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離別（1 / 1）
拖著沉重的步伐，李止水回到醫院僅有的兩間最貴的單人病房中的其中一間。
李一柳手裡拿著刀正在削平果，遞給杜榮寒問道：“吃點蘋果吧。”
杜榮寒搖搖頭：“小姨，我不想吃。”
“要是還難受,我們就回家，老是在這裡躺著，沒病也躺出病來了。”
“還是再等等吧，聽聽醫生怎麼說。”杜榮寒慢慢的躺下去說道。
李止水站在門口，長舒了一口氣，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走上前去。
“小姨，檢查的怎麼樣？”
李一柳沒好氣的說道：“讓你出去一會，你出去這麼半天，還能怎麼樣？這些醫生我看就是個擺設，檢查了半天什麼毛病都查不出來，真沒用。”
李止水沒去管小姨的嘮叨，走到病床邊坐下來，握住杜榮寒的手,捋了捋她額上的頭髮。
“榮寒，還記得我媽跟你說過的話嗎？”李止水突然說道。
李一柳並沒有覺得奇怪，李憶竹尚在人世她是知道的，這些杜榮寒都跟她說了，只是還不知道李止水命犯天煞孤星而已。
杜榮寒點點頭,她知道李止水的意思，說的是關於天煞孤星的事。
所以這麼多年杜榮寒沒有強求李止水在身邊，她自覺身體遠不如從前，如果真到了那麼一天，還不如好好的跟李止水過上幾天普通的日子。
“是天煞孤星嗎？”
李止水點點頭說道：“是，我天生水命,命犯天煞孤星，和你在一起，會把你剋死的，送給媽那把清心劍的老道說過，這個劫難我註定逃不掉，只能離開你，你……，你不會怪我吧？”
杜榮寒笑著搖搖頭：“不會的。”
李一柳越聽越不明白，李止水的水命她是知道的，這個李憶竹告訴過她，天煞孤星從何談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止水，你跟我說清楚。”
李止水看向小姨，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是那種命，不是應該從小就開始剋死人的嗎，我，你姨夫，還有楊長鳴，不都好好的嗎？”李一柳不相信。
“小姨，媽在我身體裡下了蠱，遏制了星宿犯衝，二十五歲那年我上了終南山，誤入仙境，呆了五天，誰知道你們這裡就過了五年，我也不相信，可不得不信。”李止水輕輕的說著。
“那你說的古武是什麼意思？什麼水命所致，你真的能一飛沖天，隔空取物？”不是親眼所見，李一柳還是不相信。
李止水無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放在床頭盤子裡的蘋果赫然飛入手中。
看到這個情況，李一柳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倒不是為李止水擁有這種驚天的能耐感動，而是為李止水不能和杜榮寒在一塊痛心。
李止水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蘋果放回到盤中，站在床頭說道：“榮寒，對不起，如果，如果你想嫁人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你的。”
說完，李止水的眼眶湧滿了淚水。
杜榮寒目視前方，表情僵硬，從李憶竹告訴她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不過她已經做好了打算，小橘子的父親只能有一個，她不會再嫁給別人的。
“你別說了，我心裡已經容不下別人了，不能見你，又不是說不能想你。”杜榮寒擦掉眼淚說道。
李一柳不停的嘆著氣，不知道怎麼去勸說兩個人。
“小姨，榮寒的病都是因我而起，醫院查不出來的，我去辦出院手續，你收拾一下東西，一會我們就回家。”
“好。”李一柳回道。
李止水剛抬腳走了兩步，還沒出門，就被急匆匆趕來的兩個人擋住了去路。
“你這個沒良心的，榮寒自從進了你的家門，就沒過一天好日子，現在還生病了，你到底是怎麼搞的？”蘇梅帶著杜默軒趕來，看到李止水便罵了起來。
繞過李止水，蘇梅進了病房，看到病床上的杜榮寒，雖然她嘴上不說，畢竟母女連心，看到杜榮寒這個樣子，她的心裡也不好受。
即使蘇梅重男輕女，可杜榮寒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艱難的生活，她不能坐視不管，聽說小橘子被拐走，她讓杜默軒四處尋找，杜榮寒回來了，不願意住在杜家，她就讓杜默軒每天都去看看，今天杜默軒去的遲了些，聽說姐姐病了，杜默軒趕快回去告訴的蘇梅，然後兩個人就過來了。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杜榮寒有氣無力的說道。
對這個母親，杜榮寒傷透了心，不想有任何的交流。
蘇梅知道閨女的脾氣，從包裡拿出兩沓錢轉身放到李止水的面前。
“這裡看不好，就去好點的醫院，實在不行就去國外，錢不夠跟我說。”
李止水沒接，他說道：“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比如說，榮寒對你的態度。”
“臭小子，別以為你有兩下子就敢跟我這麼說話，她不認我，我也是她媽。”蘇梅沒好氣的說道。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打擾她了，如果不是你逼著她，她也不會跑到窮地方去當老師，也不會辛辛苦苦一個人帶著小橘子受罪。”
“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你一走就是三年，我會這麼攔著她嗎，既然給不了她幸福，為什麼還要回來招惹她？”
“別跟我說這麼多，我小姨，李家大院，超市，都哪去了，如果不是杜遠思那個老頭，許志業會能得逞？你們的算盤呢，打贏了嗎？她是你的親女兒，杜默軒的親姐姐，你們怎麼忍心下得去手？”
“我……。”蘇梅還想繼續反駁，被杜榮寒打斷了。
“你們不要吵了，我不想再見到你們兩個，都走，全都走，快點……。”
或者是太激動，杜榮寒說著就暈了過去。
李止水連忙跑了過去，從身上摸出師父送給他的丹藥，拿出一顆放到了杜榮寒的口中。
現在就算關老頭不說他是神仙，李止水都不會信了。
丹藥入口即化，不到一分鐘，杜榮寒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不管是精神狀態還是臉上的氣色，完全恢復到了從前。
“感覺怎麼樣了？”李止水問道。
“好多了，你快去辦手續吧，我沒事了，不想在這裡待著，我們回家吧。”
“嗯。”
杜榮寒不待見蘇梅，這是她咎由自取，以前沒有好好的維護母女之間的關係，現在再去修補，很難。
杜默軒臨走前，對杜榮寒說道：“姐，你不要怪媽，其實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昨天晚上提到你還偷偷的掉眼淚呢。”
“我走了，姐夫，你好好照顧我姐，要是讓我聽說你欺負她，當心我拿刀捅你。”
杜默軒說的不是假話，不管你李止水多牛，哪怕能上天入地飛簷走壁，一出手把人打成肉泥，杜默軒六年前敢對李止水動刀子，現在依舊。
“放心吧，我知道了。”
杜榮寒轉身，幾步小跑跟上了蘇梅。
辦好手續收拾東西回到家，看到媽媽平安歸來，最開心的莫過於小橘子，對杜榮寒親近是自然，除了被拐走的那段時間，母女倆一天都沒有分開過。
小橘子對李止水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或者人小鬼大的小橘子還在因為杜榮寒一個人帶著她受了苦而怪罪李止水呢。
晚上，等小橘子睡著後，李止水才從沙發上去了房間。
也許分開太久，杜榮寒有點不習慣旁邊多個人。
“要是不習慣，我去沙發上睡吧。”
“不用，這床大，能睡下。”說著，杜榮寒扯過來一床被卷在了旁邊。
李止水鑽了進去，畢恭畢敬，不管有半點的越軌行為。
兩個人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過了很久，李止水先開了口。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嗎？”
“你信嗎？”
“我信。”
“你信我就信。”
嫁乞隨乞，嫁叟隨叟，杜榮寒很好的詮釋了這句話。
“送給我媽轉交給我清心劍的老道，和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關老頭，是同一個人，我拜他為師了，他可能就是個神仙，今天在醫院門口，他在那裡等我，跟我說我還能見你三天，必須離開，他給了我兩顆續命的丹藥，白天給你吃了一顆，還剩下一顆，我放在你包裡了，你收好，過幾天我就走，你放心，我不會走遠，許志業把李家大院和超市佔了去，蓋成了大樓，我想讓他們把樓推了，重新把大院和超市蓋起來，你覺得這樣行嗎？”
杜榮寒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過去的就過去了，就算大院和超市都回來了，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小姨她們剛適應這裡的生活，如果再折騰，我怕別人又會欺負。”
“那你就是不同意了。”
“是。”
“好吧，那我就不去找許志業的麻煩了。”
“有個人……，”杜榮寒想了想說道，“我希望你去看看她。”
“誰？”
“張婉坤，小姨把她的情況都告訴我了，自從被許志業霸佔了公司，她一度的想過輕生，如果不是你妹妹張婉桐跟著，她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我希望你能勸勸她，不要再做傻事。”
“好，我知道了，你打算在哪邊住？”
“杭城吧，那邊的房子空著也空著，我讓葉小姐幫我聯絡了學校，開學小橘子就讀一年級了，楊長鳴在海城上大學，離的也比較近，如果放假或者週末不想回來，去那邊也行。”
“你放心，我一定要篡天改命，等哪天不克你了，我會立刻回來的。”
“我等你。”
……
“止水，你睡著了嗎？”
“沒有。”
“抱抱我好嗎？”
“好。”
……
三天很快過去，小橘子依然不肯讓李止水抱。
不管是杜榮寒楊長鳴還是李一柳，誰勸都沒用，小姑娘性子倔的像條牛。
李一柳拿出李止水帶回來的那把劍，交到李止水的手上。
李止水看著擦拭乾淨泛著紅光的清心劍，心一點都靜不下來。
他問過李一柳關於復原李家大院的事，李一柳的說法和杜榮寒如出一轍，事到如今，她不想再折騰了，如果李止水執意要做，她也不會有什麼話說。
李止水記在了心裡，把李一柳的態度告訴杜榮寒。
杜榮寒同意李一柳的說法，一切都看李止水自己的想法。
拿了劍，李止水拎著布包，慢慢往門口走去。
小橘子看到眾人的表情不對，已經猜到李止水這是要出遠門了，而且可能永遠都不回來。
她哇啦一聲哭著跑過去，撲到李止水的懷裡說道：“爸爸，我不讓你走……。”
李止水知道，越是猶豫，可能對他們的傷害越深。
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小橘子哭的撕心裂肺。
李止水何嘗不是如此，如果留下來，先克杜榮寒，接著是小橘子，最後是小姨一家，他不敢想象，一家人因他而死，他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