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包夜什麼價(1 / 1)
清晨,龍山陵園被包裹在皚皚白雪中,顯得越發的靜謐而安詳。
任凱縮著脖子,原地跺了跺腳。拿起煙吸了一口,結果被寒氣一激,劇烈的咳嗽起來。
“下次回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小柴凝目望著墓碑上劉小軍的笑臉,無悲無喜。他臉上的傷已經淡去,是時候返程了。
任凱止住咳聲,轉過臉望著龍山腳下銀鏈般的冰河,良久之後,才問道,“劉姥姥的家小,你安排到哪了?”
小柴背對著任凱,眼中滿是笑意,輕輕的說道,“不清楚。”
兩人背對著背,一片寂靜。
冷風輕輕吹過,松柏上的殘雪因風而起,四處飄零。
“敢做不敢當?”任凱眯著眼睛,望著天地間彷彿凝固的萬物,笑著說道。
“做都做了,有什麼不敢當的。我只管把他們帶出去。至於離境後,何去何從,我不過問。所以,確實不清楚。”小柴半蹲著,用手輕輕拭去墓碑上粘著的枯葉。
“我查閱了有關離境資料,他們第一次遞交申請是在去年國慶之前,那時候,劉姥姥還活著。也就是說,你或者是你們,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在安排退路了。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任凱看了看身邊隨風搖曳的松柏,淡淡說道。
“呵呵,還以為你會一直裝下去,沒想到也有忍不住的時候。”小柴站起身來,用手拍了拍墓碑說道,“沒有什麼我和我們,只有他。”
任凱點點頭,笑了笑,說道,“你跟他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柴打了個哈哈,說道,“不是我故弄玄虛,而是我真的不清楚。也許突然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大白於天下。可現在的我,跟你一樣,也是雲裡霧裡的。不過,我相信他不會害我們。你說呢?”說著他又輕輕拍了拍墓碑,嘆了口氣。
任凱默然不語,許久之後也嘆了口氣。
“既然來了這裡,就順道去看看田小芳吧。”說完他對著墓碑深深一躬,轉身向下走去。
小柴欲言又止,搖了搖頭,抬手撫摸著劉小軍的照片,喃喃低語道,“瞞不了多久了。”
田小芳的墓地在劉小軍的下方,價錢稍微便宜一點,倒不是為了省錢,而是剩餘幾塊最高檔的墓地,已經被人預定走了,據說是一位尚且健在的退休官員為自己一大家子準備的。
小芳的舅舅交涉很久,無奈該官員十分講究闔家團圓,連一塊都不肯讓出,只得退而求其次,把小芳的規格稍微降低一點。好在小芳也無所謂。
讓兩人意外的是,墓地前安放著一捧鮮花,尚未凋零。
任凱急忙抬頭向四周張望,白雪皚皚,松柏蒼翠,卻是沒有人跡。
小柴奇怪的看了看他,問道,“怎麼,看到小芳了?臉白成這樣子?”
任凱苦笑著搖搖頭,說道,“見到小芳,我只會高興。而這個人,卻是能要命的。”
小柴聞言,臉也白了,乾咳幾聲,眼神四處遊走,低聲說道,“要不要報警?”
任凱沒有理他,想了想,問道,“上次在機場送你,小芳有沒有說過什麼?”
小柴臉色更白了,強自笑道,“你開什麼玩笑,這都過去多久了,我怎麼能記得住。況且,周圍那麼多人,她能說什麼?”
任凱眯著眼睛看了看他,笑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把她那個了。是真是假?”
小柴一聽,臉都綠了,急忙看了看小芳碑上的照片,雙手合十,連著拜了幾下,轉身就走。因為轉身有些急,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好容易站穩了,頭也沒回,一路小跑,直奔山下。
任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轉過身望著那捧鮮花出神,想了想,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又看了看墓碑上女孩的笑臉,喟然一嘆,才慢慢向山下走去。
小柴是下午三點多的飛機,先飛HK,再轉道多倫多。
中午,在翠府為小柴踐行,孔燕燕作陪。
“你老婆在多倫多帶倆孩子苦等,你卻倚翠偎紅,風流快活,不合適吧。”趁著孔燕燕出去,小柴板著臉譏諷道。
“想當初,倚翠偎紅。我風流,他俊雅,恩深情重。”任凱白了他一眼,捏著嗓子,娘裡娘氣的唱道。
“欺君王、瞞皇上,悔婚男兒招東床。殺妻滅子良心喪。”小柴粗著嗓子也唱道。
“哈哈,你個煞風景的。我跟趙薇離婚都一年多了。只是為了孩子沒有公開而已。”任凱滿嘴酒氣,眼珠子血紅。
“真的假的?”小柴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問道。
“這種事情,能胡說嗎?知道剛才那妞是誰嗎?她姓孔。這個酒店就是她的。如何?財色兼收。”任凱一臉張狂,得意忘形的喊道。
“哎呦,看不出來啊,您老人家現在連這種錢都賺?包夜還是按小時算?要不要我再幫你找點客源?”小柴鼻子裡哼了兩聲,冷笑著說道。
“你,幹什麼啊。這是我女朋友,是要結婚的。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幹嘛啊,拿這麼難聽的話擠兌我?”任凱支稜著眼珠子,搖頭晃腦的喊道。
“我說,你才喝了多少酒,就開始耍酒瘋了?還記得你姓什麼嗎?”小柴重重的一拍桌子,大聲喝斥。
任凱打了個酒嗝,滿是臭氣。
小柴皺了皺眉頭,起身離去。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任凱輕輕的坐起身子,慢慢的靠後去,眼中再無半點醉意。
他望著包房的天花板,不知道想起什麼事,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下來了。
孔燕燕在隔壁聽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眼中滿是不忍,有心過來勸慰,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發了一會兒呆,才輕手輕腳的推門離去。
任凱一直在包房裡枯坐到天黑,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就呆呆的看著窗外。電話響了好幾次,都沒有理會。
有孔燕燕打過招呼,這個地方彷彿被遺忘了似的。
直到有人推門進來。
於東來。
“怎麼?不打算出去了?”老於一進來就皺了皺眉頭。這酒味兒也太大了。
“你怎麼來了?孔燕燕叫你來的?”任凱眼珠子動了動,笑著說道。
“也是,也不是。我給你打了一下午電話,找不到你。剛才正好遇到小孔,她才告訴我,你在這裡待了一下午了。
老於走過來,坐到他對面。
“哦,沒什麼,就是有些累。在這裡歇一歇。你怎麼來這裡了?有人請客?”任凱總算是正常了一些,緩緩的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兩圈。
“光明區的幾個老同事,好久沒見面了。來這裡小聚一下。”老於笑眯眯的說道。
“哦?你一個敗走麥城的人,他們用得著巴結你嗎?咦?不對,你小子是不是帶著還鄉團殺回來了?”任凱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老於依舊笑眯眯的,沒有說話。
“老馬挺看重你嘛。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老馬的私生兒子?”任凱擠了擠眼睛,笑道。
“滾犢子。什麼事兒讓你琢磨琢磨就變味兒了。這話要讓我家老爺子聽到,該睡不著覺了。”老於笑罵道。
“老於,我沒事兒,你先去應酬。待會兒去客房找我。”任凱豈會不知道老友的意思?
“嗯,也好。晚上咱哥倆再好好聊聊。”老於沉吟片刻,點頭應道。
任凱到吧檯重新訂了一間客房,衝了澡,只穿著睡衣,在客房裡慢慢的走來走去,想著心事。
“噔噔噔。”有人敲門。
“進。”任凱漫聲應道。
還以為是老於,扭頭一看,是孔燕燕。
女孩一身西裝套裙,像個客房服務員。進來後也不說話,靠著牆笑吟吟的望著他。
他覺得奇怪,摸了摸臉,又看了看衣服,沒什麼不妥的地方,想了想,才笑道,“怎麼?沒見過男人喝醉?嚇壞了吧。”
女孩兒抿嘴一笑,嗔怪道,“你有多大酒量,我天天跟你在一起,還能不清楚?醉沒醉,你可騙不了我。”
任凱也不反駁,只是笑了笑,緩緩的坐在沙發上,說道,“有事兒?”
“是有點事兒。馮三找不到你,把電話打我這裡了。他說,柳嫣然做不了主。要過幾天才能回話。”女孩兒婷婷嫋嫋的走過來,坐在旁邊,一股淡淡的花香,瞬間鑽到了鼻子裡。
“哦?”任凱不著痕跡的吸了一口氣,裝作揉鼻子,其實內心挺喜歡聞這股子香味兒。
“要不,我去走一趟?”女孩兒看穿男人的小動作,欣喜之餘,也有些惱火。光明正大的聞,我還能吃了你?
“不用。這件事兒很快就會有結果。再說她的確做不了主。”任凱思忖片刻,搖頭說道。
柳嫣然看不出厲害,可呂靜、張景菲要也看不出,那這個活兒,不做也罷。
女孩兒痴痴的望著男人皺眉頭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你包夜什麼價?”女孩兒託著下巴,忍不住問道。話一出口,滿面暈紅,眼中的更是盪漾著春1情。
任凱依舊皺著眉頭想心事,好半天才茫然抬起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女孩有些害羞,咬牙正要重複那句話。
任凱突然又道,“這樣,你乾脆跑一趟吧。去找餘燕來把公司的投標檔案帶過來,要原件。還有公章也帶過來。別人我不放心。”
女孩嬌嗔一聲,說道,“我爸爸都沒有這麼指派過我。你倒好,用順手了。”女孩其實是開心的,她喜歡被心上人指派著做這做那。
看著女孩兒離去,他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包夜什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