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隱隱約約莫須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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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先帝世祖文皇帝.曹丕的去世,所以太和元年的第一個春節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熱鬧的大辦。

先是黃初一十八年,任城威王.大司馬曹彰去世,第二年又是文皇帝.曹丕的病亡。接踵而來的噩耗,使得整個帝國都沉浸在了這種悲傷的氣氛當中。

新帝登基,本應是新年新氣象,可是即便已經是陽春三月了,天氣還是沒有放晴。洛陽城郊,甚至往年本應春暖花開的季節,來了一場倒春寒,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天降異象,必有妖孽。

這樣反常的氣象,代表著帝國馬上就會有大事要發生了。

果不其然,大魏太和二年,夏五月,就在百姓們剛剛進入正常生活的時候,又有一件大事發生了。此事雖說不是哪個大人物又死了,但其爆炸程度絕不亞於那種事件。

在五月十八的這一天,原吏部尚書.鄧艾,被罷黜了,而且還給抓緊了刑部大牢之中。至於他被抓的原因,並沒有誰說出個道道來,只是隱隱約約聽說是“叛上作亂”。

這個訊息一經傳出,頓時在洛陽城內被炸了鍋。無論是朝臣也好還是普通百姓也罷,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樣的一位大臣竟然被下到大獄了。

鄧艾文武雙全,作為三朝元老,出身寒門,現在的一切更是一點兒一點兒的功績積累起來的。早年間,他與洛陽郊外被當時還是京兆尹的司馬仲達(司馬懿,字仲達)所發掘,並推薦給了還是魏王世子的曹丕。

再然後魏王世子.曹丕和司馬仲達看中他的才氣,便著力培養於他,而且也確實不負眾望,僅僅十餘年之間便從一地方微末小吏,進入了朝廷中樞,並擔任了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一時間可謂是風光無限,無人能比啊。

先帝世祖文皇帝.曹丕在位時,曾多次對他進行嘉獎,封侯拜將更是不吝封賞,甚至他去世前最後一次登上洛陽城頭與百姓道別,陪同的寥寥數人之中,就有這位吏部尚書大人。

可誰也不會想到,先帝去世不過數月,而這麼一個先帝朝的寵臣、重臣,竟然就被下了大獄,最重要的是,事先並沒有絲毫的風聲。

其實並不是說沒有絲毫風聲,從先帝.曹丕病重開始,其實就已經表漏出一些個跡象了。

當初先帝爺臨終的那一天晚上,曾經召見了不少的大臣,可是偏偏沒有召見這位吏部尚書。甚至,還將明眼人都知道的,跟他已經有間隙了的司空.陳群以及御史中丞.司馬懿官復原職了,並授予了託孤大臣的重任。

當時,一些個寒門出身的大臣們雖然心中有所不滿,不過也並沒有太往深處去想。只是相當然的以為,這位吏部尚書大人,跟那四位輔政大臣相比,資歷確實還是淺了一些。

太子曹睿登基之後,剛開始的兩三個月,一直在忙於商討先帝爺的廟號、諡號以及喪葬事宜,朝中之事,依舊如故照常執行,眾人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可是漸漸的,朝中的大臣們便感覺到整個朝堂出現了不對勁,和詭異的感覺了。

新帝登基之後,大肆重用以司空.陳群、御史中丞.司馬懿為首的氏族出身的大臣們,其餘寒門出身的大臣們,雖說沒有打壓,但跟以前相比,確實是冷落了不少。

遙想當初,他們一起在江陵王.曹植的府衙之上商討科舉制的時候,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如今才過去了不過短短數年,竟然變化如此之大,這又怎能不讓人瞠目結舌的。

最為重要的是,剩餘的兩個輔政大臣,新任的大司馬.曹休將軍,一心只醉心於軍營之事,對於朝堂這些個小九九沒有一點兒干預的意思。

江陵王.老太傅.曹植自從國葬之後,便因為悲傷過度一病不起了,止到此時還一直在府中休養,沒上過一天朝呢。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可以說是整個朝堂又被那些個氏族出身的大臣們給統攬了。至於寒門出身的大臣們,則是處處被打壓,處處被排擠。

作為寒門大臣之首的吏部尚書.鄧艾自然看不下去的,所以他就出手了。只可惜當年的曹氏兄弟鐵三角,任城威王.曹彰和世祖文皇帝.曹丕都已經去世了,就剩下了一個江陵王.太傅.曹植,如今也生病待在府中了。所以,結果也就很顯而易見了。

短短數個回合的交手下來,鄧艾便被“打敗了”,而等待他的結果,自然便是那陰暗潮溼的大獄了。

百姓們紛紛都在為這個給了他們逆天改命機會的鄧尚書鳴不平,甚至很多州郡都自發的上了萬民書,可是朝廷似乎對這一切都沒有看見,甚至置若罔聞了。

在鄧艾入獄後的第七天,朝廷便再次傳出了訊息。

至於城中貼出的告示是這樣說道,“罪臣吏部尚書.鄧艾,貪贓枉法、陰謀叛上,證據確鑿,著除以極性。三日之後,正午時分,腰斬於洛陽東市,以儆效尤。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其妻、子、孫雖為罪臣家屬,但禍不及他人,特發配西域......”

這個訊息一經傳出,整個洛陽城再次沸騰了。他們怎麼也不會相信鄧艾這樣的人會陰謀叛上,要是他想叛亂的話,當年遼東.公孫淵夥同北方諸胡叛亂的話,他早就可以割地自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於是,為其伸冤的百姓軍民,浩浩蕩蕩的組成了一支大部隊,前往皇城門口示威去了,意在解救這個為大魏奉獻了一生的老臣,可惜......

有時,天命不可違。

鄧艾被處斬的事情,並沒有因為百姓們的請.願而發生絲毫的改變。或許那些個處心積慮的人就是怕夜長夢多,所以才會這麼著急的想要把他殺掉吧。

大魏太和二年,夏,五月十七日,夜。

就在鄧艾即將被處斬的這天晚上,有兩個神秘人身著黑袍,面帶黑巾,趁著夜黑風高的時候,悄悄的摸進了刑部大佬。

大佬的獄卒們剛想要伸手阻攔,可在看到了來人手中的令牌之後,立刻跪了下去。那為首一人手中的令牌,赫然是皇帝陛下的特使令牌,見之如皇帝陛下親臨。

“拜見特使。”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把牢房們開啟,我們要單獨提審這罪臣鄧艾。”

隨著銅鎖被開啟,獄中計程車卒們也紛紛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鄧艾和這兩位“特使”大人。

此時的鄧艾,頭髮花白且凌亂,臉上髒兮兮的,身上囚服也是又髒又臭的,甚至手上的腳上都帶著重重的鐐銬,好在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

看來那些人還是有所忌諱的,並沒有對他用刑。誰又能想到曾經叱吒風雲的護羌校尉、涼州刺史、西域都護、大尚書、吏部尚書的鄧艾,今天竟然淪落到了如此的田地。

鄧艾看著蒙照在黑袍之下的兩人,眼睛不禁微微一眯,他似乎看出了來人是誰,可是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就在這個時候,只見那兩人已經摘下了腦袋上罩著的黑袍。可即便如此,由於大獄中光線較暗的原因,鄧艾依舊沒有看清楚二人的臉龐。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那為首之人緩緩開口了,“鄧尚書,老夫來遲矣!”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鄧艾頓時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自己臨終之前竟然還能見到這位。

為首的這個人自然便是江陵王.太傅.曹植了,而他身後的那位此時也已經緩緩走上前來,對著在席地而坐的鄧艾深深一躬,“元仲,給鄧尚書賠罪了。”

如果說剛剛的曹植已經夠讓鄧艾吃驚的話,而這個人就更讓鄧艾驚訝了。因為這個給他躬身行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帝.曹睿.曹元仲。

可很快鄧艾就恢復了正常,隨後他並沒有像平時那樣起身跪拜,而是依舊紋絲不動的坐在那裡,堂而皇之的接受了皇帝行禮。

只見他微微一笑開口道,“老夫等陛下和太傅大人久矣,沒想到臨死之前還真能再見到陛下和太傅大人,老臣此生無憾矣!”

即便是江陵王.曹植和皇帝.曹睿,此時都不由得佩服起鄧艾了。

他們本以為,鄧艾受了這麼多的冤屈,見到他們二人之後,應該大哭著伸冤才是,最起碼也應該有所反應,可是沒想到這位鄧尚書竟然如此波瀾不驚,如此這般又怎能不讓人驚歎呢。

曹睿曹植二人對視一眼之後,都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那慢慢驚訝,隨後二人也如同鄧艾一般,圍著他席地而坐了。

終究還是皇帝.曹睿率先開口了,“鄧尚書,遭受如此這般莫須有的罪名,可怨恨朕否?”

只見那鄧艾微笑著搖搖頭道,“臣,無一日怨恨陛下,臣能夠有今日的下場,也是早就料到了的。我一生的抱負都得以實現,感謝先帝、太傅以及陛下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心生怨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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