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31槐裡平定(1 / 1)
程允沒有在馬騰離去的第一時間就率領麾下的西園北軍進攻槐裡,萬一馬騰打什麼歪主意,再回來反手打自己一套,那可能損失太大有些承受不住了。
時間一拖再拖,就拖到了光熹三年的臘月,天寒地凍,朱儁全面收縮到了槐裡,根本不和程允交戰,槐裡雖然離著安定很近,但也不是完全挨著,中間還有大片土地是屬於司隸州的,朱儁直接棄掉,駐守孤城,反正槐裡的餘糧軍備足以再支撐朱儁麾下兩萬士兵一年的開銷。
程允對這個年代沒有棉花這件事情很是絕望,冬天作戰對士兵的體能考驗極大,對軍備的需求也過於苛刻,要不是擔心放虎歸山,程允乾脆就撤軍了。
在還沒有上凍之前,賈詡提過計謀,說掘大河之水灌入槐裡,從而破城,被程允否定了,大河就是現在的黃河,這個東西要是安穩的流淌,你不管他也就罷了,你還想去招惹招惹,掘了人家的大堤?不說破城時候城內百姓活不活了,就說你掘了這次,下次人家自己潰堤怎麼辦!
不過賈詡也料想到程允不會同意這個計謀,只是提醒他要是猶豫,等到天寒地凍之時,水結成冰,可是無法攻城了。
這句話點醒了程允,程允呵呵一笑,“不錯,等到水結冰的時候,恐怕不怎麼能輕易用到水來攻城了,到時候水的用法可要換一換了!”
李儒等人不清楚他賣的什麼關子,見他興致盎然,也沒有打擾他的打算,任由他去,程允對此十分高興,並且下令,讓麾下掘土作業。
掘土?
程昱哭笑不得,掘土做什麼?但還是忠實地貫徹他的命令,在戰場周圍的廣袤地界,進行掘土,甚至不只是讓士兵們掘土,還發動了長安的百姓來幫忙掘土,終於在天寒地凍之前,攢到了很多很多的浮土。
朱儁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知道愛做什麼做什麼,都要讓他做不成,果斷出兵騷擾,卻被一旁伺機待發的程允軍埋伏了一通,悻悻縮回城中,不再打擾程允,換來的是程允更加肆無忌憚地挖土作業,一直到了臘月初。
對於程允這幾個月的“不務正業”,荀攸對此頗有微詞,但既然程允賣關子,也只能看著,不能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但是這天晚上,程允突然召集麾下眾將大軍,全軍出擊,北軍三萬多人負責鑿河取水運水,西園兩萬人負責鋪土,將這段時間搞來的浮土,都用水夯實,慢慢鋪到槐裡的城牆上,打造一條凍土坡路來!
這個想法著實有些天馬行空,程昱等人都驚呆了,在之前他們還以為程允是打算掘進到槐裡城裡,以地道進行攻城呢。
見他這麼狂熱地執著於鋪路,荀攸等人也不忍心拆臺,讓他去吧,一晚上,坡路就鋪到了槐裡城一箭之地。
不過程允也看出了自己這個想法不錯但實施起來有點困難,當鋪到距離槐裡一箭之地的時候,槐裡的守軍也不傻,他們放箭打擾自己這邊,自己這邊不能輕易繼續鋪路了啊!
想來想去,程允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之前之所以不在弓弩手架著的情況下讓士兵直接雲梯攻城,是因為槐裡朱儁軍居高臨下射箭,會讓自己這邊損失慘重,但現在,用北軍新式弓弩手在土坡上進行壓制,其他人繼續鋪路,這比雲梯損失要小不少啊!
說幹就幹,負責運水的北軍之中射聲校尉部的弩手們接到了新的任務,他們到了坡的最前線,開始火力壓制朱儁軍守城部隊。
朱儁也很是絕望,只能瘋狂命令麾下射回去,但是弓手的精力比起弩手差了太多,只是不到一個時辰,朱儁軍的弓手雙臂都拉不開弓了,而程允軍的弩手還在裝填,將手中的弩矢射出去,對朱儁軍的心態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終於在程允軍的不懈努力下,花費了一夜的時間,用浮土和水打造的冰路就延伸到了槐裡城牆外,並且比槐裡城牆都高,程允軍的弩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所以取水的隊伍換成了射聲校尉部,而壓制的隊伍,換成了西園軍黃忠麾下的善射之士。
終於,凍土路被鋪到了槐裡城牆,槐裡的守軍已經放棄了抵抗,這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了,為了活命,大批大批計程車兵選擇了投降保全性命。
朱儁不是沒有嘗試從西門突破,但西門也被挖了一道又一道的壕溝,取的土都堆去了東門,要是硬是走壕溝,先不說安全有沒有保障,就是行進速度也會極慢,被程允軍繞過來截住。
跑不了了,怎麼辦?
若是換做馬騰,說不定就會選擇投降,但朱儁不會,唯死戰爾!
於是朱儁組織自己的不到兩萬計程車兵,又再一次進入到槐裡的大街小巷,進行巷戰,這是不成功只成仁的決定了。
但胡毋班和張猛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堅定地跟著朱儁埋伏在街道上,眼中透露出一絲死意,英雄遲暮。
其實程允已經把段煨楊定及他們的麾下佈置在了槐裡西門,準備截獲阻撓朱儁逃跑,但沒想到朱儁竟然沒有了跑的打算,不禁為他們的勇氣點了個贊,但是佔據大勢的程允絲毫不擔心朱儁有能力反戈一擊,果斷讓西園軍士與北軍將士直接從凍土路衝入槐裡城,爭取一戰而定。
下了城牆,大戰立刻觸發,朱儁軍的將軍校尉們都心存死志,英勇無比,一時間竟然以不到兩萬的人數擋住了程允這邊的五萬人,程允搖搖頭,嘆了口氣,這是對壯士的尊重。
不過好景不長,身先士卒的將軍校尉們很快就被大軍淹沒,沒有了這些奮死抵抗的軍官,朱儁軍計程車兵也就慢慢放棄了抵抗,紛紛放下武器投降,朱儁軍大勢已去。
程允很幸運地遇到了朱儁,見到了朱儁的最後一面,朱儁也親自上陣,殺到渾身是血,只有張猛和寥寥數人圍聚在旁,早已不見了胡毋班。
見程允等人策馬過來,朱儁還在奮力掙扎,衝向程允,卻被北軍計程車兵們打退了回去,身上又多出了幾個傷口,氣喘吁吁地靠在了牆上。
“朱公偉,我一直不喜歡你。”程允見朱儁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想來可以聽自己說話了,就站了出來,“自從黃巾之亂你承蒙陛下恩寵,成為中郎將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這個人不甘人下,所以我寧可派張郃去幫助皇甫嵩將軍,也不會讓他去幫助你。”
“我只恨沒在手中有足夠兵力的時候,沒能看清你的嘴臉,讓你活了下來,早知今日,在十常侍之亂的時候就應該除掉你和畢嵐!”
“太晚了。”程允攤手,“那個時候已經太晚了。西園也好,執金吾也罷,那個時候我已經可以掌控比你還多的軍隊了,即使你與張讓聯手,也最多不過是逃出生天罷了,你沒有機會除掉我的。”
見朱儁又想說當年和呂布聯手,程允打斷了他的話,“朱公偉,我對你的能力還是十分看好的,但對你的人品,不加評論了。在我眼裡,你甚至不如董仲穎。”
“鑑於你也為大漢出過一份力,我給你自戕的機會。”程允盯著朱儁,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悲壯,“別想著衝過來給我一劍了,沒機會的,自戕,或是死於亂箭,你自己選擇。”
朱儁閉上眼睛,長嘆一聲,“你說了這麼多,我只想問一個問題,我希望你看在我臨死的份上,讓我知道真正的答案。”
程允默然,看著朱儁,朱儁毫不退讓,就想問這麼一個問題,最後還是程允點頭,“可以,讓你做個明白鬼。”
“你以後會代漢自立嗎?”
程允對這個問題毫不含糊,直接搖頭,“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為什麼總有王子師那樣的人來找我的麻煩,我沒有任何代漢自立的想法,卻有很多忠於漢室之人來找我麻煩,這是為什麼?你朱公偉也勉強算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你臨死前和我透個底,這是因為什麼?”
朱儁哈哈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站都站不穩,靠在牆上,“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我如今站在這裡,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名啊!你不像個忠臣,你做忠臣該做的事情,都是掩飾,都是掩飾!除掉你,大漢才會真正地站起來!我們都想要這個名聲!”
“不,你們想要的不是這個名聲,而是取我而代。”程允終於確定了,這些人果真如同他所想,真的是為了取他而代之,完全不是因為終於漢室或是什麼,忠誠?可能身居高位的他們早就忘記了什麼是忠誠吧。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程允不再想和他說話,朱儁也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呵呵一笑,“遺言?遺言就是,真希望再和你好好過過招啊!”
說罷拔劍自刎,毫不含糊,程允嘆了口氣,看向張猛,張猛暗歎,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棄槍束手,任憑發落。
朱儁身死,張猛束手,朱儁軍頃刻間分崩離析,槐裡再無抵抗,槐裡,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