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屠馮（1 / 1）
“來……者……何……人？”一個嗡嗡的轟鳴聲響了起來。王小峰和歐陽雪俱是心裡一顫，倒是歐陽雪先開口了:“我……我們……你又是什麼人？”
“吾乃上將屠馮。”沒想到這盔甲還真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歐陽雪的眸光微微一晃:“你又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人？”
可這一次，盔甲並沒有回答歐陽雪的疑問,他自黑暗中緩緩挪動了兩下，終於轉過身來。原來這盔甲前胸之上，有個碗大的傷口，傷口附近的盔甲，也盡數裂開。
想來，盔甲的主人，正是幾千年前，被人從這裡刺入了一劍，那蛛網狀的裂紋，彰示著盔甲的主人，早已經化為一具朽骨，而盔甲本身，竟然還如此堅持著,似不滅一般。
只看這青銅製成的粗糲盔甲，似乎藏匿了幾千年前的粗獷而又壯美的工藝，靜靜地在時光中綻放著他曾經擁有的光芒，而那盔甲之下，竟然還有一柄十分蒼涼的巨劍,上面有著十分稀奇古怪的花紋，在劍柄的位置上，是一隻十分妖異的，充滿著詭秘之感的九尾狐。
顯然，這位叫做屠馮的將軍，便是之前所說的九尾狐部落裡頭的人。
這一切,似乎都已經顯而易見了，王小峰微微嘆息了一聲，他輕聲道：“你早就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只不過是憑著一股怨氣活著罷了……”
“不……這絕對不可能！”屠馮的盔甲大叫了一聲：“那個人說，只要使用了他的祝由之術，我是不會死的，絕對不會！”
他將手中的巨劍狠狠斬落了一下，只聽哐得一聲，巨劍狠狠地釘在地上。藏匿了千年的時光，只見劍刃周圍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王小峰竟然感覺眼前的畫面模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之中，可是他又一次聽到了那雄壯的號子，傳遍了整個石室。
在寧靜的海面上，一艘高大的木船，飄搖而來，海上竟然捲起了濃霧，船頭立著一個女人，她不過是穿著最為粗糙的衣裳，臉上卻有著一種曠古而來的野性，她的眉宇，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讓人一眼就能夠想起，遠古時代的人。
而她的懷抱之中，竟然有個小娃娃，那小娃娃不住地哭泣著，而女人就像是沒有聽到似的，她用著十分冷冽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海面，終於，她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只見一個穿著盔甲計程車兵突然跑了過來，他跪倒在地上，輕聲道：“夫人，我們似乎走了迷霧之中，找不到任何方向能夠出去了。”
女人的臉龐在乳白色的濃霧之中若隱若現，她聲音冷淡：“出不去了？那我們就死在這個地方麼？”
士兵渾身抖了一下：“不……我不會讓夫人你死得，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夫人死得。”
女人會心一笑：“不，你弄錯了一件事，自從我們離開了故土，我們就已經是各自獨立的人了，我既不是你的夫人，更不是你的主人，你自由了，屠馮，你現在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再看我的臉色了。”
“我終此一生，都效忠於塗山氏！”屠馮年輕的臉上，突然了某種十分堅毅的神色：“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能讓我背叛塗山氏，即便是夫人你……首領他說過，只要夫人你還在一天，塗山氏就不會夭亡。”
女人的眼眸中藏著零星的星光，良久，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們為什麼都要這麼執著呢？姜氏的人絕對不會放過我們，他只會將我們趕盡殺絕，就算是用祝由之術詛咒了我們自己，那又有什麼用呢？”
“夫人可曾聽說過東海元氏？”屠馮突然開口了：“這一次，首領讓我們尋找的，應該就是東海元氏吧？”
“你聽誰說得？”女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慍怒之色：“元氏？那些人怎麼可能會幫助我們塗山氏的人，他們代天授命，一向只會幫助天命所歸之人……也對……商湯也曾經是他們幫助的物件，只是現在，他們不肯再幫助大商一絲一毫罷了……”
王小峰看到了塗山氏眉宇間的悲愴和譏嘲，這兩種情緒，混雜在一切，變成了對著家國的無力之感。
這個傳說，王小峰也是聽元氏內經中的師父說過了，說商紂王酒池肉林，昏庸無道，終於，姬氏之人決意討伐紂王，但他可從未聽師父說過，這些人和元氏有什麼關係。
事實上，現在所能夠聽到的聲音，也是若有若無，根本聽不真切，那女子所說的元氏，是不是自己繼承的元氏，也很不好說，王小峰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抬起頭，繼續靜聽著船上人所說的話。
“夫人，您的美貌世人所共睹，並非只有首領一人愛慕，就連姬氏都……最終卻為何卻只要首領一人來承擔這樣的後果呢？”就連屠馮的眼睛中，都有著對這女子的欣賞和愛慕，他就這麼遠遠地凝望著：“夫人，你不要擔心，等我們的船沉沒於水中之後，我們就可以好好地安靜地活著，誰也不能來打擾我們，我保證。”
屠馮稚氣的臉上，充滿了一種十分激烈的執著，誰又能夠想到，在千年之後，他已經徹底風化，唯有一縷執念藏在盔甲之中，不死不滅，若他能夠想到今日，他還會忍受祝由之術對他身體的侵蝕麼？
沒有答案……可王小峰分明捕捉到了那女人的眼神，裡頭似乎透露著某種情緒，只是太過複雜，王小峰看不出來罷了。
濃霧又開始運轉了，只見這艘船緩緩駛入了一道海灣之中，突然，整條船的龍骨往下一探，船頭也默默地沉入了海面之中，漸漸地整條船都開始往海中沉沒，巨大的海浪直接侵吞了整個船的船身。
只剩下巨大的九尾狐紋路，還在黑夜之中，散發著十分妖異的魅力。
“結束了……都結束了……”那女人發出了一聲嘆息：“自此之後，山海萬年，都和我塗山氏，沒有任何關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