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探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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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風止。
半山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李止水回到房間已經快到四點了，他睡意全無，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開啟手機，還是沒有訊號,跑過去問了沈利，才知道這山上手機一直都是沒訊號的。
擔心貴城的家裡會有情況發生，李止水讓沈利現在就把他送回去。
沈利沒多想，爬起來穿上衣服下樓開車。
剛出了狗頭山，李止水的手機裡蹦躂著出來了幾十條資訊，全部是跟屁蟲未打通電話的來電提醒。
李止水感覺到那邊肯定出了問題，撥通了跟屁蟲的電話，沒人接。
“沈利，不要去公寓了，現在送我去機場。”
沈利沒問原因，調轉車頭，直奔機場。
最早的班次將近七點多才有，李止水購票之後,坐在候機室裡，焦慮不安，電話一直在打，不管是小姨的還是姨夫的，都是無人接聽,連張婉坤和鐵蛋的也是如此。
“水哥，發生什麼事情了？”沈利買了兩瓶水，遞給李止水一瓶。
“沒事沒事，我家裡有些事需要回去處理，你要不先回去吧。”李止水回道。
沈利沒有離開，坐在了旁邊：“哥,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在家裡我一直沒有地位，爺爺經常罵我，妹妹懶得搭理我，可我真的想給家裡出一份力，就是不知道怎麼做，你能教教我嗎？”
李止水熄滅手機，喝了一口水，嚴肅地說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堅強起來，記住一點，男人，就要扛起肩頭上重擔，勇往直前。”
“可是……，”沈利剛說了兩個字，後面的縮回去了。
“可是什麼？沒有可是，要麼做懦夫，要麼做強者，明知道不是敵手，就算死，也得把對方扯下一層皮。”李止水看到沈利的怯懦，有些憤怒。
這是他一直的想法，出去那三年，他每天都對自己重複同樣的內容，不成功便成仁。
沈利重重的點著頭，攥緊拳頭暗暗發著誓。
良久，李止水才說話：“回去吧，你妹妹很需要你，一個女孩子，承受這麼多，你是該替她分擔一些了，我這邊……，馬上就飛了，你不用擔心。”
沈利慢慢起身，說道：“那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處理完事情我就會回來。”
“那，我知道了。”
沈利轉身要走，被李止水喊住。
“等等。”
“哥，你還有什麼要交待的？”沈利回頭問道。
“你抽空去高教園，幫我打聽一下杜榮寒的去向，記得，要暗中進行，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李止水想了想說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
沈利沒追問什麼原因，昨天晚上他親眼看到李止水朝姜蓮的腿上開了一槍，什麼人才會玩槍，他不敢想。李止水隨便借個車就是阿斯頓，住的房子也是杭城數一數二的地方，如果說李止水是個紈絝的話，他沈利連個小跟班都算不上。
……
飛機落地之後，李止水又把每個人的電話都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心急如焚，上了車，催促司機開快點。
開出去沒有兩公里，李止水的電話終於響了。
是李一柳打來的。
“止水啊，你在哪兒？昨天晚上家裡出了點事，來了幾個人把小蟲打傷了，我剛回來拿點東西，你姨夫在醫院看著呢，你能回來一趟嗎？……”
李止水一直很清楚小姨的性格，縱然是別人把家剷平了，她也不會在電話裡表現的很激奮，雖然是輕描淡寫的說了幾句話，李止水已經猜到事情的嚴重性。
司機接過李止水遞過來的一疊錢，顧不得紅燈超速，一路狂奔。
李止水走進醫院的走廊，看到楊鐵漢坐在門口的長椅打盹，上前拍拍姨夫的肩頭。
楊鐵漢睜開眼，看是李止水，點了點頭。
“怎麼樣了現在？”李止水問道。
楊鐵漢撇了撇嘴：“情況已經穩定了，就是……，就是胳膊上可能會留疤。”
李止水點頭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長鳴還在裡面呢！”楊鐵漢指著病房說道。
“那你把她叫出來，一起先回去，讓小姨也不要來了，所有的生活用品我會去買，這邊你就不用操心了。”
楊鐵漢進了病房，把睡意朦朧的楊長鳴牽了出來，兩個人一起回了家。
李止水沒有進入房間，他詢問一個擦肩而過的護士，找到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敲門進去。
“請問哪位是567病房的主治醫生？”
“我是，請問您有什麼事嗎？”一個戴眼鏡的醫生站起身，打著招呼。
李止水上前去，說道：“我是567病人的家屬，我想知道，她手上那條疤，能不能去掉？”
“病人昨天晚上剛受的傷，加上刀口過深，這個目前還不好判斷，得等到傷口癒合，拆了線，完全結痂脫落後，再做疤痕淡化處理……。”醫生詳細的做了解釋。
李止水感謝了兩句，退出了辦公室。
推開病房的門，裡面並沒有很濃重的藥味，反而有一絲絲清香的味道，李止水知道，這是跟屁蟲身上的味道，也是楓葉的味道。
跟屁蟲睡著了，小巧的臉龐甚是疲憊，右手放在被子外，小臂纏繞著厚厚的繃帶。
李止水拉過來一條椅子，坐在床邊，輕輕抓起跟屁蟲的小手，握在手心。
覺察到有異常，跟屁蟲慢慢地睜開了眼，看到李止水就在面前，心裡的委屈瞬間釋放，哇啦一聲哭了出來。
“別哭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李止水起身到床沿上，讓跟屁蟲儘量靠在他的身邊。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跟屁蟲帶著哭腔說道。
李止水揉了揉跟屁蟲的頭髮，安慰道：“別說傻話，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把你自己放在這裡，害你被人欺負，你放心，找到他們，我會好好教訓他們的。”
跟屁蟲抹了一把眼淚，忍住哭聲道：“我不管，我現在要吃好吃的。”
“你要吃什麼？我現在就去給你買。”李止水問道。
“嗯，我要吃絲娃娃，很多很多的，”跟屁蟲看到李止水回來，一掃陰霾情緒，似乎連胳膊上的傷也忘記了。
李止水還沒起身，跟屁蟲“哇”的一聲，她剛才伸出右手去拉李止水，牽扯傷口，忍不住喊了出來。
“可我不想讓你走，你……，你讓鐵蛋去買，這幾天都沒見到他，也不知道他死哪兒去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李止水手機還沒掏出來，正好鐵蛋的電話來了。
“哥，有事嗎？我這幾天在忙你交待的任務，昨天晚上跟兩個朋友喝了點酒，手機摔壞了，剛換了個新的。”
鐵蛋這幾天在外面忙著李止水上次交待的事情，連張婉坤的公司也沒去，更不知道跟屁蟲出了事。
“你現在給我聽清楚了，不要問為什麼，先去買兩大包絲娃娃，送到婦幼醫院來，速度點。”李止水沒好氣的掛了電話。
“你要喝水嗎？”李止水轉過身，看著跟屁蟲，換了一副笑臉。
“要，我還要你餵我喝！”跟屁蟲的嗲勁慢慢上來了。
李止水倒了一杯水，端到跟屁蟲跟前，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看著跟屁蟲喝了兩口。
“昨天晚上究竟是怎麼回事？”李止水放下杯子問道。
跟屁蟲歪著腦袋想了想：“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昨天晚上吃過飯好久了，我和小長鳴在院子裡看星星，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我問是誰，他們又不說話，我開了門，一下子衝進來三個人，我看情況不對，就讓長鳴先回屋子裡，把門鎖死。他們很壯，而且很高，有，有那麼高，”跟屁蟲的手比劃到了天花板，“其中一個人，二話不說就要來掐我的脖子，我當然不幹了，一腳就讓他斷子絕孫，另外兩個看我動手，就想從旁邊過來抓我，我從小桌子上抓起削蘋果的刀，扎到了一個人的腿上。他們真的又高又大，沒幾下就把我的刀奪過去了，然後小姨和姨夫出來，他們才走的，……”
“那小姨報警了沒有？”李止水追問道。
“沒有，本來她說要報的，我堅持不讓，她才沒報。”跟屁蟲朝李止水身邊挪了挪，聲音嗲嗲的。
“嗯，你做的很好，為了要獎勵你這次的表現，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啊？真的嗎？”跟屁蟲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歡，從床上爬起來，顧不得手臂上的傷口，騎到了李止水的脖子上，“太好了太好了。”
“喂喂，你先下來，要不然就當我沒說過。”李止水連忙阻止了跟屁蟲的過分親密。
“我不動，可以，不過要求得等我傷好了再說，我現在還不能做劇烈的運動，我得好好休息，好好養傷，這樣才能玩的更開心，你說是不是？”跟屁蟲邊說邊老老實實的鑽進了被子裡。
“是是是，你是最聽話的，你先歇著，我給小姨打個電話。”
說完，李止水走到窗前，給李一柳打了個電話，說他已經到了醫院，姨夫和長鳴現在應該到家了，東西不要帶了，他一會去買。
“你除了胳膊受傷，其他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李止水收起手機，走過去詢問，因為有好幾次，跟屁蟲跟人動過手之後，表面上看起來沒問題，其實已經受了內傷，她大大咧咧慣了，即使有些地方不舒服也不會放在心上。
“有，這裡。”跟屁蟲捂著胸口說道。
李止水板著臉說道：“不要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知道啦，不舒服肯定會說的。”
兩個人一直說笑著，就算李止水很心疼，但是沒有表現出來一點點，他要給跟屁蟲營造一個很歡快的氛圍。
鐵蛋拎著兩包絲娃娃走了進來，看到病床上的跟屁蟲，驚詫不已。
“這，這是怎麼？”
“少廢話，死胖子，吃的快點拿過來。”跟屁蟲伸著兩隻手說道。
“你先出去，我一會跟你說。”
李止水從鐵蛋的手中拿過一包，放到了床邊，說道：“慢點吃，吃完了就沒有了。”
跟屁蟲拿起一個塞進了嘴裡，不忘記指了指門外。
“那一包是我的，我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跟屁蟲不再說話，盡情享用著心愛的絲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