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大胸懷(1 / 1)
“省委常委袁季平今天上午在本市新落成的110報警指揮中心進行調研時指出,接警處置要緊跟當前反腐形勢,嚴格依法管理,堅決杜絕以情代法,以權亂法……。龍城市委常委、代市長俞連達,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李誠參加調研。”
這是龍城午間新聞中播出的一則報道。
“看起來,老三還是蠻上鏡的嘛。”李亞男看著電視裡的李誠,笑著對任凱說道。
鏡頭中的李誠一臉凝重,不苟言笑,站在袁季平身後,亦步亦趨。
“以情代法,以權亂法。呵呵,說的好。”任凱停箸笑道。
天寒地凍,正是涮羊肉的好時節。地道的內蒙草原羔羊肉,佐以各種綠色蔬菜,現榨的芝麻醬小料,還有幾樣冷拼盤。
李亞男用筷子頭蘸了芝麻醬,放在嘴裡舔了舔,隨意說道,“說的好嗎?沒什麼特別吧。”
任凱笑了笑,沒再說話,夾了一筷子豆芽,冷不防聽到女人自言自語,“好久沒有玫玫的訊息了,打電話不接,聊微信也不回,不知道搞什麼鬼。”
筷子沒抓牢,連同豆芽菜一起掉落在桌上。
正好有人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取笑說道,“哎呀,真抱歉,沒打招呼就跑進來,看把主人嚇得,筷子都掉了。”孔燕燕笑靨如花,話裡有話。
任凱呵呵一笑,趕忙起身迎了上去,問道,“沒吃飯吧,一起來。”
李亞男嘴裡咬著筷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羊肉好像不夠,菜也沒剩多少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打緊,我吃的很少。沒辦法。冬天只要稍微吃的油膩點,脂肪一下就堆積起來,很難減掉的。唉,不像你,囡囡,再怎麼吃,都胖不起來,好羨慕啊。”孔美人有意繞到李亞男身邊,看了看她碗裡滿滿的吃食,大驚小怪的說道。
李亞男笑的已經很勉強了,不動聲色的把碗往前推了推,挑了幾根菜葉放在鍋裡。
任凱覺得好笑,也沒說什麼,搬了椅子,讓女孩兒坐下。又找來一副碗筷,調好小料放在桌上。
“哎呀,不過偶爾放縱一下,犒勞犒勞小肚肚,也是應有之義。快過年了嘛。哪能餓著。有錢沒錢,吃飽過年。”說著一筷子從鍋裡撈出熱氣騰騰的肉,在小料碗中一裹,放入小嘴裡就是一通大嚼,然後半閉著眼睛,長噓一口氣,人生之樂莫過於此。
李亞男看了一會兒,嚥了口唾沫,也忍不住伸筷子去撈肉,剛放到碗裡。
“這肉怎麼有股怪味兒?是不是變質了?”孔燕燕皺起眉頭,問道。
李亞男忍不住把鼻子湊前去,聞了聞,狐疑的看著孔美人。
“你先別急著吃,我再嚐嚐。”孔燕燕說著幾筷子下去把鍋裡的肉撈的乾乾淨淨。
李亞男瞪大眼睛,怔怔地望著她,一時無語。
任凱看了看兩個活寶,搖搖頭,轉身從冰箱裡又拿出一盒羊肉,慢慢的放入鍋中。
“咯咯,這麼點嘗不出來,看來還得再吃一盒。你再等等。”孔燕燕咯咯一笑,伸筷子又去搶。
李亞男哪還不明白被晃點了,委委屈屈的推了推任凱的胳膊,嬌嗔道,“你看她,就知道欺負我,你也不管管。”
任凱不禁莞爾,笑道,“你是大人了,遇到小朋友,理當退一步。快吃,這牛百葉也很好。”
孔燕燕哼了一聲,挺起胸膛,似笑非笑的說道,“小朋友?不如你講講,我哪裡小了?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任凱忍不住用目光掃了一下女人胸前的高聳,乾咳幾聲,說道,“小朋友也可以有大胸……懷嘛。這個……做人最重要的是格局,格局是什麼,就是眼界和胸懷。”
李亞男冷笑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大胸懷還是大胸脯?”
任凱不由得語噎,訕訕的笑道,“都差不多,都差不多。我再去老牛那取點菜。”說完灰溜溜的走了,臨出門還不忘在大胸脯上流連一番。
孔燕燕“噗嗤”笑出聲來,眼波橫溢,端是百花盛開亦不能比擬。
李亞男冷著臉,等到任凱出了門,立刻冰雪消融,臉上滿是諂諛,起身坐了任凱的椅子,與孔燕燕緊緊挨著,笑道,“燕燕,都是女人,為什麼這個胸懷就有大有小呢?”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孔燕燕內心一陣柔軟,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兒最是率直善良,不由得摟住她的肩膀,小聲說道,“不妨事,等你結了婚,有了寶寶,自然就大了。”
李亞男半信半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孔燕燕的,搖了搖頭,說道,“你哄我,你沒寶寶,也比我的大。”說著伸手就按在孔燕燕的胸上,用力的揉了揉。
孔燕燕驚呼一聲,探出胳膊也去抓她的胸。
兩人嘻嘻哈哈扭作一團。
任凱在門外聽著,平靜的臉上無悲無喜,彷彿帶了面具。
翟克儉也是一臉平靜,望著俞連達和李誠,說道,“袁季平常委來市裡調研,是經過海天書記同意的。他的講話對我們市裡下一步工作的發展方向,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所以,他的發言稿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由組織審查定下來。怎麼能胡亂修改?嗯?”
俞連達、李誠都一臉苦相,連連點頭。
“以情代法,以權亂法。這八個字是能夠亂說的嗎?查,看看是誰定的稿,以文字形式報上來。絕不姑息。”翟克儉說完,擺了擺手,讓兩人離開。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其實他倆都明白,這八個字百分之一百是袁季平自己加進去的。一個省委常委的講話裡,要沒有點自己的東西,那才稀奇。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是俞連達的想法。
敲山震虎,打草驚蛇。這是李誠的想法。
見兩人離去,翟克儉慢慢的在辦公室踱著方步,眉頭緊鎖,一如諾曼底登陸前夜,盟軍決策者的猶豫不決。
“上邊究竟是什麼意思?袁季平的事兒定不了調子,為難的終究是龍城市委市政府。老這麼推諉也不是個辦法。他們也不體諒一下底下人的處境。”翟克儉扶著辦公桌,喃喃低語道。
“鈴鈴。”桌上的紅色機要電話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翟克儉。呵呵,是明書記啊。方便,您說。是,是。這……不是,我一定服從組織安排。好的,再見。”等她放下電話,手心裡滿是汗,粘粘的,像是鼻涕。
“囡囡,接電話。”任凱指了指一旁的手機。
是李誠打來的,已經響了幾次,李亞男就是不接。
“哦。”李亞男勉為其難的放下筷子,接起來,“嗯,嗯?爸爸沒事兒吧。好的,我馬上出去。”說話間已帶有哭腔。
任凱和孔燕燕同時看過去,都有些擔心。李亞男的父親李淮南自從跌了一跤後,身子就一直不見大好。拖來拖去,反而愈漸嚴重。眼見的年關將近,這時候來了電話……,有些不妙。
“囡囡,不要急,吉人自有天相。伯父才七十多歲……”孔燕燕一邊安慰,一邊衝任凱使眼色。
任凱不願違心說便宜話,只是說道,“去哪?我送你。”
李亞男一聽,“哇”的就哭了出來。
孔燕燕眼圈一紅,上去摟住女孩兒,不住的安慰,還白了任凱幾眼。
好半天女孩兒才抽抽噎噎的說道,“三嫂就到外邊了,我得走了。還有,你們……你們能不能不要,趁我不在,就滾床單啊。”說著還煞有其事的望著兩人。
任凱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看著女孩兒。
孔燕燕滿臉通紅,在女孩兒臉上輕輕一扭,笑罵道,“快滾吧。這事兒你可管不了。”說完咬著嘴唇偷偷的看了任凱一眼。
“壞人。”女孩兒留下倆字,跑了。
剩下的兩人,心有靈犀般的一起望向不遠處的大床。
不過,劇情反轉的出人意料。
“佟京生找過我。”孔燕燕看著男人,淡淡的說道。
“嗯。”男人隨口應到,便低頭接著吃。
“他講的都是真的嗎?我要聽實話!”女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鄭重過。
男人聞言停下來,可依舊低著頭。良久以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半天,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湯在鍋裡不斷翻滾的聲音。
“是不是袁季平?”女人咬了咬下唇,聲音有些顫抖。
男人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不能確定。”
女人有些意外,輕輕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側,凝眸問道,“那也就是說,還有別的人在場?”
男人抬眼望著眼前絕美的女人,心中大痛,臉上卻不動聲色,說道,“佟京生的猜測大部分是對的。不過,有幾個關鍵的地方,連我都不清楚。只能一點一點的去查,去猜。畢竟快二十年了,當時又有人幫著善後,所以……。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當時在場的並不止袁季平一個人。”
女人看著男人清清淡淡的樣子,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嘴邊,不住的輕輕吻著,想以此來驅趕愛人內心深處苦痛。
“呵呵,都快二十年了,無論是情誼還是仇恨,其實都已經很淡了。反倒是有點像一件做了一半的工作。不把它做完,內心就交代不了似的。所以,你不需要如此。”任凱淡淡的說道,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有成功。
“你能把這一切忘掉,重新來過嗎?”女人微笑著問道,可她眼中的淚卻順著臉頰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溼溼的,像一朵小花。
“對不起。”男人也微笑著,眼睛卻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