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受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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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止水轉過身去,面帶笑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關老頭的脾氣他是清楚的,當初從那顆百年古樹上跳下來,猶豫不決,正是關老頭從背後推了他一把,才練就了他現在的膽子。

膽子大還得心細,好漢不吃眼前虧,打不過就跑。

這些年李止水悟出了很多人生的道理,想要好好的活著,等懂得忍。

雖然不知道關老頭武境幾何,可上了這山頭之後,體內的氣息沒辦法自如執行,別說對付關老頭,就院子裡這幾十頭野狼都夠他對付的。

對付狼,李止水是有經驗的,跟李紫熠在草原上被狼群圍堵的時候,他們以命相搏,最後靠在一起烤火吃狼肉看星星。

那時候他不知道如何運氣,現在有古武在身,卻不敢隨便動手,他從那隻名叫大哈的頭狼眼中看到了一絲恐懼。

這些狼能夠在茅屋周邊活動,自然是聽命於關老頭,如果僥倖殺了,那關老頭還不得找自己算賬。

殺不能殺,走又走不了,還是先忍著吧。

李止水一開始以為關老頭讓他在山上待夠五年只是隨後說說,幾天過後才覺得這可能是真的,關老頭除了指導他練劍,其他的一概不說。

“師父,你不會真的讓我在這裡待上五年吧?”

“你覺得呢?”關老頭反問了一句。

李止水猜不出師父話裡的意思,直截了當的回道:“你不讓我走,我半夜偷跑。”

“哼,你試試,大哈,晚上守住院門。”

李止水說到做到,當天晚上趁著關老頭睡著,提著劍法從後門溜了出去。

沒走出兩步又回來了,他分明看到黑暗中滿是綠油油的眼睛,也不知道有多少隻狼等著他。

晚上逃不掉,白天更不可能,李止水心灰意冷的問道:“師父,你到底為什麼要把我囚禁在這裡?你又改不了我的命。”

“誰說的?”

“你說的。”

“我說的你就信了?那我讓你去死,你去嗎?我是你師父,自然會為你著想,如果你現在下山去,和誰走得近,就會把誰剋死,不信你可以去試試。”

“後面這句是假的吧?”

“臭小子,你就別多想了,篡天改命,是要折壽的,你不會想我早死吧。”

“不會不會,我聽師父的話就是了。”

關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令李止水不解的是,關老頭三天才去打一趟獵,吃完了再去,嗜酒如命的老傢伙沒在茅屋裡備點酒,難道是戒了?

“師父,你不是最愛喝酒的嗎?怎麼現在不喝了?”

“少跟我提酒。”

關老頭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既然不想說,李止水多問沒用,只好閉嘴。

三招劍法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不過配合左手的氣息,還是有些生疏。

關老頭看到後,說了一大通晦澀難懂的古言,算是註解。

李止水聽不懂,也懶得問,繼續直刺平砍斜撩。

山中白天的時間很短,霧氣很重,一天要不了多長時間就過去了。

一心想要下山的李止水忘記來了多少天,就算是五年,也得有個記錄,要不然哪天到了也不知道。

他仔細的回想著,掐著手指大概算了算差不多快一個月,在木門上刻了個記號,等刻足六十個,他就可以下山了。

關老頭揮揮手,表示不用這麼麻煩,說到時候自然會記得。

李止水才不信他的話,依舊我行我素。

關老頭勸說無用,只好任由李止水亂塗亂刻。

人家的徒弟拜了師父,都親的很,想著把畢生所學傳給自己的徒弟,這對師徒倒好,一天到晚難得說上幾句話。

李止水每天就是練劍,關老頭很有規矩的出去打獵,最近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總喜歡坐在院門口往遠處看,好像是在等什麼人。

李止水上山有一段日子,沒聽說過這裡還有其他人。

天氣晴好的時候,他站在院門口看過,前面半里地是一處懸崖峭壁,茅屋後面是濃密的林子,再往遠處看,都是濃霧,什麼都看不到了。

關老頭望著正前方,嘴裡嘀咕著什麼。

李止水收起劍走了過去,問道:“師父,你等誰呢?”

“讓你管,回去練劍去。”

等了兩天,人終於讓關老頭等來了。

那天李止水仍舊在練劍,突然聽到院外好像有人再說話,他跑出去瞧了瞧,沒發現有人。

“難道幻聽了?不可能,我聽力一直很好的。”

就在他轉身之際,從霧氣中飄然而來兩名身穿青衣梳著髮髻的小道。

一個小道手裡捧著兩套道服,另一名小道身上揹著半袋小米,腰間還掛著一個酒葫蘆。

“見過師叔祖。”

小道落地後,彎腰對著李止水作揖。

李止水愣了下,問道:“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們是重陽宮的弟子,特來請師叔祖去大殿走一趟。”

李止水聽不懂兩個傢伙的話,跑回茅屋,說道:“師父,外面有兩個神經病……”

聽到有人來了,關老頭放下手中的野豬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拜見師叔祖。”

關老頭也不搭理兩名小道,徑直走過去,從那人腰間解下酒葫蘆,擰開蓋子,三兩下全部倒進了肚子裡。

“哇,好酒。”

喝完,關老頭把酒葫蘆朝小道腰上一別,大手一揮道:“東西放下,你們可以走了。”

捧著道袍的小道上前說道:“聽聞師叔祖近日收徒,特命二位弟子前來,請師叔祖到大殿一敘。”

關老頭剛想開口,李止水已經跟了出來。

“師父,這到底這麼回事?”

關老頭嘿嘿一笑,把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這關老頭確實是全真教中人,只不過他的輩分,咳咳,比兩名小道高了五六輩,因為差距太多,小道只能把關老頭和李止水都稱呼為師叔祖。

關老頭的年紀沒人知道,少數也有一百以上,只是看上去沒這麼大而已。

喜歡清靜的關老頭年輕時候就遊走四方,入了全真教之後,虔心修行,境界之高更是無人知曉。

這裡只是終南山的一個小山峰,是他七十歲時發現的,沒有路通上來,也沒有人知道這裡有人居住。

每隔一個月,都會有人來給他送米送酒,可每次這酒,他剛看到,就見了底。

真正的重陽宮正殿,在山的對面,中間隔著萬丈深淵,李止水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他還真以為如關老頭所說,這裡就是重陽宮的舊地。

一個小道把袋子放到茅屋裡,回來和另一名小道,抖了抖道袍,伺候李止水穿上。

李止水捂著暖和的棉衣,看著兩名衣衫單薄的小道,不願意脫。

“這衣服這麼單薄,穿上不冷嗎?”

“師叔祖放心,不冷的。”

李止水猶豫著不肯換,看向關老頭。

“穿吧,去了對面的重陽宮,少不得要把你灌醉,你是我的徒弟,卻是他們的師祖,你小子輩分一下子升上天了知道嗎?”

聽了關老頭的話,李止水慢吞吞的脫掉身上的棉衣,在小道的伺候下,穿上了道袍。

“兩位師叔祖,請。”

一名小道伸手示意,在前面引路。

關老頭回頭對著院門口的大哈說道:“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隨後幫李止水整了整衣服,拍了拍李止水的肩旁,說道:“走吧。”

李止水點點頭,揹著劍,跟在關老頭的身後。

半里路眨眼到了盡頭,前面就是萬丈深淵。

“師叔祖,請上棧道。”小道手指著前方的霧氣。

李止水踮起腳,使勁的看了看,也沒發現哪裡有棧道。

關老頭會心一笑,捻動手指,低呵一聲,“起。”

霧氣散去,一條連線兩座山峰的索道出現在眼前。

“走吧。”

兩名小道點地而起,穩穩地落在索道上,幾步彈跳,消失在前方的霧氣中。

“不要怕,按我說的做,……”關老頭嘰裡呱啦的念著聽不懂的咒語,“走。”

他單手按在李止水的腰間,兩人騰空而起,落在索道上,點幾次腳尖,已經飛出去了數百米。

到了對面山峰,關老頭的手才從李止水的腰間拿下來。

“收。”

隨著關老頭的一聲喊,背後的索道突然又消失不見了。

李止水莫名其妙回頭看了一眼,撓撓頭搞不懂,也沒敢問。

在山間的霧氣中走了約莫幾分鐘,到了一座宮門前,上書重陽宮三個斑駁大字。

“師叔祖,請。”引路小道一直笑臉不斷。

李止水跟著關老頭走了進去,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足有五六個足球場大小的地方,盤膝而臥著上千名道人,每人身上都揹著一把劍。

觀景臺上高坐一人,身背長劍,手握拂塵,正在開壇講道。

“師叔祖,請吧。”

說完,兩名小道倏然間朝遠去飛去,找到兩個空隙之中坐定。

關老頭笑了笑,指著最邊上說道:“走,我們兩個坐那裡。”

李止水仍舊沒多問,學著關老頭的樣子,盤膝而臥。

觀景臺上的掌教聲如雷動,不管坐在哪個地方的人,都能清楚他說的話。

李止水本以為自己會聽不懂,誰知道仔細一聽,掌教說的居然是古武。

一聽,便會入迷。

李止水甚至都忘記了身上的寒冷。

一連五天,不吃不喝,倒也沒覺得餓。

李止水終究算是明白了什麼是古武,令他沒想到的是,聽花禿子說的什麼古武四境,只是地境,往上還有天境和仙境。

地境天境仙境,唯獨沒聽到暗武。

“師父,為什麼沒有暗武?”

“噓,”關老頭神秘兮兮的伸了根手指頭在嘴邊,“暗武即是天境。”

“什麼?”

李止水愣了,難道我一直開始就是天境?不對啊,我要是天境的話,為什麼會打不過氣指境的?

“師父……。”

李止水還想再問,觀景臺上的掌教一撩拂塵,傳音道:“今日傳道,畢。”

“就這麼結束了?”李止水覺得還沒聽過癮。

“都五天了,你還想怎樣,起來跟我走。”

李止水拍了拍屁股,跟著關老頭出了重陽宮門。

“去吧,記住,到了外面不要跟任何人說起這裡的事,遇到什麼想不通的,就慢慢想,千萬不要著急,回到都市,記住,懲惡揚善匡扶正義,化解人世間的紛爭。”

“師父,你讓我去哪?”

關老頭指著下山的石階,道:“順著這往下走。”

“我們不回茅屋了嗎?”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讓你走你就走。”

“哦。”

李止水一步三回頭,最終消失在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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