,走到大門前敲了敲門,不多時一個小廝便開啟了門,探著頭看了一眼外面的人,認出了紅月,“公子……您,您回來了?”

“嗯,你去通報老爺一聲,就說我帶著小姐回來了。”紅月朗聲囑咐道。

小廝應了一聲立刻奔回去報信去了。

不多時,顧庭秩便拄著一條柺棍匆匆忙忙的趕了出來,一看見門外站著的女兒立刻激動地大步邁了出去,“心兒——”他老淚縱橫地叫了一聲。

顧傾心看見自己的父親更是激動不已,她大半年沒有見到父親了,此刻見到他感覺他蒼老了許多,原本一頭烏髮,現在已經添了很多白髮,不由一陣心疼,幾步上前擁住了父親,“爹,我對不起您。”

“心兒,你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快進去說。”顧庭秩說罷拉著女兒就往院裡走去,回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紅月,對他微微地點了點頭,“阿月,謝謝你一直不離不棄的照顧心兒。”

“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紅月想依舊喊他一聲義父,可又抹不開面子,叫不出口。

顧庭秩嘆道,“你們不在的這半年,我一個人想了很多,時常會夢見你娘,她總是怪我沒有把你們照顧好,哎,現在你們倆終於又回家了,以後就不要再離開了,這裡永遠都是你們的家。”

紅月跟著他們身後一言不發,平心而論他不是不願意回到這裡,只是不希望這老爺子再受到賡禹的蠱惑,他知道他此刻所說的話真假參半,可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說,他也猜不透。

傾心聽了這些話,十分感動,她握住父親的手,“女兒不再離開父親了,女兒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

“哦?”顧老爺子疑惑地看著女兒,“可是一件喜事?”

顧傾心羞怯的低下頭去,“是的,您就要做外公了。”

顧庭秩怔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紅月,但見紅月只顧低著頭走路,似乎並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麼,更沒有看見他的神色,便正色道,“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孩子父親是誰,你們什麼時候成的親?”

顧傾心聽著他一連串的發問,言語之間似乎帶著一絲不悅,心中閃過一絲恐慌,“爹,您是不是生氣了?”

顧庭秩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勉強擠出來一個笑,“沒,沒有,我只是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告訴我,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今日為何沒有跟著你們一同回來見我?”

顧傾心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死了。”

“死了?”顧庭秩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結果,他瞪大了眼睛,“你們成親多久了,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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