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末日狂吼(1 / 1)
魏民文一臉淡然,並沒有因為受到冷落而感到不安,就那樣靜靜的望著任凱。
任凱則漠然以對,眼睛眯成一條縫,寒光閃爍。
孔燕燕見兩人像一對嶽峙淵渟的袋鼠,不由覺得好笑,正要開口。
“嗡嗡嗡。”任凱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皺起眉頭,“嗯,部隊?他們插手了?只是控制場面?應該不妨事。你看好騾子。等著郭建軍的人過去。要看著把東西交給他們。當兵的如果攔著,就退一步。來日方長,沒必要爭一時。”說完掛掉手機,似笑非笑的說道,“魏秘書長深藏不露,大隱於朝,前日交手,多謝手底留情。”
魏民文神色自若,抬起手拱了拱,微微笑道,“這裡沒有什麼秘書長,只有應邀來煮酒論英雄的魏民文。如今圍獵與被圍獵者擺開車馬,劍拔弩張。眼瞅著大戰將起,望任總或師爺指點一條路走。”
任凱呵呵一笑,橫著走了兩步,來到雪人身側,看著憨態可掬的雪人,說道,“任總和師爺所代表的可不是一回事兒。廟堂之高,波譎雲詭。而江湖之遠,亦有刀光。兩條路只能選一條。”
魏民文似乎早有準備,跟著他來到雪人旁邊,也望著白胖的雪人,說道,“來之前,我已經向分管的李市長遞交了辭呈。師爺,路已經選好了,就看你能不能引我入門。”
任凱抬眼看看他,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不得不說,你的選擇讓我感到意外。大家夥兒雖然戲稱我為師爺,其實我只是個門外人。如果廟堂為白,江湖為黑,我亦不過是個灰色而已。大路朝天,能結伴走一程靠的就是機緣。我也不問你的來處與跟腳,可洪海燕是我必救之人,我要看到她活著走出來。”說完在雪人腦袋上重重一拍,留下手印。
魏民文稍一思忖,也在雪人頭上按下自己的手印,欠了欠身子,便轉身離去。至始至終沒有看孔燕燕一眼。
兩個手印距離不遠,宛若雪人的耳廓,相映成趣。
“此人眼白渾濁,瞳仁隱有血色,心胸恐怕不寬宏,小心反噬。”任凱依舊望著雪人頭上的手印,淡淡的說道。
孔燕燕愣了愣,上去摟著男人的胳膊,連搖帶晃,撒嬌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他確實是先找上我,現在為我做事兒。”
任凱喟然一嘆,說道,“他自從進門,就沒有正眼瞧過你。”
孔燕燕咯咯笑道,“這算什麼理由。”
任凱挑眉看著她,說道,“可你也沒有正眼瞧過他。一個好奇寶寶突然不再好奇了,只能是那個東西不值得好奇。”
女孩兒聽了,乾笑幾聲,一時無語。
問玉齋裡,多餘的人已經不見。
“麻桿”一路跟隨眼前的幾位,心臟彷彿被吊在了半空,來回搖晃,就是不肯落地。
“張三火?是你的真名兒嗎?”一個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拿著他的身份證問道。
“是,自家老子沒文化。生我的時候正在打牌,摸個三條糊了把大的。便叫我三條。直到上學,有人說我五行缺火,要把三條點著,便改為三火。您幾位是市裡紀檢委的?你看我也不是國家幹部,是不是搞錯了?”麻桿看著他們在屋裡來回翻弄,有些沉不住氣。
“呵呵,豪泰大廈的賴汶雅跟你有什麼關係?”那人並不回應他的話,笑眯眯的問道。
“她是我姐姐。”麻稈抹掉腦門上的汗,說道。
“王主任,你來看。”一個年輕小夥子在書櫃後發現一道暗門。
王主任眼睛一亮,看著面如死灰的麻稈,說道,“開開吧。你的事兒又不大,何苦代人受過?”
五峰區政府會議大廳,臺上的吳明亮太入戲,連自己都感染了,說的是聲淚俱下,下邊也相當配合,掌聲此起彼伏。
門外的郭建軍,透過巴掌大的門縫兒,不動聲色的看著已經有點碼不住的吳明亮,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
“郭書記,東西已經到手,鐵證如山。可以抓了。”一箇中年女人拿著電話走過來,輕聲說道。
“部隊的官兵還在現場嗎?”郭建軍點了點頭,問道
“還在,據說要等上邊的命令。”女子笑了笑,說道。
“讓老周帶兩個人上去。”郭建軍眯著眼睛說道。他現在越來越喜歡眯眼睛了。
“現在?是不是等他講完,由杜子峰書記把他叫出來,再採取措施?這個樣子,影響會不會有些……”女子大吃一驚,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你是叫尤麗坤吧。知道我們的職責是什麼嗎?”郭建軍瞥了她一眼,風輕雲淡的說道,“警示與教育,哪個在前,哪個在後?臺上一個吳明亮,臺下又有多少跟他沆瀣一氣的人,何為輕,何為重?拎得清嗎?你跟他們一塊上去。”
尤麗坤臉紅脖子粗的點點頭,不敢再說什麼,轉身喊了三個人,推門就往裡面走。
這是上一年度的年末表彰大會,五峰區委區政府的四套班子以及鄉鎮辦事處、區各機關團體共九百多人參加。整個會議大廳座無虛席。
只聽得吳明亮在臺上抑揚頓挫的表演,眼看就接近尾聲,從兩側過道上去四個人。
吳明亮正講到“正人先正己。”
話只說了一半,便眼睜睜的看著四人從茫茫人海中異常突兀的走到眼前,驚諤的下巴都快掉了。
“吳明亮。我們是龍城市紀檢委的工作人員,我是第三室主任尤麗坤,有幾個問題需要你交代一下,咱們換個地方吧。”尤麗坤神色還算鎮定,大聲說道。
話筒還開著,這幾句話透過話筒被放大了無數倍,震耳欲聾。
坐在下邊正昏昏欲睡的官員們聽到後,跟打了雞血似的,立刻來了精神,有拍腿大聲叫好的,有心驚膽戰四處張望的,有不動神色靜觀其變的,一副副官場臉譜圖活靈活現的展露出來。
下邊前排就座的是五峰區的常委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尤其是杜子峰,氣急敗壞的站起來,先轉身對後邊人們壓了壓手掌,無奈在群眾的汪洋大海中,這個手勢屁用不管。
吳明亮也反應過來了,拍案狂吼道,“你們這是誣陷,老子要控告你們。說老子有問題,有什麼問題?再說,這臺子底下哪個沒問題?尤其是第一排。讓我交代,交代什麼?我要真的交代了,你們信不信,能把龍城官場翻個蛋朝天。”
堅硬的外殼被敲開後,裡邊是顆孱弱的心。別看吳明亮為人蠻橫,做事霸道,當他一聽到被調查的訊息後,想到位子沒了,票子也沒了,瞬間就崩潰了。
這段話講出來後,下面的幾百號人立時目瞪口呆,變的鴉雀無聲。比剛才的會場秩序還要好一千倍!偌大的會議大廳只聽得到一個聲音在迴盪。
赤裸的皇帝即便沒有穿衣服,也唯有不懂事兒的孩子敢揭穿。這一刻,吳明亮返老還童,回到了十八歲。
“還有你們這幾個來抓老子的人,難道你們就沒有問題需要交代?誰敢說自己一點問題沒有?誰敢?你敢嗎?還有你。”吳明亮張牙舞爪,挨個點著站在他面前驚慌無措的四個人,依舊放肆的喊叫。
“老子就是個蝦米,真正的老虎,你們敢抓嗎?抓的完嗎?等老子交代……”話音未落,便被四人手忙腳亂的按倒在桌上,不知是誰無意中把話筒帶倒了,發出尖利刺耳的雜音。
“話筒,把話筒關了。別踩。我草。”杜子峰面色發黑,幾乎快吐出血來,要是手上有刀,一準兒衝上去結果了吳明亮的狗命。
臺上一場戲,臺下是另一場。
一個長相甜美的年輕女1幹部,看著吳明亮被摁倒,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尖聲喊道,“我檢舉,吳明亮強姦了我四、五次。”
“哄”人群中聲浪衝天,亂成了一鍋粥。
郭建軍始終在外邊看著這一切,開始還板著臉,看到後來,居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事不出門,臭事傳千里。
五峰區年度表彰大會上發生的事情被演化為無數個版本,吳明亮更是被民間評為最敢講真話的官員。
有人把影片給任凱傳了過來,看完後,他長嘆一聲,告訴自己再無迴轉的可能,郭建軍的一招亂拳,徹底打亂了還沒有完全準備好的雙方計劃,接下來變數怕要多了起來。
孔燕燕看著男人悶悶不樂的樣子,止住笑聲,眼中滿是擔憂。
在臨省考察的翟克儉聽到的版本大概是最柔和的,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太陽穴砰砰直跳,血壓一下子高到了極限。
“郭建軍,你個瓜慫,敢做就要敢當。連電話都不接,算什麼男人?”翟克儉一邊撥著電話,一邊罵道。
華海天應該算是比較遲才得知這件事兒的,只是搖頭說了聲,“胡鬧。”
常凡聽了,卻裝作沒有聽到。
於東來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想了想又刪掉。起身走了幾步,正要再撥電話的時候。
馬天澤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