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張景菲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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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說謊,佟京生與重山最少有一個人在說謊。

任凱躺在床上,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眯著眼睛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嗡嗡”手機震動,看了看號碼,不認識。接通後,也不作聲,等著對方說話。

對方等了一會兒,笑著說道,“你還是這麼謹慎。”是一個女聲,嗓音沙沙的,充滿磁性。

“張總,您好。”任凱笑著說道。居然是張景菲。確實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她這個號碼比較陌生。

“出來吧,我就在你樓底下。”女人說完就掛了電話。

任凱簡單收拾乾淨,來到樓下。

一輛湛藍色的賓士商務車,是京牌。柳嫣然靠在車頭衝他微笑著晃了晃手,然後拉開後門,伸手作邀請狀。

他笑著回應了一下,上車坐在張景菲旁邊。

女人虛握了他的手一下,笑著問道“你吃羊雜湯嗎?”

任凱愣了愣,笑著搖頭道,“我沒有忌口。怎麼?張總要請客?”

女人咯咯一笑,眉心的一點硃砂也跟著跳躍起來,頗具風情。

這是一個老店,看樣子開了起碼有二十年了。

吃羊雜的人很多,屋裡擠的滿滿的,有人趕時間,就端了碗站在門口吃。

老闆與女人很熟,見她來了,非常熱情的把一個小桌子搬到門口,問道,“三妮兒來了?老規矩?”

女人笑道,“老規矩,再多一碗羊雜。”

柳嫣然手腳麻利的擦桌子,清洗碗筷,準備紙巾。

很快就端上來了。

一盤羊瞼子,一盤胡麻餅,一盤涼拌蘿蔔絲,三碗羊雜湯。

女人對任凱笑笑,從柳嫣然手裡接過筷子,先加辣加醋,又在碗裡攪了攪,俯身湊到碗邊聞了聞,一臉陶醉。

三人也不說話,稀里嘩啦吃的滿頭冒汗。

“這個店最早是哥哥開的,你不知道吧。”吃完後,女人邊擦汗邊說道。

任凱有些意外,又仔細打量了這個小店一遍,搖了搖頭。

“他從山溝裡出來的頭一年,就是在這裡給人打短工養活自己。外邊傳言村裡的老光棍留給他多少多少錢,都是穿鑿附會。哪會有那麼好的事兒?哥哥苦啊。在這累死累活幹到年底,老闆卻跑了,留下一屁股饑荒。他咬著牙硬是頂下這個鋪面。這才有了今天的景瑞。”女人說著說著臉色漸漸冷了下來,哼了一聲,接著說道,“老張家為了景瑞所付出的努力,旁人永遠無法想象。想要連皮帶骨吞下景瑞,不光要有好牙口,咬的下來,還的要有鐵肚腸,化的下去。”

任凱默默的聽著,從店裡飄來的羊雜味兒讓他有些反胃,人就是這樣,吃飽了就覺得噁心。

“王江陵昨晚坐鎮,秘密查封了鮑四鳳在龍城的祖產,在房樑上找到三千萬現金。有人既然想披肝瀝膽,那就把肝和膽都留下吧。”女人眼中滿是恨意,彷彿那個人就在眼前。

任凱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沒有想到王江陵這麼沉得住氣,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才打出致命一拳。這些錢要拽不出龍小年,那才真叫有鬼了。

女人看了看沉默不語的任凱,話鋒一轉,說道,“龍城府臺一期的承建過程中,與劉小軍的單位因為採光問題有了糾紛。那時候,我正好負責這個專案,一來二去就與他有了往來。之後專案改了規劃,進行擴建,佔用他們單位的一片廠房。結果沒談下來,就停那了。袁大頭的秘書打招呼都不管用。劉小軍自己找上門把事兒辦了。我就按行規劈了7個點給他。後來這筆錢從集團海外公司劃到多倫多的一個賬戶裡。”說完輕笑一聲。

“多倫多?不是澳洲?”任凱隨意的問道。

“是多倫多。”張景菲搖了搖頭,說道。

與皇甫秀山提到的內鬼情況不符,難道是還有另一筆錢?

“當初梁永勝出事,是你安排重山聯絡的田小芳?”任凱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道。

“呵呵,你呀,真鬼。那對老夫妻涉及茂土財務隱秘,本來是想嚇唬一下,結果那崽子喝了酒,沒把握好分寸,出了人命。跟集團沒有關係。之後是劉小軍領著田小芳找到我,我又安排的重山。都是礙於情面,沒辦法推。”女人拿出一支菸,柳嫣然湊上去點著,飯後一支菸賽過活神仙。

重山沒有說謊,說謊的是田小芳。

任凱低頭看著盤子裡的羊瞼子,問道,“國慶我去甘南,劉小軍也去了,集團是不是對他有什麼安排?”

女人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他是明書記的心腹愛將,袁大頭的話也未必管用,何況是集團?”

任凱無言。

蹊蹺的就在這裡,自己明明白白告訴劉姥姥,內部有鬼,還特意說出那晚重山會找上門,結果他還是去了。

只有兩種解釋,一種,他是為了阻止真正的鬼暴露,另一種,就是他活膩了。

“大張總走了,現在剩下我這個小張總,任師爺可要多多關照哦”張景菲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張總取笑了。大也好,小也好,俱為一體,景瑞從來就只有一個張總。有事兒,您只管開口。”任凱笑了笑,說道。關照一說,只是女人看在侯家、孔家,甚至慕家的面子上而言的。

望著賓士商務車遠去,又看了看手裡的奧迪車鑰匙,他心裡感慨,女人就是勢利,離大張總的境界差好多。

吃的有些多,不怎麼舒服,就想走一走。

“嗡嗡嗡”手機震動,看了看,是小柴。

“田小芳出事了?”小柴鼻音有些重,像是感冒。

“嗯,昨晚。”任凱隨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從來不看微信嗎?”小柴有些不耐煩。

“哦,葬禮那天你回來嗎?”任凱問道。

“唉,回去看看也好。怎麼總是死人。”小柴說完就掛了電話。

任凱聽了,苦笑著搖了搖頭。

“嗡嗡嗡”又有電話打過來了。看了號碼,心裡咯噔一下。

馮三。

“凱子,最近不怎麼來了。黃阿福那小子運氣太好,昨天中了一萬多。”馮三笑著說道。

“是嗎,那必須讓他出出血。”任凱哈哈一笑,說道。找黃阿福是他託馮三辦的。不過被重山提醒了一下,心裡有些打鼓。

“是啊,一會兒,在小翠府見面聊。”馮三笑著掛了電話。

任凱琢磨了一下,打了車過去。

自從翠府在龍城鵲起,就冒出很多類似“小翠府”“翠府小酒家”之類的山寨版小飯店。

小翠府離馮三的彩票站不遠,隔著馬路走幾步就到。飯店老闆是馮三的江湖兄弟,姓羅,綽號騾子。

剛到門口,看到掛著“店主有喜,停業三天”的牌子,騾子就迎出來了。“任哥,三哥在裡邊,您進去吧。”說著向裡間一指,把任凱讓進去,他繼續站門裡往外看著。

任凱笑著點點頭,獨自往裡走。還沒進去,就聽到有人叫囂著,“你們幾個,老子記住了。今天只要沒把老子弄死,咱們就沒完。”接著嘴裡就罵罵咧咧,沒個消停。

任凱到門口咳嗽了一聲,推門邁步進去。

黃阿福鼻青臉腫的在椅子上坐著,兩隻手背在椅子後邊,看樣子是被捆著。迎面看到任凱進來,正要罵,仔細一看,哆嗦了一下,趕緊低下頭。

馮三跟另一個綽號叫將軍在旁邊單人床上坐著吃瓜子。見他進來,兩人都站起來衝著他笑笑。

任凱先笑著跟馮三抱了一下,又和將軍握了握手,才轉身走到黃阿福跟前。二話沒說,上去就是一記窩心腳,連人帶椅子都被踹到了牆角。沒等他緩過勁兒來,照著肚子又是幾腳。把黃阿福踢的像只大蝦蜷縮著身體,臉色發青,一個勁兒的發抖,氣都接不上來了。

將軍嚇了一跳,就要上去拉任凱,反被馮三拽住。馮三衝他微微搖頭,使了個眼色。

任凱這段時間壓著性子過活兒,早就快爆炸了。這頓拳腳下來,渾身舒坦。

將軍一看他停了手,趕忙上前把椅子扶起來,再看看椅子上的黃阿福,鬆了口氣。

任凱沒管將軍,揪了個凳子坐到黃阿福對面,笑眯眯的問道,“認識我嗎?信不信我把你埋了!”

黃阿福連眼都沒睜,痛苦的點點頭,說道,“信,信,你是任師爺,那次在小毛飯店我見到你和裴老大在一起。我姐夫說……”

任凱笑著問道,“郝平原說什麼了?”

黃阿福受驚似的趕忙說道,“讓我千萬不要惹你。師爺,放了我吧。我還小。我還想再多活幾年。嗚嗚嗚……,你讓我幹什麼都行。嗚嗚嗚……”話音未落,居然哭了起來。

他是真怕了。裴氏兄弟手上命案累累,可裴老大對這位的客氣,他是親眼所見。天南洪宇的洪爺,那是道上響噹噹的遮奢人物,在這位發出江湖令後幾分鐘就出手,把兩個真正的亡命徒收拾了。還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聞,無不說明這任師爺一向手持利刃,笑臉迎人。別人要說埋了他,他不信。可這位要說埋了他,他真不敢不信。

馮三與將軍面面相覷,深感意外。

任凱心裡也嘀咕,媽的,老子的名聲有這麼惡嗎?他拉了拉凳子靠近黃阿福,笑著說道,“我還真有點小事兒,要勞煩你。”

黃阿福聽了,慌不迭的連連點頭。

馮三聽到這,拉著將軍悄然離去,臨走還把門帶上。

任凱斜眼看看,心裡對馮三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些。

“你是不是在光明區府臺二期那有套房子?”任凱笑道。

“那是我姐夫的,只不過登記的是我的名字。”黃阿福茫然無措的說道。

任凱笑著不笑了,冷著臉看著他,也不作聲。

“是我的,登記在我名下,當然是我的。”黃阿福一看,哪還不明白癥結所在。

“要實話實說,知道嗎?現在是我問你,以後就是警察問。不過,只要是實話實說,警察也不能把你怎麼樣,現在都是講法律,講證據的。”任凱輕輕的把他身上的瓜子皮拂去,卻把他嚇的一哆嗦。

“那房子裡有五百萬的現金。你是哪來的?要實話實說。”任凱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那錢是我做生意賺的。因為隨時可能急用,怕存銀行一下子取不出來,耽誤事兒,所以就放在家裡。”黃阿福久在社會混跡,已經明白任凱所謂的實話實說是什麼意思,就開始發揮主觀能動性了。

任凱笑了笑,心中說道,孺子可教。

兩人就用這種朦朧的方式,又交流了半天。任凱才把他放走,臨別對他說道,“你姐姐要知道你這麼會賺錢,她肯定也高興。”

黃阿福如果以前只是害怕任凱的話,那現在就是又害怕又佩服。

當天下午上班時間,有人去省政法委告狀,說警察擅自把他的房子封了,還把他辛苦賺的錢沒收了云云。

天南省政法委書記王江陵高度重視,親自接待了來人。併成立了專案調查組對此事展開調查。同時以此為契機,在天南省的政法系統展開一次全面的成年積案大清查。一時間風起雲湧,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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