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師父(1 / 1)
拎著清心劍,順著下山的路走了半天,才到山腳。
路過一條小河,李止水停下來,喝了兩口水,才發現腹中飢腸轆轆。
探出頭照在河面上,看到自己的樣子不由的笑了起來。
全身衣服爛了好幾個口子,滿臉汙垢,跟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本打算去前面找個地方買點吃的,一摸口袋,才發現帶的錢都被山上的道人搜刮去了。
他算了算日子,如果這個時候走回家,少說也得二十幾天,那時候生日早過了,萬一真如母親所說,豈不是害了家人的性命。
來之前他已經勘察好路線,不如就此改道終南山。
打定主意,李止水找了幾塊破布,把清心劍裹在裡面,一路步行,朝終南山進發。
青城山修行的道人生活範圍並不侷限在山中,他們偶爾會下山去都市中採購生活用品,這段日子受到煉氣丹的影響,出入都市的道人更加頻繁。
不過還有一幫世外高人,他們與世隔絕,出了關於古武的訊息,他們一概不知。
短短三天的時間,李止水單槍匹馬大戰青城山的事蹟,在整個古武界傳的沸沸揚揚,連那些從未在世人面前露過面的高人,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為了一探李止水的暗武,紛紛出動。
李止水大破五行陣的十天後,許志業被杜遠思催了好幾遍,才向青城山詢問何時對李止水下手。
那時的虛度子正在重建山門,弟子受傷太多,其中有一大半將會淪為普通人。
許志業用煉氣丹引誘,說如果虛度子再派人去追殺李止水,煉氣丹的數量增加一倍價格降一半。
他不這麼說還好,虛度子看到因為煉氣丹導致丹田空空的弟子,大罵是許志業害了他們。
許志業不明事情經過,細細打聽,不禁後背發涼。
李止水一個人挑了青城山?這怎麼可能?
不管他信不信,事實就這樣存在。
後來他又詢問過幾次,虛度子還是這樣說。
許志業才覺得後怕,把針對李家大院和乾坤設計的人全部撤了回來,靜觀其變。
杜遠思再催,他也懶得囉嗦,直言讓杜遠思自己動手。
杜遠思的目標是許志業,自然不會對李家大院和乾坤設計動手,兩人的合作陷入僵持,誰也不敢出頭。
不知道過了多少日子,幾乎到了冬天,李止水才到了終南山腳下。
望著巍峨的終南山,他裹緊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棉衣,雙手插袖,抱著劍踏步上山。
大半天時間,他才到半山腰,靠在一顆大樹旁,從身上摸出一個早沒了溫度的饅頭咬在嘴裡。
就在此時,上山小徑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李止水抬頭看去,一個樵夫揹著一捆柴朝這邊走來。
他趕緊把饅頭揣進懷裡,起身問道:“大叔,您是從山上下來的嗎?”
樵夫停下腳步,打量了一眼李止水,回道:“是的。”
“那山上有沒有修行的道人?”
“道人?”樵夫摸著腦袋疑惑了一下,“沒聽說過。”
李止水愣了一下,難道找錯地方了?不可能會錯的,他是一路問著人找到這個地方的。
“大叔,這裡是終南山嗎?”
“是終南山,你到底想問什麼?”
“哦,我是來這裡,找山上修行的道人,……,拜師學藝的。”
“哈哈,你可能來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修行的道人,也沒有你想要找的神仙,還是回去吧。”樵夫好心的勸道。
“沒有?不可能吧?”
李止水愣在原地,進退兩難。
母親不可能騙我的。
“你還有沒有事,沒事我先走了。”樵夫說道。
李止水抬頭望著上山的小路,就算沒有,他也得上去看個究竟。
剛走出去幾步,樵夫在身後說道:“年輕人,我勸你還是不要上去的好,山裡面野獸多,這天眼看著就要黑了,不如下去,明天再來。”
“多謝大叔提醒。”
說完,李止水昂著頭往上走。
樵夫搖搖頭,揹著柴下山去了。
越往上走,山勢越發陡峭,還沒到達山頂,那條小徑突然消失了。
此時天色已晚,四處全都黑了下來,李止水似乎看到黑暗中有幾雙眼睛正盯著他,不知道是人還是野獸。
他把清心劍從破布中拿出來,握在手心,一路披荊斬棘向前行。
山上霧氣很重,沒走出多遠,便什麼都看不到,他不得不找個地方休息。
好在他身上裹了好幾層破棉衣,要不然可能會凍死在山上。
把剩下的半個饅頭掏出來啃完,伸出舌頭從霧氣打溼的樹葉上舔了幾口露水喝下,算是吃過了晚餐。
本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往上,剛蜷縮一團躺下沒多久,寒氣順著爛洞直往身體裡鑽。
翻騰了幾下,李止水索性不睡了,趁著夜色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聽到幾聲野獸的嘶吼,他抬頭望去,居然看到了星星。
這是要到山頂了嗎?可能是。
突然的發現,讓李止水小興奮了一下,邁動腳步,身上也不覺得冷了。
將近半夜,他才到了山頂,光禿禿的山上根本什麼都沒有。
他憑著感覺往前走,突然發現前面出現了亮光。
有人?
前面是個茅屋,微弱的燈光就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不對啊,誰會大半夜點燈呢?
李止水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卻聽到茅屋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像是有人起床,難道被發現了?
他剛想轉身要走,突然一隻狗擋住了去路。
那條狗也不叫,齜牙咧嘴的望著李止水。
李止水握劍的手心快要冒出汗,他呵斥了一聲,“走開”。
狗的眼睛裡閃爍著兇光,眉目之間氣宇軒昂,十分的霸氣。
李止水仔細一看,後退了一步,這哪裡是狗,分明是一條狼。
逃亡的時候,他在草原上遇到過狼,都說狼是群居動物,一般不會單獨出動。
正當他思緒萬千的時候,林子中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冒了出來。
臥槽,這麼多。
李止水嚥了下口水,握緊了手中的劍,一旦狼群發起攻擊,他必須一鼓作氣的把它們殺光,不然很難脫身。
第一隻出現的明顯是頭狼,它往後看了一眼,其他狼全部停住腳步,等待指示。
頭狼仰天長嘯,嗚嗚嗚的吼聲劃破夜空。
狼群蠢蠢欲動,爪子不停的扒拉腳下的土。
李止水額頭冒出了冷汗,正準備舉劍砍殺,身後的茅屋吱嘎一聲。
木門開啟,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回來,大哈。”
頭狼腦袋一垂,威武霸氣蕩然無存,搖著尾巴擦著李止水朝茅屋走去。
其他狼看頭狼走了,慢悠悠的消失在黑夜中。
李止水回頭看去,名叫大哈的頭狼,蜷縮在一個頭戴絨帽的老人腳下,正撒嬌呢。
老人撫摸了幾下狼頭,朝李止水說道:“既然來了,就快進來吧。”
李止水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茅屋有三間,剛才進去的是後門,還有一個前門通往朝南的籬笆小院。
屋裡生著火盆,暖洋洋的。
老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李止水,說道:“喝點暖暖身子。”
李止水點頭表示感謝,看到老人臉包裹的很緊,看不出樣貌。
“老人家,……”
“先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老人語氣冰冷,指著火盆邊的另一張床說道。
李止水閉口不語,放下茶杯,脫掉棉鞋,抱著劍側身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最近長途跋涉,他一刻沒有停歇,本以為終南山會像青城山那般壯觀,道觀樓閣習武校場,沒想到只有幾間茅屋。
想著想著,李止水進入了夢鄉。
醒來時,天已大亮。
茅屋裡沒有了老人的影子,好在清心劍還在懷中。
穿上棉鞋,李止水下床去到院中,人就沒發現老人的影子。
人去哪了?
李止水頓感不妙,把茅屋前後都找遍了,也沒找到老人和那條名叫大哈的狼。
他抱著劍,抖索著身子坐在小院門口,約莫到了中午的時候,才看到老人帶著大哈回來。
“你醒了,為什麼不多睡會?”老人揹著一張弓,身後箭筒裡有幾隻箭,手上拎著兩隻野兔。
李止水笑了笑,回道:“餓,餓醒了。”
“來來來,家裡沒什麼吃的,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餓壞了,所以一大早出去打了兩隻野兔,走,進屋裡烤著吃。”
李止水嚥著口水起身跟了進去。
老人始終蒙著臉,看不清相貌。
直到吃野兔肉的時候,才把臉上的頭巾摘掉。
“你,你是……,師父?”
老人從鐵架上扯下一條兔腿,放到鼻子上嗅了嗅,放到嘴裡咬了一口,狠狠的嚼了起來。
“怎麼?誰給你吃的,你就喊人家師父?”
“我,是我啊,我是李止水,您不認識我了嗎?”李止水顧不得滿嘴油膩,興奮的說道。
老人無動於衷,臉上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李止水?李止水是誰啊?我不認識。”
“我不可能認錯的,師父,真的是你,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李止水瞅了好幾遍老人,確定他就是自己的師父關老頭之後,眼睛裡開始閃爍著淚花。
“哼,還哭上了,算你小子有點良心,快點吃,有話一會再說。”關老頭笑道,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關老頭,算是李止水的啟蒙恩師。
兩人既是師徒,又是兄弟,可以稱得上忘年之交。
甘願流落街頭的關老頭成了老乞丐,看到從垃圾桶裡找食的小乞丐李止水,他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有手有腳,不可能為了口吃的去扒垃圾桶。
經過幾天的接觸,關老頭髮現李止水秉性純良,才願意幫助李止水度過難關。
可惜那時的李止水,一心只想逃亡,對關老頭的教導心不在焉,要不然,他現在可能早化解了天煞孤星的命格。
李止水就這眼淚,吃完了兩條兔腿,擦了擦油膩的雙手,主動起身給關老頭倒了一杯熱水。
“師父,您喝茶。”
“幾年不見,你小子嘴巴比以前甜多了。”關老頭喝著茶笑道。
李止水的苦衷三天三夜也說不完,這次能夠碰到師父,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
可一想到自己是天煞孤星,李止水的臉馬上變了色。
他把碰到關老頭,當成了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