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跟屁蟲(1 / 1)
作為西南地區最大的酒吧,無論從音樂、創意還是策劃上,嘶嚎始終走在前列,令同行望塵莫及。
光場地就有小半個足球場大,兩千多平,可以同時容納兩千多人盡情揮舞。
華燈初上,白天蟄伏晚上出沒的年輕人,早早地來到門口等候,不管你是窮屌絲還是家財萬貫的富二代,一律得老實的排隊,否則保安會把你請出去。
據說酒吧的老闆是個女人,來頭很大,具體是什麼來頭,很少有人知道,。
那些看穿戴和行為舉止就知道是不差錢的主,乖乖的站成一排等候入場,李止水和張婉坤混入到人群中,沒想過要在這裡跟誰較勁,一前一後的入場。
張婉坤有一兩年沒來過這種地方,工作忙沒時間是其一,再者是集團出現問題沒什麼心情,畢竟又過了折騰的年紀,這次主要有李止水陪著,其實張婉坤的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李止水卻是一副完全心不在焉的狀態,進門之前就在尋找那片可以證明跟屁蟲存在的楓葉,果然,在入口牆邊的花壇後,貼著一片火紅的楓葉,李止水可以確信無疑,跟屁蟲就在這裡了。
八點多鐘,酒吧已經爆滿,這個時間才是他們精彩生活的開始,舞池裡身段妖嬈的嫵媚少女,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腰肢,白皙的身軀在搖曳的燈光下魅力四射,引得帥氣高大的男人做著各式各樣的挑逗動作,打扮冷豔的女人何嘗不是寂寞空虛,在男人的輪番進攻下,投懷送抱卿卿我我耳鬢廝磨。
李止水嫌吵,也懶得動,沒有到舞池裡狂歡,心裡暗暗罵道,靠,這麼多人怎麼去找。
張婉坤舉著酒瓶,隨著音樂抖動,看李止水不動,也沒有上去扭出一身汗的意思。
兩曲作罷,急需補充體力的年輕人紛紛回座,就在此時,燈光逐漸暗淡,悠揚的曲子響起,一束聚光投射在沒來及離場的女孩身上,接著一個男孩捧著大捆玫瑰花走進舞池,單膝跪地。
原來是求婚的,人群瞬間爆發,喝彩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張婉坤起身望過去,一顆少女心頓時氾濫,雙手抱著成拳放在胸口,扭頭看了一眼李止水,那傢伙的注意力不在臺上,左顧右盼的不知道找什麼。
“喂,你看,求婚的。”張婉坤大聲喊道。
李止水朝舞池中看了一眼,隨後繼續掃視人群。
或許是女孩被這突入而來的一幕驚呆了,又或許女孩還沒有準備好跟眼前的男孩共度終生,甩手跑出了舞池,留下跪地的男孩一臉的無助。
為了策劃這場求婚,男孩費了不少力氣,準備好的甜言蜜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女主角跑了,垂頭喪氣的走下舞池,如同一隻戰敗的公雞。
李止水掃了幾圈沒發現跟屁蟲的影子,餘光瞄到走下來的男孩,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
他拉著沉浸在夢幻中的張婉坤,順便從男孩手中截獲大捆玫瑰,雙雙踏進舞池。
臺下的人群還沒從第一場求婚中走出來,緊接著第二場又來了,為了不想再看到失敗的一幕,場下的人積極的配合著,吶喊嘶吼鬼哭狼叫。
李止水接過旁邊人遞來的話筒,先是掃視一圈人群,緊接著目光注視著張婉坤。
被突來一幕弄懵了的張婉坤緊張的手心出汗,不知所措的望著李止水,腦海中一片空白,此時顧不得張家老頭同不同意,也不管撇下她一走了之的生母,更沒有想到那個一眼沒見過姓甚名誰的親爹,就這麼傻傻的站著。
李止水沒有單膝跪地,單手抱著大捆玫瑰,望著張婉坤喊道:“今晚,註定是個不尋常的日子,有個漂亮的女孩,三年以來,一直想著你,我知道,我做的還不夠好,所以,我希望用……。”
李止水話沒說完,從人群中擠出的跟屁蟲三兩步跳到了舞臺中央,擋在李止水和張婉坤中間。
閉著雙眸快要感動落淚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張婉坤,突然聽不到李止水的表白,睜開眼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面前,頃刻間臉上愁雲密佈。
目的達到的李止水放下手中的玫瑰和話筒,一手一個,拉著跟屁蟲和張婉坤跑出了舞池,直接朝出口奔去。
眼睜睜看著一對佳人終成眷屬,突然殺出個第三者,反應遲鈍的人群望著男主角拉著兩個美女離開,無人不在痛罵。
什麼情況?這是一箭雙鵰嗎?
操,虐狗虐到這裡來了。
呸,渣男。
……
酒吧外面的水池邊。
李止水坐在長椅上,低頭不語,早知道一個人來好了。
跟屁蟲和張婉坤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眸中均燃燒著一團怒火。
穿著勁爆的跟屁蟲儘量把軀幹扭成艾斯形,挺著傲人的上圍和看一眼能夠令人噴鼻血的翹臀,眼神灼灼的望著張婉坤。
自知條件有限的張婉坤瞬間敗下陣來,沒理會打扮如蛇蠍一般的女人,徑直走到李止水的面前,甩手一巴掌:“混蛋。”打完轉身就走。
看著張婉坤的背影,跟屁蟲做了個鬼臉,隨後坐到李止水的旁邊,問道:“疼嗎?要不要我去教訓她?”
李止水揉著臉龐,抬頭瞪著跟屁蟲,呵斥道:“教訓個屁,說好了大家以後再也不要見面的,誰讓你來的?”
“人家想你了嘛。”跟屁蟲依偎在李止水身旁,可憐兮兮的說道。
“別這麼肉麻,趕快走,走的越遠越好。”李止水推開跟屁蟲說道。
“不嘛,我剛來沒幾天就趕人家走,我不要。”
“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李止水起身要走,被看似弱不經風的跟屁蟲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要不然我幫你把那個老頭宰了,這樣你會不會高興點?”跟屁蟲用嗲嗲的嗓音說道,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機。
李止水知道跟屁蟲口中的老頭,就是風來閣被威脅的苗福鑫,其實威脅苗福鑫只是李止水的第一步,後續會有人隔三差五的問候苗福鑫的家人,直到苗福鑫徹底的折服。
李止水根本不會懷疑跟屁蟲說的話,這個沒人管的瘋丫頭,只要能讓李止水高興,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
所以李止水在風來閣看到那片楓葉的時候,想快點把跟屁蟲找出來,免得後面的計劃落空,再者是苗福鑫一旦死於非命,苗福鑫的手下肯定會瘋狂的復仇,李家大院也就沒一天安寧,他就更沒辦法騰出手來幫助張婉坤對付許家。
“你不要亂來,”李止水制止道,頓了頓說道,“我不趕你走,你玩幾天都可以,但是不許給我添亂。”
有著一副蘿莉臉的跟屁蟲抱著李止水的胳膊,幸福的說道:“只要不讓我走,你說什麼我都願意聽。”
“唉,”李止水嘆了一口氣,心裡默默說道,“早知道把你丟到南極去了。”
百無聊賴的坐了一會,一刻閒不下來的跟屁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死水,我給你唱首歌聽吧!”
“不聽。”
“我跳舞給你看?”
“不看。”
“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不吃,你老實一會,讓我安靜安靜。”
……
貪玩的跟屁蟲覺得很沒意思,抬頭看到不遠處的兩個男人對著她指指點點,趁著李止水不注意,起身要走過去。
發現跟屁蟲走出去兩步的李止水喝道:“你不要給我惹事,快點回來。”
跟屁蟲極不情願的走回到長椅上坐下,對著那兩個男人眨了眨眼睛,勾勾手指,示意他們過來。
兩個男人一胖一瘦,皆是一臉猥瑣表情,看到跟屁蟲朝他們勾手,大著膽子走了過來。
“美女,要不要去喝一杯?”胖男人諂笑著,說話的時候卻看著李止水。
“不去了,我哥哥他會不高興的。”跟屁蟲用特有的嗲音說道。
“沒關係,你看他都沒說話。”瘦男人跟著說道。
李止水正準備想把這兩隻蒼蠅趕跑,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男人居然是副熟面孔,驚呼道:“鐵蛋?騾子?”
兩人是李止水的高中同學,外號鐵蛋的胖子叫趙單,瘦高個騾子叫龐洛辰,他們這段時間無事可做,聽說嘶嚎有人玩裸奔,來到這裡觀賞,順便獵豔尋美,希望在這裡能夠斬獲一兩隻獨行的醉雞,看到李止水上臺求婚不成,拉著兩個美女跑出來,覺得那個人人口中大罵的渣男跟李止水很像,騾子提議出來看看,觀察了一會,也不確定,跟屁蟲勾手指,他們才上前搭訕,還是沒認出,要不是李止水喊出了他們的外號,他們怎麼也不信,短短三年時間,李止水跟換了個人似得。
“你真的是水哥?”體態日漸豐腴外號叫做鐵蛋的趙胖子喊道。
“真的是我。”李止水也不敢相信能在這裡碰到他們。
三個人抱作一團,述說著這幾年的變化。
李止水殺人的事情他們兩個都聽說了,只是不瞭解其中是細節,鐵蛋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總在跟屁蟲的身上掃來掃去,李止水看到後也沒說什麼。
見到兩人跟李止水認識,跟屁蟲嗲聲嗲氣道:“既然大家認識,不如,我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邊吃邊聊喲。”
鐵蛋舉雙手錶示贊同,提議說可以去高中附近的小吃街,現在放假,那裡既安靜又好吃,還能找回曾經的回憶。
確認了目的地,四個人拿腿便到路邊打車,跟屁蟲走在鐵蛋的身旁,挽著鐵蛋的胳膊說道:“鐵蛋哥哥,你身上的肉好多啊。”
李止水知道跟屁蟲一向愛搗亂,黑著臉說道:“跟屁蟲,你走我這邊,不要搗亂。”
美女在側,鐵蛋興奮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連忙擺手道:“不礙事的,就讓她走我旁邊吧。”
李止水沒再堅持,幾個人還沒走到路邊,鐵蛋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一頭撲倒在地。
跟屁蟲看著鐵蛋跟個肉球似得栽倒在地,狂笑不止,然後上前去問道:“哎呦,鐵蛋哥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沒摔壞吧。”
鐵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痛的眼淚差點彪出來,呸呸地吐了兩下:“沒事沒事,我肉多,摔的不疼。”
李止水瞪著眼說道:“你過來,不許在搗亂,要麼你現在就走。”
“好的,知道了啦。”跟屁蟲低著頭,慢吞吞的挪到李止水旁邊。
騾子和鐵蛋對視了一眼,驚詫的張大嘴巴,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想著同一件事,能把女朋友調教的這麼聽話,水哥,你太牛逼了。
……
李止水剛逃出去的第一年,窮困潦倒的連個乞丐都不如,餓了不知道吃,累了不知道歇,就知道走,出了貴城一直往北逃。
好幾次餓暈在路上,他不敢跟人說話,走路儘量選擇人煙稀少的地方,怕被抓回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心人,給他吃的喝的,憑著堅強的毅力,第二年走到山西境內,在運城一代才碰到的跟屁蟲。
起初李止水沒發現後面有人跟著,一直走到郊外,才發現後面跟著個人,李止水回頭問跟屁蟲叫什麼家在哪為什麼跟著他?跟屁蟲一句話不說,就傻傻的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一連兩天,跟屁蟲就這麼跟著,李止水後來也懶得問,直到又了兩天,跟屁蟲才跟李止水說話,她說她要拜李止水為師,跟著李止水徒步走遍全中國。
李止水苦笑著,老子這哪是在徒步旅行,這是在逃命,你跟著瞎起什麼哄?
跟屁蟲始終不願意說有關自己的一切事情,李止水索性就叫她跟屁蟲。
李止水一個人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少吃一頓也無所謂,自打有了跟屁蟲,一天到晚嚷嚷著餓呀冷呀的,李止水沒辦法,去野地裡扒紅薯,半夜到農戶家裡偷雞,把人家正蓋著的棉被抱走,李止水寧願自己忍凍捱餓,也沒想讓跟屁蟲受一點委屈。
一路上有個伴,李止水沒覺得寂寞,直到有一天跟屁蟲問了一個富有哲理性的問題,李止水才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就知道走走走,你這是要去北極嗎?”
李止水想了想,始終這麼逃不是辦法,要生存下去才行。
後來他們在烏蘭察布呆了幾個月,找了工作,省吃儉用存了點錢,穩定下來李止水才發現,跟屁蟲這個小姑娘不僅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個惹事精,出手忒狠,三拳兩腳能放倒五六個高大壯漢,幾乎是一招制敵。
李止水怕有人找跟屁蟲算賬,就帶著她一直往西南走。
他們不敢往東去,那邊城市人口密集,資訊傳播的速度又快,萬一被抓回去,這一年多就白跑了。
以後的幾個月裡,跟屁蟲走到哪都要惹事,人家看她兩眼,她都想要把人家眼珠子挖出來,沒錢了半夜闖到別人家裡,舉著刀搶,臨走了還扔下一片楓葉,說這是她的記號。
李止水實在是傷透了腦筋,同一個地方呆不到三天,準得出事。
輾轉到了銀川,李止水覺得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拖累死,和跟屁蟲好好談了一次,講好這輩子再也不見,趁著跟屁蟲晚上睡覺的時候溜掉了。
李止水萬萬沒想到,跟屁蟲居然能夠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