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少年與勾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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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長生拎著壺五枚白水幣的“梅花冬”返回到住處時,薛南已經坐在那張作用齊全的竹椅上,雕刻著手中的木塊了。

剛一上樓,負劍少年便瞧見對方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默不作聲,手上的梅花冬便變成了女兒紅,還笑著說道:“老薛,在外面閒逛,順帶給你帶了壺酒水回來。”

說著便朝他扔去。

薛南笑著一手接過,臉色一變,“老徐,不是每個人都是徐長生。”

原本笑著的少年臉色也一變,默默地走上前去,取回了那一壺女兒紅,沉聲道:“難啊,難啊。”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霍然起身。

最後兩人手上各自提著一壺梨花春坐在了窗臺邊上,不過位置自然是擠出來的。

“事情辦的怎麼樣?”說話的少年小小地抿了一口。

“今天挺順利的,估計還要兩三天便是了。”說話的少年喝了一大口,生怕嘴巴不夠大。

“需要我幫忙不?”

少年瞥了他一眼,不屑道:“銅皮境都不穩,還想跟小爺我去鬧事?”

也不怪他會認為徐長生只有銅皮境的修為,重傷未愈的情況下,許多筋脈都還沒完全恢復,血氣浮動。徐長生索性也就直接放開,絲毫沒有運轉《藏計》。

徐長生還想解釋,少年卻直接打斷道:“對付他那個小雜魚,哪裡需要兩個人動手?小爺我一個人都綽綽有餘了。”

“對了,老徐,你今天做什麼去了?”

“酒肆喝酒。”

“一個人?”

“不然半個人嗎?”

“切,來,小爺我告訴你一個好去處。”說著便朝徐長生湊了過來。

瞧見他那擠眉弄眼的表情,徐長生也猜到了一二,直接將其推開,鄭重道:“我不是那種人。”

少年還想說話,徐長生抿了口酒,淡淡地說道:“五枚白水幣。”

不得不說,這從老廖那學來的這招就是好,一出手,薛南這小子就閉嘴了,一個人坐在那喝悶酒。

……

第二天。

薛南照樣換了一件“新衣服”出門。

徐長生依舊跟在他後面去了酒肆。

入門的時候,女掌櫃已經坐在櫃檯後等著了。

見到她,徐長生笑道:“廖嫂這麼早就開門了啊。”

女掌櫃先是一愣,而後一怒,臉上最後還是抹上了一縷緋紅,白了徐長生一眼,說道:“油嘴滑舌,年紀輕輕地就不學好。”

於是少年走的時候,要了一壺梅花冬,在一聲聲“廖嫂”聲中,女掌櫃笑著收了他四枚白水幣。

昨天在那待了一天,也解開了她的心結。那麼今日就沒必要待在那了,反正幫老廖找回了廖嫂,自己就已經算得上是很對得起他了。

在徐長生看來,這家酒肆很快就要關門了,因為女掌櫃要去做老闆娘了。

還有幾天時間,他也打算在這黃粱郡城逛逛,長長見識。

畢竟書上可是說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可別到時候自己這幾萬里路走下來,還不如別人讀了萬卷書。

呂翁亭一事過後,這黃粱郡的人就少了許多。

至少大街上不會再擁擠不堪,摩肩接踵。

對徐長生來說自然是算件好事。

可對薛南來說就不一定了。只見他走在略顯空曠的大街上,不停地朝著四周打量著,心中懊惱不已。

明明前幾日都還能來個暖玉在懷的,今日卻只有嗚呼哀哉了。

垂頭喪氣地走了片刻,便閃進了一條小巷。

巷中空曠,只有在最末尾開了一扇小門。待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從地底冒出個人形傀儡,擋住去路。傀儡身高不過一尺,手上還捧著一個小碗。

薛南熟門熟路地將一枚白水幣放在小碗上,傀儡便沒入地底。隨之大門開啟,薛南一步踏入。

進去之後卻是另一幅光景,一個空曠的大院內用青玉搭起一座高臺,邊上三三兩兩的坐著些修士。

見到薛南前來,左側的人群紛紛起身,打著招呼。

“南哥好。”

“南哥今天準備怎麼虐他啊?”

“肯定是將他的傀儡直接打爆啦。”

“……”

薛南隨意擺了擺手,“我薛南是那麼暴力的人嗎?得低調,低調,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們就是不聽。”

而對面被人群圍在場子中間的一個弱冠少年陰沉著臉,看著薛南幾人的意氣風發。

“薛南,錢都湊齊了嗎?”弱冠少年起身問道。

薛南一拍胸脯,“這點錢,還不夠我老薛一頓酒錢,還需要湊嗎?也就你這樣的窮鬼才需要東拼西湊。”

“牙尖嘴利!廢話少說,趕緊比,比完了小爺還要回去修煉呢。”弱冠少年冷笑一聲。

說完從袖中躍出一隻小狗,迎風見長,落到青玉高臺上時,已然變成了一頭三尺高的惡狼。

身上毛髮炸起,嘴巴大張,顯得極其兇惡。

傀儡一出,薛南便正經了起來,“小道而已。”

說完隨手一甩,一隻木質的小狗飛了出去,落在了高臺上。不過扔出時是何樣,落地之後依舊是何樣,絲毫沒有變化。依舊是一隻小狗,體長不過尺許,身上還能瞧見未被打磨乾淨的毛刺木塊。

眾人也對薛南這種奇形怪狀的傀儡習以為常,甚至臉上寫滿了凝重,因為看不起這傀儡的人都已經從這院子之內趕出去了。

惡狼低吼一聲,率先撲了上去。

小狗卻好像才剛剛甦醒過來,僵硬地轉過脖子。

卻直接被其一下頂翻,撞在了邊界的陣法之上。

也沒人嘲笑,因為看過薛南對戰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始。

只見惡狼再次朝著小狗撲去。

可小狗卻動了。

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風雲皆動。

狠狠地一下撞在了惡狼身上,其立馬倒飛而去。甚至比來時的速度還快。

它快,小狗更快。

揮動著木質的爪子,轉瞬便到惡狼上空,一抓揮下。

薛南便打了個哈欠,這戰鬥,著實有些無趣了。

這偌大的黃粱郡也是,竟然沒有一個能讓我薛南出全力的人?果然啊,高處不勝寒。

這感覺,肯定是於興文那老傢伙都體會不到吧。

還是自己天資聰穎,短短不過十八年時間,還包括了喝奶過家家的時間,竟然就走到了這黃粱郡的最巔峰。瞧了瞧四周那些臉上寫滿了滄桑二字的修士們,薛南突然有了些感傷。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薛南。

而後收回了小狗,走到對面,從那名叫米源的白霧門道修手中取下了錢財,也不忘提醒道:“明天可是最後一天了,米老弟可得準備好錢財,別到時候付不出來賬,那可就麻煩大了。”

說完大笑一聲,將那一袋子的錢財收回了芥子物中,揚長而去。

出了這名叫“青傀閣”的地下黑市,也沒回家。轉過街角,再七彎八轉之後,便到了一條煙花勾欄巷。

想著那熟識的姑娘,薛南臉上便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可沒多久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在那熟悉的勾欄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揹著木劍,來來回回地走了幾圈,似在猶豫,可怎麼都沒踏進去。

正當薛南以為他要進去的時候。

卻沒想到那個揹著木劍的少年身子一轉,進了對面的一家勾欄。

薛南見狀沉思不已,原來自己和老徐到底不是同路的人。為啥?他竟然沒有選擇和自己同一家勾欄,這就很說明問題了。說明他徐長生,喜歡的和自己不是同一個型別的人!

“那正好,以後不會搶了。”薛南嘀咕一聲,徑直走向了徐長生對面的那家勾欄。

進去之後滿是胭脂水粉的味道,負劍少年揹負著抖動地雙手,靜待那老鴇上門。

今日,不管怎麼也得當一回“公子”。

可等了許久,依舊沒有人來搭理,反而是身後不斷有人推搡著。

“前面的兄臺走不走啊,不走別佔坑啊。”

“就是,你一個人堵在這幹啥?”

“是下面沒帶頭還是兜裡沒帶頭啊,堵這作甚。”

“……”

負劍少年掩面而去。

徑直衝出了這煙花巷,直到坐在了一間豆腐鋪,要了碗豆花,還是甜的,才冷靜下來。那種鬼地方,是真的不能去了。

要不是自己定力好,或許當場就要嚇得坐在地上了。

不是聽唐宋那傢伙說,只要是有人去了,老鴇便會上來指引,然後喊出一排姑娘讓自己挑選嗎?而且要是姑娘主動挑選的自己,便連那“過夜費”都免了。

畢竟他唐宋去這樣的地方,就從沒付過過夜費。

難道是那老鴇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故意不來接待自己?

想到這,少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一襲灰色的武袍,雖然破舊,但卻乾淨整潔,身後背的是木劍……

行吧,或許自己看起來真的沒錢。

隨即心念一沉,進入芥子物中的芥子物,瞧見那被自己磨洗乾淨的白水幣和十一枚青蚨幣。

止不住為那家勾欄的老鴇一陣惋惜,畢竟他錯過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嘩啦啦的仙家錢。

喝完了豆花,天色也漸暗。

少年便起身往住處走去。

就在此時,另一位腳步輕浮的少年也從某地踏出。

兩人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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