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請君入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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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發生在二十多年前雨夜的那件往事,許志業雖然不在現場,他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抱著看破不點破的想法,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張德行功成名就之後,一腳把李憶竹踹開。
受到過不明身份女人的威脅後,許志業停止對李家大院的報復,那一家三口本來就不是他的目標,李止水這個棄子許志業從來就沒放在眼裡,今天他把李止水約來,只不過想引誘那個神秘女人的再次現身,背後有雙眼睛盯著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再者是許志業想透過李止水母親這個訊息,把李止水騙出貴城,這樣才能全身心的跟那位背景高深莫測的傢伙較量。
拉攏不過來,趕又趕不走。
許志業不得不聽從陳英翰的建議,把李止水宰了。
“知道了為什麼不去找?”許志業問道。
在尋龍莊做月高風黑的事很簡單,殺人滅跡後將人沉入湖底,沒有個幾年不會有人發現,頭疼的是李止水這小子一旦消失,勢必會引起張婉坤和李家大院的無限追查,就算德行集團垮臺,他們也能透過以前的關係咬著這件事不放,為了不引起太多的糾纏,許志業還想努力一把。
“找不找是我的事,許老闆莫非關心的太多了吧。”李止水笑道。
李止水的態度很明確,已經到了沒有辦法商量的地步。
“年輕人,聽我一勸,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該認慫的時候,就得小心點,我活了大半輩子,很少吃過虧,第一次吃虧,就是張德行給的。身為集團元老,我不僅沒有得到我應該拿的,犯了一點點小錯,就讓張老頭一腳蹬到了谷底,很多人為我求情,張老頭聽都不聽,一直堅持對我的決定,永遠不能進入高層。我沒有灰心,拼死往上爬,就算我苦苦哀求讓他給我一次機會,他都不鬆口,所以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拿回我失去的,還要把張老頭的搶過來,事實證明我做到了,張老頭一個錯誤的決定葬送了全部身家,你難道想重蹈他的覆轍嗎?”許志業囉囉嗦嗦講了很多。
李止水不屑一顧的回道:“我不是張老頭,體會不了從有到無的感受,如果我是他,會把你一腳踢開,永遠不能在貴城出現。”
“好好好,”許志業放下手中的柺杖,拍起了手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比張老頭厲害,我不得不對你有些佩服了。”
“佩服不敢當,你處心積慮請我來,不會是想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吧,有什麼正事快點說吧,我沒時間給你廢話。”李止水說道。
“很好,既然您這麼聰明,我想聽聽你的高見,你要是能猜出我今天的用意,我不僅會放你走,而且向你保證,不會對李家大院和張大小姐有任何的騷擾。”
李止水翻動眼球,略作沉思後,道:“高見談不上,淺見倒是有點,你把我騙過來,無非是想要告訴我一個我已經知道的訊息,讓我出走貴城,去外面,而你,就能騰出手來,專心的對付我身邊的家人。”
許志業笑了笑,一副老奸巨猾的神情,哼了一聲搖晃著手指道:“前面說對了一小半,後面不對。”
“那你究竟想怎麼樣?”李止水怒斥道。
許志業依舊那副難以琢磨的笑容,道:“約你來,是想告訴你,在貴城,我要是想弄死你,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不過我最近吃齋唸佛,不想殺生,你要是聰明的話,就好好去找你老孃,別總想著跟我作對,因為你還不夠格。”
李止水很坦然的笑著,三年中早把生死看淡,不會因為許志業的幾句恐嚇而妥協,他輕輕地搖頭問道:“你是在恐嚇我嗎?”
“你不信?”許志業微微探出脖子,臉上表情突兀。
“不信,你口口生生說吃齋唸佛,祈求佛祖庇護,那這個道長,是什麼意思?”李止水只想指向坐在陳英翰旁邊的宣骨道長。
意圖很明顯,你說你信佛,為什麼這裡有個老道,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臭小子,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許志業幾次三番的忍耐,這個時候顯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握著柺杖的手暗暗發著力。
“我沒有挑戰你,我的目標是要打敗你,讓你也嚐嚐張老頭孤家寡人的滋味。”
許志業覺得沒辦法談下去,朝身旁胡青兒使了個眼色。
胡青兒領會,攙扶著許志業向後堂走去。
走到門口,許志業轉身,看著陳英翰說道:“你看著辦吧。”
受到羞辱的陳英翰眼神灼灼的看著李止水,臉上無比和悅,那小子不會因為許志業放棄對張德行的報復,而束手就擒成為傀儡,老闆發話看著辦,怎麼也要把剛才受到的侮辱,好好得討回來。
不等陳英翰發號施令,李止水突然站起來大笑道:“哈哈,老匹夫,果然是膽小如鼠,既然想殺我,為什麼不敢看著我死,難道是怕我死了,找你索命?”
許志業停住腳步,一臉茫然的望著李止水,納悶道:“你還真有種,老子好心給你留後路,你卻不知好歹一條道走到黑,不識抬舉!”
李止水向前邁出兩步,說道:“不識抬舉的好像是你吧,被張老頭打壓這是你第一次吃虧,為什麼第二次吃虧不敢說了呢?是不是被人拿槍頂著腦袋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上的感覺不好吧。”
許志業略顯震驚,瞪了陳英翰一眼。
陳英翰很無辜的搖搖頭,他當然知道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當時葉明月溜進許家莊園,在場的只有三個人,要不是放出訊息,李止水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
許志業稍微一想,便可猜到原因,陳英翰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得罪自己,李止水知道那件事,就剩一種可能,那個女人是知道李止水的,或者說兩個人本來就認識。
“看來我真的小看了你,既然你有這麼大的能耐,為什麼不讓那個女人一槍崩了我?”許志業站了一會,有些勞累,拒絕胡青兒的攙扶,拄著柺杖再次回到主位。
許志業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一直琢磨著李止水和那個女人的關係,聽李止水的口氣,兩個人應該是認識的。
能夠潛入許家莊園拿槍威脅他,這種人的膽子得有多大,況且他現在的處境有些危險,那個對他虎視眈眈的老傢伙,促使他時刻的小心行事。
目前李止水已經對他構不成威脅,許志業只能權衡利弊,樹敵太多,終究不是辦法,也只能對暫且放過李止水。
“她又不是我的人,再說了,我也沒辦法讓她聽我的。”李止水覺察到許志業內心的恐懼,漫不經心的說著。
許志業何等的小心,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拿來利用的人,一旦有風吹草動都會停止行動,不用說李止水已經把話講的這麼明瞭了。
“那,你們是認識的了?”許志業眼球轉動一週,問道。
“我要說不認識,你相信嗎?”李止水面無表情的回著話。
“好好好,既然我不能說服你聽我的,那我也沒有留你在這裡的必要了,請回吧。”
許志業話剛說出口,除了李止水,其他三個人的身體同時動了一下。
尤其是那位從青城山來的道長,憑著幾腳功夫行走江湖,無論到哪兒都自詡來自青城山,收了錢不辦事,那不是他的性格,如果請他來的人把那小子放走,錢都拿了,再交出去,總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胡青兒在許志業耳邊小聲說道:“老闆,就這麼讓他走,當心放虎歸山!”
許志業搖搖頭,沒說話。
陳英翰離的較遠,用渴望的眼神看了許志業一下,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既然如此,多有打擾,”李止水晃盪著兩條腿,朝門外走去。
“且慢。”那位長鬚道長突然起身,一招擒拿鎖住李止水的喉嚨,擋在李止水身前,“聽說你一個人挑戰了十幾個大漢,我有些不相信,你敢跟我過招嗎?”
李止水慌亂閃身,差點中招,不禁冷汗連連,他沒有理會道長的阻攔,回頭怒視許志業,問道:“這是你安排的?”
許志業搖搖頭:“不是,這位道長只不過是我請來的客人。”
“哼,”李止水哧笑道,“既然是你請的客人,如果沒有你的允許,他會攔住我要跟我切磋嗎?”
“這個嘛,……”許志業略微遲疑了一下,“按理說,如果道長想跟你切磋,我是不應該阻攔的,但是畢竟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好插手。”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過問了?”李止水問道。
許志業點點頭,道:“可以這麼理解。”
“看來我今天是得露兩手,不然別想從這裡走出去了?”李止水笑道。
“少廢話,敢不敢應戰,給句痛快話。”宣骨道長不耐煩道。
李止水想了想,繼續道:“不是不敢,是我怕把你打死了,在許老闆的地盤上,不好交待。”
“就怕你沒這個本事。”宣骨道長輕蔑的冷笑著。
“好,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不過不是現在,大家完全可以挑個日子,立下生死狀,公平公開的來一場對決。”李止水看到了躲在暗處的人,他們蠢蠢欲動,如果再不趕快脫身,許志業改了主意,他真的不一定能從這裡走出去。
宣骨道長沒有立刻表明態度,而是看向了許志業。
許志業稍作思索,然後輕輕的點點頭。
“好,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到時候請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做個評判,你可別趁機溜了別讓我找不到人。”宣骨說道。
“臨陣脫逃不是我的性格,再說了,我還沒把你放在眼裡呢。”李止水淡然一笑,其實內心已經想好了退路,在許志業要離開的時候,他就覺察到了不對勁,不得不把葉明月暫時拿出來用一用,許志業果然上當,這個什麼狗屁道長從中間一攪合,差點有沒走成,要是動起手來,他肯定會吃虧。
“別逞嘴上功夫,到時候一較高低,誰輸誰勝自會一目瞭然。”
李止水拱手道:“告辭,”隨後出了正廳。
陳英翰嘆了一口氣,有仇必報的他心裡很不痛快,心胸狹隘容不得別人罵他惡犬,本以為老闆會把那小子大卸八塊,沒想到最後還是放走了。
胡青兒一直都是在忙著公司的事,沒有參與過許志業的私人恩怨,暗中選人查清李止水背後的大人物,也是最近才接手的,剛剛物色了兩個人,投放出去沒多久,目前還沒有用的線索。
“你們兩個先回吧,我跟青兒有些事要說,陳總,幫我好好給道長接風洗塵。”許志業起身說道。
倍感失寵的陳英翰看不出任何不爽,連忙起身道:“好的老闆,我一定會辦妥的。”
“青兒,我們走。”
“好的。”
胡青兒再次把許志業攙扶起來,向後堂走去。
穿過後堂的門,裡面裝修豪華,很現代的設計風格,跟外面的古樸風格完全不搭。
許志業躺在沙發上,胡青兒站在身後,給他揉著肩頭。
“青兒,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許志業閉著眼睛問道,
“現在已經找到了兩個,都是能夠和李止水直接對上話的人。”胡青兒說道。
許志業搖搖頭,道:“夠了,兩個就兩個,不能太多,要不然會打草驚蛇的。”
“知道了。”胡青兒點頭道,“老闆,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許志業愁容滿面。
“老闆最近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有些多,我怕陳總誤會,要不然您去跟他……。”
不等胡青兒話說完,許志業立刻發飆,順手抄起桌上一副價格昂貴的硯臺,使勁的扔了出去,砸在雪白的牆壁上,頓時烏黑一片。
“我跟他說個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哪次出謀劃策,不是留了後手的,”許志業情緒很不穩定的罵道,“你就說這次,我讓他找個能打的,他把青城山的道士請來了,我做事的風格你最清楚,就算在我的地盤,如果別人跟李止水動手,我一把老骨頭能攔得住?那個什麼狗屎道長還要跟李止水約架,都什麼年代了,比武招親嗎?”
“老闆,你也不要太生氣,可能陳總有他的考慮吧。”胡青兒看到許志業發火,也不好把話題繼續下去。
“我知道你心地好,是我把你教壞的,我也早跟你說過,你要是想過平常人的日子,我不會攔著你。”許志業突然抓住了胡青兒的手。
胡青兒身體一怔,不知道怎麼辦,僵硬的站在那裡,從第一次見到許志業,兩人第一次有過觸碰。
“你跟了我十幾年,我也給不了你什麼,這件事之後,你就走吧。”許志業神情呆滯,臉上略顯悲傷。
“不,我這輩子都不離開老闆。”胡青兒掙脫許志業的手,跑到沙發前面跪了下來。
許志業坐正了身子,一臉不悅道:“你這究竟是何苦呢?我那兩個兒子沒一個爭氣的,要不然你隨便選一個,現在你就是想選,我也不會答應的,他們根本配不上你。”
“老闆,我認定了你,就會跟你一輩子,上刀山下火海,沒有半句怨言。”
“好了好了,快起來,我今天晚上就在這休息了,你早點回去吧。”許志業驅逐道。
胡青兒想留下來,卻不敢說出口,此時她的心情很矛盾,在門口站了一會,最後還是離開了尋龍莊。
回到家的胡青兒久久不能入睡,她很想邁出那一步,卻摸不透老闆的心思。
同樣一夜難免的還有陳英翰,本來遵照老闆的意思,回到別墅找了兩個姿色不錯的美女,讓宣骨道長好好的瀟灑一回,沒想到他剛要入睡,隔壁傳來兩個女人的尖叫聲,等他跑過去的時候,道長已經羽化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