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空城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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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凱站在窗前,望著玻璃邊角的霜花,默然不語。手裡的爐錐杵在地上,不停的畫圈。

馮三推門進來,遲疑了一下,說道,“他走了。一共兩臺車,一明一暗。”

任凱點點頭,思忖片刻,緩緩說道,“剛才如果要留下他,有幾成把握。”

馮三想了想,笑道,“留下他不難,比較麻煩的是外邊的車,以及車裡的人。”

任凱轉過身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桌角,沒有說話。

馮三呵呵一笑,走過去把桌角拿在手裡,看了看,笑道,“這手功夫也就只能唬唬外行,實戰起來,沒多大用處。畢竟人不是桌子,放在那裡任你掰來掰去。而且……呵呵。”說著,兩手合在一起搓了搓,耳聽的幾聲脆響,那桌角居然裂成幾塊,掉落下來。

任凱眼睛眯了眯,好奇的彎下身子,從地上捻起一小塊,看了看,笑道,“沒想到身邊居然藏著高手。既然你能看出他的底細。想必他也一樣。我還奇怪他明明佔著上風,怎麼就火急火燎的走了。原來是嚇得。哈哈。”

馮三望著笑的跟孩子似的任凱,心裡逐漸平靜下來。

“看你慌里慌張的,被鬼攆了?”皇甫秀山詫異的望著坐在身旁的佟京生,失聲笑道。

“差不多吧。下次再有這種揭人陰私的活兒,您可千萬別安排我去。”佟京生一屁股坐在車裡就不想動彈了,驚魂未定的透過玻璃向來處望了望,對一旁的皇甫說道。

“怎麼?他還想滅口?”皇甫差點笑出聲來,趕忙收斂一下,裝模作樣的四處看看,才問道。

佟京生沒有在意上司的笑是不是善意,一個勁兒的擺手,說道,“開車,路上說。”

皇甫實在忍不住了,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發動車子,迅速離去。

“這麼說,這事兒八成是真的?”皇甫聽了佟京生的講述,輕輕點了一下剎車,問道。

“臉上還是看不出來。不過,憑我的感覺,十之八九是真的。這訊息的來源到底是哪裡?快二十年了,挖的夠深的。不會是秀秀吧。”佟京生試探著看了皇甫一眼,笑道。

皇甫一個急剎,差點把副駕駛的佟京生甩出去,也不管身後的車喇叭響成一片,扭頭盯著佟京生,一字一句的說道,“記住,以後不要牽扯秀秀。我還有事兒,你就在這裡下車。”

佟京生張了張嘴,苦笑一聲,喃喃低語道,“就知道有些人開不起玩笑。這麼冷的天,讓我擠公交車。這事兒大概只有皇甫家的人才能幹得出來。”

望著汽車一溜煙的鑽進車流,轉瞬即逝。佟京生並沒有去擠公交車,因為有輛車很快就停在身邊,不做任何猶豫,拉開車門就閃了進去。

“為什麼找的是我?”那人用指尖輕輕叩著方向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問道。

“如果我說純粹就是因為看你順眼,能不能交代了你。孔大小姐。”佟京生呵呵一笑,說道。

是孔燕燕。風華絕代的孔燕燕。

女孩兒微微一笑,玩味的看了看他,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莫非你對我有所企圖?”

“咳咳咳。”男人忍不住大咳起來,連連擺手,告饒似的說道,“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要是讓孔胖子和那個陰險的小師弟知道了,怕是要明裡暗裡的算計我。你就饒了我吧。好歹這件事兒上,也算幫了你個小忙。”

“咯咯。”女孩兒嬌聲笑道,“你很怕他?”

儘管沒有指名道姓,佟京生還是聽明白了,搖頭嘆道,“怕。怎麼會不怕。他簡直就是個怪物。剛才講了那些事兒,連我都有些不忍,他卻渾然無事。城府之深,歎為觀止。”

女孩兒遲疑片刻,小聲問道,“他聽了……還好嗎?”

佟京生搖頭說道,“就因為什麼都看不出來,所以我才覺得,他可能不是太好。唉,無論是誰,陳年傷疤被撕開,都不會感到好受。尤其是那女孩子就摔在他跟前,面目全非。”

孔燕燕聽了,想到那個清清淡淡的男子,不禁惻然,面有悲色,說道,“十七年了,眼看著臘八又近,想來他……,難怪最近總是覺得他心神不定,若有所思。”

佟京生一時無語。良久之後,才指了指車外,說道,“你看那芸芸眾生,哪個不是歷經磨難,方得始終。別看他震懾黑白,威風八面。其實,那些東西根本沒有放在他心上。出身貧寒,情路艱辛,心中又藏著這種天大的事情,想來他這些年也沒有真正快活幾天。”

女孩兒喟然長嘆,不想在他面前談論太多,就岔開話題,說道,“你這麼幫我。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

佟京生笑了笑,淡淡的說道,“如果真有一天,你們兩人走在一起,我自然會向你們開口。”

紀婉彤一大早就開車堵在省廳的門口,等著哥哥。

紀清河卻在樓上的辦公室默默的望著她。

他不敢見妹妹,因為有些話註定是要爛在肚子裡的。況且,自從傳出趙洪要走的訊息後,他連帶著也受到幾個廳領導的冷落,日子著實不好過。這些都是他不想讓妹妹知道的。

人還沒走,茶就冰涼了。何況現在?

“紀隊,寇書記找你。”一個顴骨老高的女孩兒推門進來,笑嘻嘻的說道,滿臉的不在乎,毫無恭敬可言。

“以後進來還是要敲一下門,比較合適。萬一我在裡邊正對著毛片手1淫,你這麼悄無聲息的闖進來,無論看到還是沒看到,大家都難堪。是不是,素咖啡妹妹。”紀清河坐在辦公桌上,扯開大嗓門,調笑道。

素咖啡是不加奶的,當然沒奶。

“你……混蛋。”女孩兒的臉漲的通紅,一甩門轉身就走。

“老子還沒滾蛋呢,個個都想著踩一腳。狗眼看人的東西。”紀清河指桑罵槐的隔著門大罵。

罵了半天,也沒罵出朵花來。更沒有人過來勸他一句。

看看依然在樓下等著他的妹妹,心裡一下沮喪到了極致,長嘆一聲,慢慢的往出走。

寇思文到任整整十八天。

在這期間,除了參加上邊的會議,就一直待在辦公室。即沒有去公檢法調研,也沒有下市縣摸底。

這樣一來,讓很多人摸不透,總覺得這位大老爺不太好說話,有種磨刀霍霍的味道。

其實有些冤枉他了。

也不知道是老天爺看他不爽,想給他難堪。還是天南水土硬,想試試他這個外鄉人的斤兩。在他來的第一天,屁1眼門子上就起了一堆水泡。站也不是,坐也不能。

現在他每次去開會,都要事先墊衛生巾。無法想象,這事兒一旦曝光,會帶來什麼樣的政治影響。

就在昨晚,代書記華海天在私底下非常隱晦地提醒他,要入鄉隨俗,不要陽春白雪。還開玩笑的問起群眾路線的總方針。

華書記可以開玩笑的講,他卻不能真把這話當玩笑聽。

於是,讓隨身的司機專門去省公安廳轉了轉,倒黴蛋紀清河便這樣入了寇書記的眼簾。

“妹妹,我知道你怎麼想。可現在時間真的不允許。新來的寇思文書記,一大早就傳喚我過去候駕。禍福難料啊。”紀清河一拉開妹子的車門,就大倒苦水,可憐巴巴的,就差掉眼淚了。

紀婉彤等了半天,早就滿肚子火,就差一個炮仗了。誰知道,哥哥這一通苦水往下一倒,心軟了。

“唉,哥,我這就送你過去。到了寇書記那,一定要低頭認慫。不管領導說的對不對,都是你的錯。明白沒?”紀婉彤甩了甩短髮,低聲叮囑哥哥。

“可……好的,我記下了。”紀清河有些後悔剛才那樣說素咖啡,無非是個不懂事兒的孩子,受了幾句攛掇,跑來跟人炫耀。

“要不要我給任凱打電話,幫你問問。”女孩兒看哥哥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不用。他能耐再大,在寇書記那也說不上話啊。況且,連為什麼事兒叫我都沒搞清楚,怎麼讓人家幫忙。”紀清河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女孩子……”

“要矜持嘛。我知道。”女孩兒急忙接過話茬說道。

“知道個屁,你什麼時候跟他熟到可以幫忙的地步了?我跟你講……”

兩兄妹一路就這麼拌著嘴,抬著槓,其樂融融。

“任總,查到了,另一輛車裡的是孔小姐。”馮三走到他身旁,低聲說道。

任凱點點頭,喃喃自語道,“佟京生後邊是皇甫,不奇怪。找上孔燕燕,也能理解。可他自己……呵呵,師兄,如此賣力的攪動這風雲,又是為哪般?是涇還是渭?”

馮三離得近,剛好聽到,心下一震。

“嗡嗡嗡。”任凱看了眼手機,接通,“囡囡,嗯,我剛好在外邊。你不用上班嗎?好的。我中午回去。想吃什麼,跟老牛講。好的,拜拜。”

他想了想正要說話,就聽到牆外,有人高聲唱到,“勒住馬頭把話論,尊聲諸葛聽分明,任你設下千條計,棋逢對手一般平。”

任凱眼睛亮了亮,呵呵一笑,說道,“原來唱的是空城計。唱的不錯。”

馮三聽了,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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