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離別在即(1 / 1)
“哈哈,德謀快快請進,今天邀你來是有貴人介紹給你呀。”劉瞻笑著把程普邀進來,程普抱拳行禮,“既然太守大人說是貴人,普一定要拜見一下。”
劉瞻眼中失落之色一閃而過,“還沒與你講,今日始,我已經不再是太守了,新的太守很快就能上任了。”
不理會程普的吃驚,劉瞻繼續說:“這位就是我要介紹給你的貴人,盧植盧子幹,原官拜廬江太守,最近調回京,遷任議郎,是我師兄,今日引薦,也是希望你們能夠多多交流,他日幫你謀個前程。”
盧植站起來見禮,劉瞻給盧植介紹:“這是允兒的父親,程普程德謀,有樂毅之風,可為大帥,他的大兒子諮未來可以為其先鋒,其甥田氏豫,當鎮守一方。”
程普連稱過譽,劉瞻繼續說道:“前幾年我幫北方征戰外族,德謀是少有的智勇雙全之士,為我的左膀右臂,今日瞻被貶為一介草民,不忍心他受到牽連,失去大好前程,子幹也正缺少心腹大將,便引薦給你,之後相互磨合,保我大漢基業。”
盧植笑著說道:“德謀龍行虎步,面容剛毅,行事穩重卻不失謙和,他日必大放異彩。”
三人見座,程普還沒從一系列訊息中回過神來,劉瞻就聖旨一事和程普說了一遍,程普眉頭一皺,站起抱拳:“某受太守知遇大恩,今天太守被奸人所誤,豈能棄之而去,萬萬不可再提。”
劉瞻就知道是這樣,趕緊和程普解釋了下與盧植等人的關係,還有盧植等人的責任,說罷還特意強調:“報我知遇之恩,更要披堅執銳,每戰必克,而不是與我一起,隱於江湖。”
見程普還想再說什麼,劉瞻安慰道:“我知道德謀素來忠義,所以才放心推薦給子幹,現在奸臣當道,外戚內宦專權,吏治不清,外患不明,叛亂四起,國家正需要有志之士挺身而出。德謀再推脫,便是陷民眾於水深火熱而不顧啊!”
程普訥訥,要論口舌,寒門武將出身的程普差著文人十萬八千里呢,只能應下。
盧植此時說道:“我前些日子兩討江南叛賊,近日準備回京,德謀與我同去,到時叔望修書一封,德謀就暫任虎賁侍郎,在我手下。待他日征戰沙場,還要德謀多多出力。”
程普連連拜謝,這時其他的官員也陸續前來,幾人也都去往宴客廳。
和程普關係很不錯的馬公禮見程普神色鬱郁,過來打探訊息,被程普搪塞過去,只是點明“大人稍後宴會上會談”,摸不著頭腦,又去拉著劉元起去一旁說悄悄話了。
眾人分別落座,劉瞻舉起酒樽,“諸位,今天請大家來,是要說明一件事情。今日陛下下旨,削我爵位、官身,也就是從今天起,在下成為一介草民,所以和大家交代一番。”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可能有些人不太清楚我曾經的身份,因為我和大家說的也不多,我不說大家也不可能敢問。”
“瞻乃漢章帝曾孫,河間孝王孫,惠王子,貞王弟,乃當今天子皇叔。曾師從馬融、王越,後因黨錮。”
“所以今天在座的各位,出門莫說識得我,不是讓各位明哲保身,而是每一位說實話、做實事的官員,都不應該僅僅因為黨爭而葬送自己的寶貴前途。”
“尤其是,如今宦官當道,外戚不顯,一家獨大,無數忠臣都只能含恨退隱。這樣一來,日子最黑暗的,還是我大漢百姓。所以我先行謝過大家,可以為江山社稷,大漢百姓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賓客一片譁然,首先是沒想到劉太守來頭竟然這麼大,接下來是沒想到即使是如此尊貴的血統,還有著很強的能力,也扛不住黨錮這種動盪,只能是保住性命,革官革爵。
在座的各位賓客,基本上都是由劉瞻一手提拔的,不是劉瞻提拔的那些能夠留下來,也說明是很有能力了,當初劉瞻剛來到遼西,無論是幽州刺史郭勳還是遼東太守公孫琙,都是夾道十里相迎,郡裡官員任命,均由劉瞻一言而決,可以算作“土皇帝”了,可是劉瞻並沒有驕橫跋扈,而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造福一方,連帶著公孫琙都學了一些政令,使得偶爾遭遇打草谷的遼東遼西百姓也可以生存下去。並且劉瞻治軍也有一套,之前苦於沒有猛將,前些年引入程普後,軍隊也被打造成虎狼之師,對於烏桓、鮮卑的進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所治之下也沒有山賊強盜聚眾。
如今聽聞父母官要倒,雖然只是失去權勢,但接下來的上官如何,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把如今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再葬送出去,眾人心中七上八下,十分擔心。
劉瞻看著眾人,吸了口氣,“諸位也不用過於擔心,即使我沒有爵位沒有官職,在這遼東也不至於任人欺凌。郭刺史是我的好友,必然會對我多加照拂,我晚上修書一封,闡明利害,上任的新太守必不會太過分。大家做好本職工作即可。”
劉瞻說完,盧植站了起來:“某乃涿郡盧子幹,諸位既然是清臣明吏,我便替下任太守劉子礎應下,雖然子礎不是皇室近親,但是並不影響他的忠君愛國,子礎是文人,有風骨,還望諸位鼎力相助,造福百姓,植代子礎先行謝過。”
眾人這才知道這位中年文士竟然是儒帥盧植,在劉瞻來到之前,盧植一直都是幽州百姓的驕傲!每一個在幽州做官的,沒有沒聽過盧植大名的,上馬可以統軍作戰,下馬可以作文出書,當的起文武全才之稱。
有劉瞻的勸勉,又有盧植的保障,眾位賓客對於自己的未來不再擔憂,此時只是對劉瞻接下來日子的發愁。
不過劉瞻當事人很看得開,沒有各種政令文書費神,只需要在家泡泡茶彈彈琴,談笑風生的都是名士,人來人往的都是高人,這種日子有什麼不好?
雖然眾人知道劉瞻不至於被這等挫折打倒,但是總不能在酒桌上開懷暢飲,氣氛顯得比較沉重。到後來,大家也沒有了宴飲的興致,紛紛告退。
劉瞻和盧植也是很久沒見,相談甚歡,觥籌交錯間,不覺多喝了幾杯,醉倒了,盧植也沒好到哪兒去,兩人相攙回房休息,想必又是來一個“抵足而眠”,程普在旁邊默默喝酒,借酒消愁。
程諮和田豫因為年齡小,也不喜這樣的氛圍,都是和王妃、程田氏他們一起吃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程允雖然也沒在這邊,不過他料想到程普必然重情義,難釋懷,所以吃完後悄悄溜了過來。
“父親,我和老師、師伯談了好久,我答應了他們,在他們想要實現理想的時候,助他們一臂之力。”程允從程普手中拿過酒壺,給他杯子裡面倒了半杯,把酒壺放在了其他案上,繼續說道:“父親,您知道對於一個重視祖宗基業的王爺來說,皇帝昏庸,奸臣當道他心中有多麼的痛苦,也能夠想到他的理想有多麼難以達成。允既然已經應下幫助他們,就應該去踐行。可是依我現在的年齡,根本沒有話語權的,我的諸多手段都沒有辦法去實施。所以老師讓咱全家搬去洛陽,而不是我自己去和師伯學習,就是想讓您為我保駕護航,我成長的越快,政治清明那一天就會越早來到,老師就會受到越少的苦,所以您跟師伯同去洛陽,才能報答老師的知遇之恩的。”
程普把青銅酒樽都捏到變形,幹掉半杯酒水,往案上Duang的一放,深吸了一口氣,“允兒說的對,是我念頭沒有通達。允兒聰慧,以後還要為父親多多指點迷津。盧帥有提及明日就要出發,你先和母親哥哥們回去收拾細軟,我去軍營找你李叔交接下軍務。”
見程允應喏,程普大步而去。
“洛陽啊~王甫,張讓,何進,等我!”程允長呼了一口氣,漢末硝煙不可避免,但怎麼走才會最好呢?一步走錯,全盤皆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