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平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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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起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二拐的手機上。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抱著一顆拉掉引線的手雷,滿是惶恐。

他實在搞不懂,為什麼任凱反覆叮囑他不要接電話。難道之前已經預料到這個電話會打過來?難道這個電話會帶來非常大的麻煩?難道三個人大半晌跑到市政法委就是為了等這個電話?

一時間,雜念紛紜,疑竇叢生。他不由得望向任凱,為難的說道,“任總,這……”

任凱眼睛眯了眯,默然點頭。

“你好,這裡是大帝財務公司,我公司為您提供……”電話裡傳來動聽悅耳的聲音。

二拐與馮三面面相覷,齊齊鬆了口氣。

溫如玉眉尖一挑,更是差點笑出聲來。

“滾。”二拐差點瘋掉,正要掛電話,任凱卻把手伸了過來。他臉色鐵青,拿起電話,看著來電顯示,緩緩說道,“讓李阿濟接電話。”

周圍的人大吃一驚,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說。

奇怪的是,電話那頭並沒有掛掉,也不再發出聲音,靜悄悄的。

溫如玉詫異的看了三人一眼,湊到手機跟前,盯著那個詭異的號碼,想看出點名堂。

沉默很快就被打破,“呵呵,是我。沒想到黑師爺居然能猜到。厲害。既然如此,不妨再猜下去。”

二拐大怒,腦門上的青筋直跳,罵道,“猜你媽個比,你算個幾吧。……”

任凱抬手止住他,說道,“你跟了拐哥一路,不會不知道我們在哪裡。我給你五分鐘,想想清楚。”說完把電話掛掉。

“知道你要問什麼,眼下時間緊迫,稍後再細說。我現在下去,你領著拐哥去四樓的紀檢委,有人會安排。三哥,你跟我下去。”說完,任凱拿著二拐的手機,就往出走。

“我跟著你,讓他倆上去。”溫如玉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好說話,疾步跟上,笑吟吟的說道。

任凱霍然轉身,眯著眼睛笑道,“如果我是鬼,你還願意跟著我?”

溫如玉想都沒想,拍了拍身上的制度,笑道,“我專門抓鬼。尤其是色鬼。”說著,眼角眉梢隱隱顯出春意。

任凱望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便不再阻攔,快步走出門去。女人婷婷嫋嫋,緊隨其後。

馮三拍了拍二拐的肩膀,努努嘴,先一步走出門,尋了樓梯直奔四樓。

二拐是最迷糊的一個,見人們一個個都離開了,只得低頭跟著馮三,悶聲不響的走著。

來到四樓,滿樓道靜悄悄,除了一個房間的門大敞著,其餘都閉的緊緊的。

兩人來到門口向裡看去,就見一個人站在窗前,正向下張望。

正是郭建軍。

見兩人進來,他微微點頭,指了指屋內的一個旁門,沒有說話。

馮三也點點頭,做了個手勢,就拉著二拐推門進去。

裡邊的房間非常大,兩人都懷疑整個四層是不是都被打通連在一起。四周牆壁上滿滿的都是監控影片,十幾個文員各自低頭忙碌著,沒有搭理兩人。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尷尬。只得抬頭望向牆壁上的監控影片。

任凱與溫如玉身影隨後就出現在裡邊。

任凱手中的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他與溫如玉已經站在市委大院的正中央了。

“想清楚了?”任凱一邊接電話,一邊不住的向四周打量。

“呵呵,有什麼可想的。我這條命又不值錢。”電話裡的人依舊不急不燥。

“你不是李阿濟。就不要替他做決定。讓他自己想。要是真想死,就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要不要再給他五分鐘,想想清楚。”任凱衝溫如玉微微的搖了搖頭,對著手機小聲說道。

電話那邊再次沉默。

任凱立刻掛掉手機。隨即抬頭向郭建軍所在房間的方向望去。

午後的陽光冷冷的照在任凱臉上,微亂的頭髮散在前額,眉心皺起,消瘦的臉頰上滿是胡茬子。

溫如玉腦海裡空空的,就這麼一心一意的望著他。

愛是心生歡喜。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長跪於佛前,叩問,誰是前世埋我的人。

佛只是微笑,前世已定,自會遇到。

佛沒有騙她。

電話再次響起,這次等的時間非常短。

“如何?”任凱笑著問道。

“呵呵。這次算作平手。”電話裡的男聲稍微有點尖厲。

任凱面色大變,幾乎站不穩,一把託在身旁溫如玉的胸脯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女人悶哼一聲,紅霞滿面,急忙伸出雙手摟住男人的胳膊,偷眼向四周望了望。

“任師爺,這招投石問路,使得的確爐火純青。佩服,佩服。先是陰差陽錯引翁正忠入局,又算準了李阿濟腦後反骨必然弒主,接著圍三缺一,等他上鉤。呵呵,潛身草莽,真是屈才了。”電話裡的聲音不斷響起,任凱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呵呵,多謝誇獎。知道你就在附近,甚至說不定都能看到我。未能與你當面煮酒論英雄,實在有些遺憾。李阿濟死不足惜。可為了他,你居然親自上陣。說明這大院中真有一方天地。如此,我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是略勝一籌了。怎麼能說是平手?”任凱扶著溫美人,一邊打電話,一邊急速轉動身體,頻頻向四處望去。

“呵呵,站都站不穩,就不用強撐了。來日方長,自有分勝負的一天。替我向郭書記問好。他的裝置也該換換了。呵呵。”話音未落,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任凱乾咳幾聲,快速抬起右手,將手機高高舉起,輕輕晃動,冬日的陽光將他的身影拉的長長的,一如與落日爭輝的小丑,孤獨而可笑。

四樓的郭建軍望著在大院中互相扶持的兩人,淡淡的說道,“這裝置是該換換了。”

一旁的馮三與二拐也隱隱約約聽明白了,事兒怕是沒成。

幾分鐘後,官方媒體報道,龍城藍海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長翁正忠先生的屍體在一輛報失車輛內找到。

五峰區公安局在局長吳明亮的帶領下,組織精幹,指揮得當,僅僅用了一個小時便將犯罪嫌疑人李阿濟鎖定,在隨後的抓捕行動中,遇到嫌疑人的激烈反抗後,開槍警告無效,果斷將其當場擊斃。

吳明亮在隨後的新聞採訪中,有句話深得人心,誰讓老百姓活不好,我們就讓他活不成。

已經躺在火葬場的翁正忠先生,作為五峰區的政協代表以及社會賢達,其遺體告別儀式將於五天後在龍城殯儀館舉行。

五峰區委書記杜子峰,以此為契機,緊急召開常委擴大會議,發表題為《淨化投資環境,堅決打擊惡性犯罪》的報告。

可惜,有人專門給杜書記難堪,一則《白頭翁死前秘事》的小影片當天就在網上瘋狂傳播。影片中的白頭翁赤裸著身體,溜冰,濫交,拿著冰壺暴力毆打失足婦女。畫面清晰完整,儘管缺少聲音,仍足以證明其的真實性。

照舊有人跳出來否認,聲稱要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不過,官方卻沉默了。原定的追悼會,規格一降再降,到後來乾脆取消。

夜色正濃,寒風凜冽。

簡陋的小平房裡,郭建軍與任凱吃著燉羊肉,喝著散白。

“你又何苦爭這口閒氣!那小影片甩出去有什麼用?無非讓人覺得你輸不起,不成熟。拿死人出氣。”郭建軍抿了一口散白,操起一根羊棒骨,邊啃邊說道。

“你沒聽人家叫陣嗎?不回應一下,氣勢上壓不住。”任凱笑道。無論怎麼開解自己,他總覺得有些怨氣鬱結在胸口,讓呼吸不得順暢。

“這個人,聽他說話的口氣,應該是熟悉你的人。甚至就是你身邊的人。”郭建軍也不再糾纏,手裡舞弄著羊棒骨,緩緩說道。

任凱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皺著眉,說道,“實而虛之,虛而實之。不能輕易形成思維定式。這人保不準就是想讓咱們這麼猜忌。人心不能亂。平手就平手吧。”

“謝部長怕是連覺都睡不成了。”郭建軍也眯了眯眼睛,笑道。

省委常委宣傳部長謝韻,今年五十四虛歲,暗逢九。

從年頭開始,她便遇事小心,處世謹慎。眼瞅著就剩一個多月就到年根兒了,出事兒了。

“唉,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結果還是尿到炕上了。”謝韻抱著茶杯,望著窗外的點點燈火,自言自語道。

外界傳言,翁正忠的奶兄弟是省部級高官。實則有誤,應該是奶姐姐。

謝韻是棄嬰,有人說是村裡大姑娘被造反派頭頭禍害後生下來遺棄的,也有說是上山下鄉的官二代遺落鄉間的貴女。總之,沒有親生的爹孃。

那時候,翁正忠的母親剛生了頭胎,卻沒能保住孩子。也是謝韻命不該絕,被親生父母就放在翁正忠母親的窗臺外邊。所以,小名運兒,運氣的運。

謝韻一直被帶到三歲後,城裡一家姓謝的人家買走了。雖然是買走的,可畢竟養了三年,兩家並沒有斷了來往。

謝韻天生就自帶福祿,加上有貴人抬舉。仕途一路坦蕩,三跳兩跳,沒怎麼費力就跳到了省委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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